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十一長假，學(xué)校里大多數(shù)學(xué)生不是回家就是出游。白左不想回家，出游又嫌人多擁擠拿不定主意?，F(xiàn)下宿舍四個人里請假的請假逃課的逃課就剩他自己了。

    白左吃著面，盯著電腦看著貝爺?shù)囊巴馍婀?jié)目。

    手機(jī)屏幕亮了起來。

    “喂，媽?！?br/>
    “左，十一回來嗎？”

    “你和我爸忙吧，反正回去你們也不在?！卑鬃筠揶淼馈?br/>
    “我就知道我兒子長大了不用媽媽管了。一會兒把生活費(fèi)給你轉(zhuǎn)過去，多給你一些十一想出去玩就出去啊?！?br/>
    “……”白左抖機(jī)靈失敗，原來媽媽壓根沒打算讓自己回家。

    “你最讓媽省心了。媽媽要忙啦，拜拜兒子。”

    電話掛斷了。

    爸媽從他初中創(chuàng)業(yè)以來，從沒歇過假期。他知道是為了他，為了家里的事業(yè)?？伤鼞涯顣r候爸媽在工廠上班，晚上下班一家人能幸福的吃飯看電視遛晚兒的日子。后來爸媽買了大房子，一家人搬出了老家搬出了舊房子，爸媽也就從白左的心里搬走了。

    老家的舊房子是姥爺年輕時候蓋的一座帶著院兒的平房。那里儲存著絕大多數(shù)白左童年的樂趣。

    想到老房子，白左眼前一亮。

    第二天，白左就這樣收拾好了書包，坐上火車出發(fā)了。

    一路上白左興奮的很，少有的獨(dú)自旅行他期待路上有點(diǎn)艷遇。和妹子交換個電話之類的?？上ё屗?，一路上什么也沒有發(fā)生。倒是前排坐了一對情侶，親密的程度使他受到了一萬點(diǎn)爆擊。

    十幾年間鎮(zhèn)的變化不大，只是多了些樓房。白左找了家旅店，吃了些東西。他憑著時候的記憶在街邊溜達(dá)著找著老宅。

    迎面走來一個人，白左沒在意。走到跟前的時候，那人忽然“哎呀”一聲順勢倒向了白左。白左來不及考慮，下意識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那人抬起頭時白左剛好低頭看他，倆人面面相覷。是一個滿面皺紋的老人，枯黃的臉像是枯死的樹皮一般。左邊的臉掛著一個肉瘤，右邊的眼窩深陷像是枯樹皮上的蟲洞。此刻他正瞪著一只眼睛看著白左，贊許的目光看的白左身上發(fā)毛。白左已經(jīng)被深深的震撼了，什么話也沒有默默的松開了扶著他的雙手。

    “咳咳，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有顆善良的心很重要。”老人站正了身子先開話了。

    老者強(qiáng)行植入的思想品德課使白左尷尬“是、是，您沒事吧？”

    “沒事兒，挺好?！崩先死涞乃﹂_他的手，轉(zhuǎn)身一歪一扭的走了背影看著十分滑稽。白左站在原地松了一氣，老人忽然回頭沖他微微一笑。”

    那副掛上笑容的面孔，更像是皸裂的土地一般了。白左哭笑不得在心中揮了揮手。

    看著老人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他覺得更像是年輕人的身形裝出來的病態(tài)。也許只是惡作??？

    不過這短暫的一幕并沒有影響他找老宅子的興致，下午鎮(zhèn)的街道上人并不是很多。他走走停停，走到有印象的街道店就拍張照片。他邊問邊走，來到一處院落。

    斑駁的鐵皮門還依稀看的出原先的紅色油漆。右邊那扇門下邊還有一道不明顯的子，是自己時候用斧頭砍的。為了這個還挨了爸爸一腳。

    白左快步走上前，展開手掌摸向鐵門。

    門沒鎖，被白左推開了一條門縫。

    白左嚇了一跳。他記得搬走以后，媽媽房子沒有賣。因?yàn)槭抢褷斢H手蓋起來的，房子就留個念想。

    他輕輕一推，鐵門吱呀一聲敞開了。他伸長脖子看了看院子深處，院子里打理的整整齊齊像是有人居住一般。不過院當(dāng)中一排排的葡萄架上卻爬滿了干枯的葡萄藤。皺縮的葡萄藤讓他聯(lián)想到了街邊老人那張枯黃的臉，想到這白左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

    這不是自己的家嗎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想到這白左跨進(jìn)了院門。走到院中央，環(huán)顧四周院落比他記憶中破舊但十分干凈。多么熟悉的環(huán)境，白左覺得時間都變的緩慢。溜達(dá)到院墻下，白左摩挲著初中時自己刻下的初戀的名字。

    正當(dāng)他沉浸在回憶當(dāng)中時，身后“咣當(dāng)”的響了一聲，院門關(guān)上了。

    白左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接踵而來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zhuǎn)過身，面前是一個五十歲上下年紀(jì)的男人，也在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左嗎？”大叔先開了。

    “嗯……”白左松了一氣，至少是人。“您是……”

    “我是你的表舅啊。”表舅爽朗的笑了起來?！拔揖吐?，一猜就是你，長的像你媽媽?！敝话牙鸢鬃蟮氖?。“來，來進(jìn)屋?！?br/>
    白左心里有點(diǎn)抵觸，看著眼前這個熱情的表舅快速的回憶了一下。不記得時候有見過這個熱情的表舅，不過他至少知道我的名字。思量間已經(jīng)被拉進(jìn)了房門。

    “來來，吃棗。”表舅熱情的把他按在桌邊坐下，端來了一盤棗?！白蟀。阍趺磥砹?？你媽也沒告訴我一聲。”

    “喔，我媽要送我來的。我不用了，我自己回來看看就走的?！卑鬃罅袅藗€心眼兒。

    “走什么走。一會舅給你燒兩個菜，咱爺倆喝點(diǎn)兒?！北砭擞炙实男α似饋?。

    “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煩表舅了?！卑鬃笤掗g用余光掃了眼屋子。屋子里看著整理的干凈利落，倒像是有人居住。格局沒有改變，舊家具也都是自己家時候的。

    “嗨，剛才我在前排看人下棋。一回來門開著，嚇了我一跳。我以為進(jìn)賊了。原來是我大外甥回來了?！北砭诵χ！鞍?，左。你坐著啊，舅去買點(diǎn)排骨。舅舅燒的菜可好吃了，你坐著啊。一會兒咱們吃著聊?！?br/>
    “好，好。”白左嘴上答應(yīng)著。他記得很清楚媽媽家里的房子沒人住，可來了忽然冒出個舅舅。還有那個長相難以描述的老人，白左一度懷疑這是自己的夢境。

    表舅著話站起身出去了，等著外面沒有了動靜。白左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門。出了院子來到街上走著，他拿出手機(jī)撥通了電話。

    “喂，兒子?！彪娫捘沁厒鱽韹寢層H切的聲音。

    “媽，你記得我們家的老房子嗎？”

    “嗯，怎么啦?！?br/>
    “哦，沒事兒。那房子你給賣啦？”

    “沒呀？”

    “喔，那就跟那空著呢？”

    “對呀！”

    “……”白左頭皮一陣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