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欽(四)
季欽把嬋羽寵到天上了!
倒不是說他給了嬋羽多少多少錢、多少多少資源,而是那態(tài)度——
原先哪怕表現(xiàn)的再溫柔親昵,都帶著一絲傲慢的恩賜感,仿佛嬋羽就是他養(yǎng)的一只貓,高興時拿來逗逗的;現(xiàn)在季欽跟嬋羽說話時,漸漸學(xué)著平等相處??煞诺妥藨B(tài)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這位少爺做得也可能沒有他自己想象中那么的好。
但總是聊勝于無。
連季欽那幫狐朋狗友聽了都要道一聲:“季少,玩心嗎?”
“我玩你你給么?去你的!”
套路玩的深,誰把誰當(dāng)真。
季欽不再跟嬋羽約酒店,時而去他的某處居所,時而留宿嬋羽家,見面的次數(shù)也漸多,大概平均一周兩到三次。
起初就是為了各自需求,漸漸的,直奔主題的次數(shù)少了,更多的滿足于溫存,仿佛真的是小兩口的同居生活,新鮮感和樂趣性十足。
季欽釋放完,整個人舒爽不已,心情自是不錯。他輕咬著嬋羽的耳朵溫存:“寶貝兒,你這兒好是好,可每天來回趕著拍戲,我看著都心疼,我在江景苑剛好有套房,離你們劇組近,開車就十來分鐘,你要不搬過去???”
嬋羽倚著他的手臂趴過去,想了想才問:“那離你公司遠么?”
季欽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不近,但也不比從公司到你這兒遠?!?br/>
嬋羽點點頭:“那成,就是得先收拾一下東西?!庇謫?,“我什么時候能搬進去?”
季欽勾了勾唇,捏她臉:“隨時。”想了想,又補上,“不用帶太多東西,里頭都有的?!?br/>
“好?!?br/>
剛好后天只有一場戲,嬋羽請了個假,聽季欽所言,只整理了個行李箱,直接拎包入住。
季欽說的輕描淡寫,但他送出手的東西必不會差,這里光房價便是嬋羽家兩倍有余,嬋羽把行李箱往玄關(guān)處一放,連拖鞋都沒找著,索性地上都鋪著地墊,光腳踩著也不會冷。
嬋羽參觀似的巡視一圈,這江景苑本就剛造好沒多久,從陽臺到廚房沒半點生活氣息,就是個全新的模樣。
這是故意的了?
嬋羽笑了笑,往房間里走去。
衣柜里倒是塞了不少,還備了內(nèi)襯的,一排當(dāng)季的秋裝,奢侈得緊,可明明還有二十來天就得入冬了。
嬋羽簡單的掃過,視線落到角落里那幾身西裝時,慢慢頓住,撫上去是冰冰冷的觸感,跟那人的本質(zhì)一樣,可嬋羽還是手指勾著領(lǐng)帶的尖,卷了卷。
徐徐綻開一個漫不經(jīng)心的笑。
嬋羽把帶來的收拾擺放好,發(fā)現(xiàn)還缺了不少,便跟季欽發(fā)了個消息請求許可。
那邊回的很快:【寶貝兒,你喜歡什么就怎么布置,把這里當(dāng)你自己家,住得舒服就好,不滿意我讓他們拆了重裝,這次都聽你的。桌上的卡也是你的,密碼你生日?!?br/>
得到首肯,嬋羽帶著卡,不客氣的去超市采購了。
季欽推了朋友聚會回來,就見嬋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她把頭發(fā)束成馬尾,穿著素藍繪著小碎花的圍裙,見是他,手上東西也沒放下:“你回來了。”
溫婉又嫻靜。
季欽視線瞥向餐桌,盛著干花的花瓶邊擺著一葷一素一湯,做的很家常,聞著倒是香,那冬瓜排骨湯上還撒著蔥,切的細碎,熱氣氤氳,煞是好看。
很有家的滋味。
季欽解了外套掛到一旁,單手松著領(lǐng)帶,邊走邊打趣嬋羽:“看來我回來的還真是時候,沒想到這回養(yǎng)了個田螺姑娘——我來吧,當(dāng)心燙?!?br/>
他把嬋羽手上的菜拿了,擺到桌上后,還嗅了下,表情很是享受:“勾的我饞蟲都出來了?!?br/>
“你就會哄我?!眿扔鹈虼蕉?,“季少先坐著,我去盛飯?!?br/>
“多盛點啊?!?br/>
他們面對面坐著吃飯,季欽忽然給嬋羽夾了塊肉,嬋羽一驚,瞪圓了眼睛,呆呆的看他,季欽被逗樂了,伸筷敲她的碗。
這動作痞極,他微側(cè)著身做起來,別有一番風(fēng)流。
季欽眼波流轉(zhuǎn):“吃飯啊,看我干什么,能管飽?”
