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的跟蹤技巧實在不能算高明,而對方也實在算是反跟蹤的高手。他已經跟著對方走過二十七條街,一百三十幾個巷子,翻過了數(shù)不清的房頂。對于自己的跟蹤技巧陸小鳳不像平時那么自信了。傍晚時喝的幾壺就已經化為汗水被風吹干。這時如果來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外加一壺不太酸的酒陸小鳳愿意把身上所有的財產跟對方交換。雖然他身上并沒有幾錢銀子。。。一個沒有家的浪子本來就不會太富有,何況他又是個很大方的人。陸小鳳忽然停了下來,在一條巷子里。
巷子里一片漆黑,他動也不動的站在黑暗里。
前方不遠處有家路邊攤,賣的正好是包子。
兩盞昏燈下擺著幾樣小吃,籠屜里還在冒著熱氣,等下照著一個人的臉,一張只剩下皮包骨頭的臉和一對骷髏般深陷下去的眼睛。陸先生卻趴在桌子上,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仰著,顯然已被人擰斷喉嚨。
這當然不是一家包子鋪,這只是一個陷阱。
陸小鳳已經看出來,于是他索性走過來,坐下去。
皮包骨頭的人道:“你也要吃包子?”
“到了包子鋪不吃包子,難道喝西北風?”
“我勸你最好不要吃?!?br/>
“為什么?”
“因為我的包子是人肉餡的?!?br/>
“有包子總比沒包子吃要好的多,人肉餡的也不例外。更何況我也想嘗嘗人肉餡的包子是什么味道?!?br/>
“很貴,我怕你吃不起。”
“怎么個貴法?”
“一個包子一條命。”
陸小鳳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陸先生,然后苦笑道:“看來你對他實在不錯。”陸小鳳的意思他當然明白,死前能吃頓飽飯總比做個餓死鬼要好的多。
“我當然對他不錯,他吃了我四個包子外加一壺老酒,我只收了他一條命。幸好他身上還有十萬兩銀票,我也算將就著收下,總算不是賠的太多?!?br/>
十萬兩銀票買三條命的確不能算是太貴。
他這句話說完陸小鳳已經吞下一個包子,他吃東西仿佛不用嚼似的。皮包骨頭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又一口氣吞下了四五個。
“陸小鳳的命確實能抵得上四五條命,看來我也不太賠。”
陸小鳳吃完第五個包子喝了口酒怔怔的道:“現(xiàn)在我已準備好付賬,你為什么還不過來拿?”
“你為什么不自己送過來?”
“我當然可以送過去。”陸小鳳邊說話邊緩緩的走了過去。皮包骨頭黑色的臉已經漲的微微發(fā)紅,拳頭也已握緊,卻偏偏不敢出手。
陸小鳳離他的距離已不足三尺。
皮包骨忽然發(fā)招,左右拳同時擊出。左拳直搗心口,右拳卻擊向喉嚨。這算什么狗屁招式。
這當然是要命的招式。
他的右拳出手迅速而有效,直擊向陸小鳳咽喉要害。事實上,最要命的還是左臂袖口里發(fā)出來的暗器。就在這一剎那,陸小鳳連退三步,躲過了右手要命的一拳,暗器發(fā)出,他的手已經在心口等著,所以這根銀針也被他捏住。這一招正是他天下無雙的絕技“靈犀一指”。
皮包骨見一擊不中,立即用一種驚人的速度掠了出去,又以一種非常傾斜的角度越過一道圍墻,再凌空翻個身,改變了一種自認為更加安全的姿勢著陸。
陸小鳳的反應當然也夠快,跟隨他越過圍墻。越過墻的同時又聽一股破風之音,在這一剎那發(fā)生的事根本不容許他觀察思考,他只是本能的側轉身體向后仰頭。
銀針從他的耳畔疾馳而過。他落地后直覺得頭皮發(fā)麻。
陸小鳳落地的同時看到皮包骨進入一戶人家。
此時東方已現(xiàn)魚肚白。
這是陸小鳳唯一的線索,他當然不能就此放棄。
他緩緩的走入門中,走的很是小心。院子里也沒有什么東西,只放著一個水缸,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從門內走出一個抱著貓的婦人,臉色慘白。不知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還是因為院里的聲音受到驚嚇。
婦人問道:“你是賊?”
陸小鳳搖搖頭。
婦人又問道:“強盜?”
陸小鳳苦笑著又搖搖頭。
婦人顯然已放松下來,睡眼惺惺的問道:“那你隨便進我家做什么?”
“我不是賊,但我是來抓賊的?!?br/>
“那賊有什么特征,我怎么沒見到?!?br/>
“又黑又瘦?!?br/>
“你說的一定是小黑?!?br/>
“小黑是誰?”
“小黑當然就是我的貓了,這里唯一符合特征的就只有它了?!?br/>
陸小鳳打量了貓兩眼。忽然他又笑了。
如果一個人能經常笑一笑,那么你會發(fā)現(xiàn)生活并沒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糟糕。陸小鳳當然懂得這個道理,而且,他當然也能隨時笑的出來。
陸小鳳問道:“你的貓會做包子嗎?”
婦人道:“不會?!?br/>
陸小鳳又問道:“會擰斷別人脖子嗎?”
婦人回道:“好像也不會?!?br/>
“那我找的好像也不是它。”陸小鳳用很堅定的口吻說道。
“我看你不像是來抓賊的?!?br/>
“我看起來像是做什么的?”
“我看啊,你才是賊。偷心的賊?!?br/>
陸小鳳現(xiàn)在信念很堅定,不論婦人再說什么他也不回答。
“附近十里以內都知道我是個寡婦。天還未亮,一個大男人闖進一個寡婦家里。瞎子都能看出有什么貓膩?!庇置男Φ溃骸捌鋵嵞闼闶莻€很標致的男人,如果把那兩撇小胡子剃掉也許會迷倒一片少女。”
陸小鳳不等她說完已經飛也似的逃了出來,再讓他多呆一分鐘,沒準他真的會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