張多寶道謝,受寵若驚雙手接過,卻有些遲疑,不敢下嘴。
瘦徒弟冷哼一聲,說道:“怎么,怕我?guī)煾迪露???br/>
胖徒弟嘖嘖兩聲,說道:“真是不識好歹,這可是‘山西食神’親手烹制的魚湯,你小子怕是一輩子也只有福份喝這一碗了?!?br/>
“胡說八道!”沒等張多寶反擊,老廚子就一個大嘴巴子扇了過來。
啪——
“哎呦,師傅,您干嘛打我?”胖徒弟捂著臉,憤憤不平說道。
老廚子臉上有幾分羞惱,說道:“你們跟了師傅多少年了,不知道老頭子幾斤幾兩嗎?‘山西食神’也是敢隨便認(rèn)的?”
張多寶滿臉認(rèn)同,心想徒弟雖然蠢了點,但師傅卻是個明白人。
瘦徒弟疑惑說道:“可是王管事說了,在他心里,您就是‘山西食神’?!?br/>
老廚子翻了個白眼,看傻子一般看著兩個徒弟,說道:“他說是便是?那如果有一天,他說你倆其實是殿下失散多年的親弟弟,你們也信?”
胖徒弟說道:“那不可能,殿下才17歲,比我們小,就算是,那我們也是哥哥?!?br/>
老廚子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心想這倆憨貨蠢是蠢點,但還好沒到死蠢的地步。
誰知瘦徒弟湊過來,神秘兮兮問道:“師傅,您老當(dāng)初不會是在李府的后門弄巷,撿到咱們倆兄弟的吧?”
老廚子笑容僵住,突然覺得心好累。
張多寶差點沒笑死,當(dāng)然,只敢在心里,畢竟這里是人家的地盤。
他想了想,決定原諒這倆兄弟剛才的出言不遜,畢竟跟“死蠢”級別的蠢貨一般見識,實在太掉價了。
“老爺子,這湯?”他舔了舔嘴唇,問道。
老廚子回神,笑容慈祥,說道:“好孩子,你放心吃?!?br/>
“可是?”
“沒事兒,你就當(dāng)是幫老頭子嘗嘗味兒。”
就算是給皇帝做飯的御廚,也得嘗味道不是?
張多寶這才放心,激動地看老廚子一眼,試探說道:“那我吃了?”
“吃吧,趕快趁熱吃……”
…………
片刻后,魚湯下肚,張多寶捧著空碗細(xì)細(xì)回味,突覺心底莫名一陣感動,眼眶不自覺微漲,幾乎就要熱淚盈眶。
半個多月的頭一頓葷腥呢……他容易嗎他?
老廚子問道:“怎么樣?味道如何?”
想了想又面露擔(dān)憂:“你……沒噎著吧?”
“沒事兒,您把魚刺除得很干凈,一根也沒留?!?br/>
“至于味道嘛?”張多寶搖著腦袋,裝模做樣說道:“聞其香,心曠神怡;償其肉,回味無窮!老爺子好手藝,此魚只應(yīng)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償?。 ?br/>
其實張多寶同學(xué)哪里知道味道如何?
他此番可是3秒吞了一碗魚湯,徹底打破了囫圇吞棗的境界??!
老廚子的神色驚喜中帶著幾分懷疑,他煮的湯真有這么好喝嗎?
張多寶挑眉。
隨即在心里豎起了大拇指,這老爺子當(dāng)真是個明白人!
…………
老廚子想了想,又從鍋里舀出了一碗,親自品嘗。
片刻后,指著張多寶,笑罵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凈瞎說,害老頭子我空歡喜一場。”
魚湯雖然味道還不錯,但哪有那么夸張嘛?
張多寶呵呵傻笑,而后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微凝。
他想了想,指著老廚子做魚湯剩下來的魚頭,問道:“這個魚頭,您還有用處嗎?”
老廚子揮揮手,說道:“沒用了,你要就拿去吧,貴人們不吃這個?!?br/>
“那敢情好……謝謝您了,老爺子?!?br/>
“客氣啥?這本來就是你抓的魚不是?”
“呵呵……那這個能借我使使嗎?”
他又試探地指著一口閑置的空鍋問。
老廚子問道:“你要煮這個魚頭?”
張多寶點點頭:“那碗魚湯吃完,我的肚子更餓了?!?br/>
老廚子皺眉,有些為難。
其實他倒是可以再勻出一些吃食給這孩子,但是齊王殿下快回來了,要是發(fā)現(xiàn)可就麻煩了。
老廚子想了想,指著不遠(yuǎn)處說道:“你去那邊煮,盡量避著人,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就說是我讓你煮的?!?br/>
“小胖過來,你去幫這孩子抬鍋……”
…………
老廚子指定的區(qū)域,是一小塊被巨石遮擋住的空地,張多寶很滿意。
他把鍋架起來后,就開始準(zhǔn)備材料。
胖徒弟因為被師傅支使過來幫忙,滿臉不高興。
忍不住說道:“你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沒看到我們師徒正忙嗎?還凈找麻煩,真是討人嫌!”
張多寶翻了個白眼,心想要不是因為你師傅,小爺我犯得著嗎?
真是不是好歹!
張多寶為了老廚子算是費盡心機了。
他擔(dān)心老廚子做的魚湯,過不了李元吉那關(guān),打算做個剁椒魚頭備著,以防不測。
倒不是覺得老廚子廚藝不精,而是這李元吉不能以常理論。
他如果心情好,老廚子自然過關(guān),他如果心情不好,那可就難說了。
那王奎明顯了解李元吉喜怒無常的個性,所以才故意把老廚子推到明面上來,捧得高高的。
李元吉滿意,好處他拿,李元吉不滿意,災(zāi)禍老廚子擋。
當(dāng)真是好算計!
張多寶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把后世的菜色拿出來給老廚子擋災(zāi)了。
…………
他先把魚頭洗凈干凈,從魚唇正中剖開,不切斷,讓其連在一起,平鋪在砧板上。
再將魚頭下面帶著的魚肉斜劃幾刀,以方便入味,然后再撒上鹽抹勻……
一旁的胖廚子傻子一樣看他,心想師傅還老說他們兄弟倆蠢,這小子才是個死蠢吧?
胖徒弟知道的魚頭烹法只有煮湯,他以為張多寶要煮魚頭湯。
“撒這么多鹽煮湯,還不得咸死?”他忍不住說道。
張多寶神秘一笑,也不解釋,繼續(xù)忙自個兒的。
他把魚頭放到一個平底的大盆里,把砧板洗凈,然后把從老廚子那兒要來的幾根紅辣椒放在砧板上,動作麻利的“剁剁剁”剁了起來。
胖徒弟都快沒眼看了,心想這人腦子沒毛病吧?
就算要煮酸辣魚頭湯,也沒這么加辣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