不想嬋羽點頭:“能飽,你好看?!?br/>
這話把季欽夸的美滋滋的,他的確生得不凡,也聽過許多對他容貌的贊美,可嬋羽這聲不假思索的回答,就是順到他心尖尖去了,特真誠。
“合著我還有這功效,秀色可餐?”季欽勾唇笑開,眉目舒張,俊美又恣意,可隨即,卻壞心眼的把筷再擱到嬋羽碗里,夾住那塊肉。
“既然寶貝兒看著我的臉就能吃飽,就別浪費糧食了,還我。”
嬋羽哪能???連忙去護,那樣子像護著個寶貝似的,嘴里還念念有詞:“這是我買的,我做的,而且還是你夾給我的。”宛若撒嬌。
季欽也不再逗她:“那就好好吃著,渾身上下沒幾兩肉,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br/>
不等嬋羽回答,季欽把碗筷擱下,手摸著下巴,半開玩笑的說起:“寶貝兒,我看你就是太操勞把自己折騰的。別忙活這些了,早點休息,明天我找個家政來打理。”
嬋羽低著頭,長睫于眼前投下一片暗影。
季欽站起來,手穿過整個餐桌,撫上嬋羽的臉頰,沿著那優(yōu)美的線條一直落到下巴,細細蹭過:“你要知道,我要你搬來可不是為了做這些的,嗯?”
就見嬋羽的睫毛有那么一瞬顫得厲害,隨即她抬頭,面色平靜又乖巧:“我知道了?!?br/>
那碗湯在吃飯間早就涼了下來,合著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不少。
季欽瞇著眼,強勢挑起嬋羽的下巴,隔著餐桌彎腰吻她。
“乖,寶貝兒?!彼穆暰€寵溺又深情,執(zhí)起嬋羽的一雙手,“我家寶貝兒這雙美手我可是喜歡得緊,要因為做這些粗活給弄損了,我找誰說理去?!?br/>
他低頭親了親,“寶貝兒,我都是為你好?!?br/>
說謊。
騙子。
要你過來不過是為了玩起來能更方便,他就跟皇帝似的,把人養(yǎng)在深宮,想到了就能過來臨幸臨幸,僅此而已。不想你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玩家庭氛圍,妻子的誘惑那套?
他季欽不吃。
見嬋羽吃癟的表情,季欽仿佛打了勝仗似的,愉悅的瞇了瞇眼,可隨即,對方那低落的表情又讓他覺得太他媽礙眼!
不如還是跟她玩玩吧?
反正她小嬌妻的扮相看著還挺順眼,要不就哄哄她?玩而已,又不是真。
這叫啥?
情趣!
這頭季欽正糾結(jié)著,那邊嬋羽卻恢復(fù)了正常,她笑著問:“季少這是吃完了?”
季欽覺得這笑怎么看怎么假,怎么看怎么不順眼!連聲音都低沉不少:“嗯,飽了?!?br/>
“那就好?!?br/>
嬋羽繞過餐桌走來,臉上笑容溫柔適當(dāng),季欽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下一秒,那雙溫?zé)崛彳浀氖直愎吹剿弊由稀?br/>
“剩下的時間,來做點我應(yīng)該做的事?”
季欽:“……”
能不用這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么?!
最后季欽用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郁結(jié)于心的怒火,把作死的嬋羽捅了個對穿!結(jié)束后仍不滿足,哪怕在餐廳和客廳都來了一遍,對方依舊是那該死的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季欽想把嬋羽就這么扔沙發(fā)上,自己跑了,可見她被自己折騰到累及的模樣,先慫了。
季欽罵了句,任勞任怨的抱嬋羽去浴室,服侍她洗澡,再抱回床上,小心的放下,擦干又穿衣,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的長發(fā)都干了大半,恨不得把吹風(fēng)機給砸了。
想他堂堂季三少爺,可現(xiàn)在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他自己累死累活,可身邊那人倒好,激怒似的撩完了他倒頭就睡,季欽狠狠的把嬋羽往懷里摟,露出虎牙兇惡的朝那人脖子上咬,想弄兩個血骷髏出來,可一碰到就是很輕的掠過。
縮回來,眼神復(fù)雜。
季欽越想越火大,恨不得把嬋羽搖醒,讓她也受受這苦,可到底還是起身把燈熄了,極小媳婦的湊到嬋羽旁邊,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閉眼,睡覺。
嬋羽一早又走了。
季欽纏著索了個吻,又經(jīng)過一夜的發(fā)散,心情稍許轉(zhuǎn)好??苫仡^見餐廳一桌剩菜剩飯還維持著昨日的模樣,紋絲不動,怒氣蹭蹭蹭又上來了。
媽的!
這都是些什么事兒!
季欽哪怕不爽,還是說話算話的讓助理給嬋羽請個家政,連著好幾日都沒去嬋羽那,他又不是沒有別的聽話又懂事的小情人,干嘛活該給自己找氣受?
接著,他一個人寂寞空虛冷的躺尸了自己好幾天,憋著不聯(lián)絡(luò),卻想著只要嬋羽主動打電話過來討好他,他就馬上給她個臺階下。跟一個床·伴玩冷戰(zhàn),他季三少爺才不屑呢。
然而——
嬋羽那頭毫無音訊!?。?br/>
公司里持續(xù)彌漫著季欽的低氣壓,待到第五天,他漫不經(jīng)心聽著設(shè)計總監(jiān)匯報的企劃書,一腳踢翻了辦公桌,直喊著重做,下一秒他的手機鈴響起,助理朝他示意,季欽也是冷冷的睨了眼,說。
“關(guān)掉。”
助理有恃無恐:“可這上面顯示的是……江小姐來電?!?br/>
季欽倏地起身,搶過手機,走回自己辦公室,平復(fù)了一會情緒,才按下接聽:“寶貝兒,你都好幾天不理我了。”
沒有激怒,沒有不滿。
“寶貝兒,是不是我不找你,你永遠也不會主動找我?”這話音里居然還帶著點委屈、失落和沮喪,意識到情緒不對,季欽又沉聲:“說吧,寶貝兒找我肯定是有要緊事。”
“季少?”嬋羽不確定的問,很輕很輕。
“嗯?!?br/>
那邊沉默許久:“抱歉,我打錯了,打擾你了,你忙,那我先掛——”
除了我,你還想打給誰?
季欽拿出上談判桌的氣勢,逼問她:“你現(xiàn)在在哪里?”像她這種性格,不可能無緣無故給人打電話,直接去找她算了。
嬋羽“啊”了聲,腦子和嘴巴仿佛有點脫節(jié):“我在家……我在你這邊?!?br/>
呵。都蠢成這樣了,還記得改口誤。
“等著,我馬上過來。”
季欽用到了命令的口吻,轉(zhuǎn)頭雷厲風(fēng)行的找人改日程,他已經(jīng)很多天沒見到她了,眼睛宛若得了某種饑渴癥,要瘋。
兩人都沒有掛斷電話。
許久。
“季欽?!?br/>
季欽一直聽著:“嗯?”
嬋羽不知怎么,藏著的話便出口了,“季欽我感冒了,好像還有點發(fā)燒。”季欽心底一驚,而嬋羽還在用那又輕又沙的嗓子繼續(xù)說,說著說著就笑了。
“我本來想打給經(jīng)紀人的,不知怎么就打到了你這里,弄錯了啊……”
季欽一點都不想聽這些叫他不愉快的心路歷程,這人病了就好好休息,別再作妖了:“你別說話,好好歇著,等我過來再說。”連寶貝兒索性都不喊了。
嬋羽不應(yīng),繼續(xù)笑,笑著笑著又咳了起來,根本止不住,季欽聽得頭疼炸了。
“真好?!?br/>
嬋羽說,“季欽,錯打給了你,真好。”
季欽一下愣住了,他心里像住了只貓,正被人用逗貓棒不停的撩,明明是想控制的,想轉(zhuǎn)過身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但貓的身體,本能的跟著雀躍了起來。
這感覺說不上來多好,也算不得多壞。
至少季欽此刻沒有排斥。
貼近電話的那只耳朵宛若被灼燒,季欽熱得松了松領(lǐng)帶,低啞笑道:“更好的還在后頭,寶貝兒,在家乖乖等我回來,這次可別再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