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瀾過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就算這個時空美男多的人眼花繚亂,他仍然不同于其他人,比如沈星宸的霸、軒轅佩絕的雅、通百事的萌以及金鈴子的美——坐在上首說話的男人就像是一渠清冽的冰泉,遺世獨立,涼氣透骨。
但又像是一株植物,靜靜地站在角落,如果不是刻意去尋找,或是他自己顯出來,你幾乎要忽略他的存在,盡管他容顏極盛,清雅脫俗。不過這人的氣質(zhì)明顯要壓過了他的外表,好比你站在那些自己不認識的千年古木前,總要先感受到它整體的莊嚴肅穆,才能去細細觀察它的枝葉之美。
他是誰?
“林師侄此言差矣……”看說話的語氣和穿衣打扮,這男子應(yīng)該不是昆山派的人,而空來道人對他的“無理”似乎并沒有生氣,反而得意地摸著胡子,語態(tài)親昵稱他為師侄,這人顯然地位不低。
這位“林師侄”顯然沒有買空來道人的賬的意思,只見他微微抬了抬左眉,露出不可否之的神情。但也就只是這一個細微的神情,周圍的人態(tài)度也就有了些許變化,開始對這金發(fā)少年的來歷竊竊私語,有些膽子大的,甚至還扯開嗓子嚷嚷,問空來道人是怎么講這“金發(fā)妖人”給抓住的,又怎么能確定他就是魔教中人?
空來道人臉上便有些掛不住了,面色不虞道:
“各位武林同道難不成還覺得老朽是在說謊?”
“不敢,我們大家大多只是好奇您是怎么把這長金毛的小娃子給抓住的,要知道魔教離這里可不近呢!就這二十幾年都沒踏足過中原武林,又怎么會有魔教中人在這里被抓?”
說話的是一個四五十歲蓄著哲人似的長胡子的中年男子替那“林師侄”打了圓場,他皮膚微黑,身材頎長,神情十分溫和,想必年輕時一定是個翩翩君子。
空來道人聽他這么說,神色果真舒緩了幾份,又摸了摸他的山羊胡道:“還是青城派掌門人徐盛大俠想得周到!我只想把妖人抓來斬首示眾,卻不想大家對此事還正迷糊著,哈哈哈哈哈?。。】次疫@老糊涂的!”
雖說自己是老糊涂,但他臉上的一的表情卻是止都止不住的:
“此事說來話長……
“那天傍晚,我與大徒弟張山、徒孫王武、李志、韓璐五人恰好經(jīng)過小板鎮(zhèn)附近的一個樹林子,忽聞遠處有奇怪的響動,便四散去勘察看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結(jié)果…不想竟看到四個魔教妖人聚在一起!”
“敢問道長,您是怎么知道那四個人是魔教妖人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空來道人極其不耐煩地瞪了說話的那人一眼,才道:“我之所以知道他們是魔教妖人的原因是他們在談?wù)撲榻踢M入中原的事情。”
眾人聽到“溟教”和“進入中原”這兩個詞的時候均是倒抽了一口氣,如果真想空來道人說的那樣,那中原武林說不定又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空來道人似是極滿意他說的話營造出來的效果,半瞇著眼睛擺手示意下面變的嘈雜的人群安靜一點:
“能夠聽到這件極其機密的事已經(jīng)很是不易,要知道溟教的人做事很是隱秘,一般很難打聽到什么情報,現(xiàn)在,我們都應(yīng)該對此抱有高度的警惕才行!
“至于我是如何把這金發(fā)妖人帶回來的,這件事說來也巧——我們起初并不知道他是這個樣子的,他當時戴了一頂黑色的錐帽,把臉都蒙起來了,而且被那三個人守在中間,雖說生的矮小又單?。ú话殴郑@明顯就是個小p孩好伐…==b),但還是能看得出來他在那些人中間的地位不低,而且樣子有些虛弱,像是中了什么傷。
“他們四人好像是準備早樹林子里過夜,有兩個人出去找吃的了,只剩一個人跟在這金發(fā)妖人的身邊。于是我們便趁此機會將那跟班殺死,抓了這小魔頭回來!”
周圍的人都在屏息凝神地聽空來道人唾沫橫飛的講歷險故事,沈星瀾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籠子里的金鈴子。
很詭異的,在金鈴子聽到自己的同伴被“名門正派”的人殺死,嘴角居然露出一絲在她看來不明所以的笑容。這不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子的臉上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表情,沈星瀾下意識的抱住雙臂,上面起了一層細細地雞皮疙瘩。
這孩子真的能救么親?
“等我們回來把他的錐帽一揭開,嘖!是金發(fā)!果然是個妖物!我們此次要把它斬首示眾,就是為了提高大家的士氣,滅光入侵中原的魔教妖人!”
空來道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好像籠子里那娃殺了他爹娘一樣。
沈星瀾感覺身后的背景墻有一串烏鴉“嘎嘎嘎”的飛過,金頭發(fā)的都是妖物么?那后世原宿大街上染得五彩斑斕的筒子們豈不是都要被抓起來……
她一時倒不知道要怎么吐槽了,畢竟在這個奇怪的世界里,他們的世界觀沈星瀾大部分都難以茍同,而她和那些與中原武林格格不入的魔教人士一樣,都是在這里生存艱難的異端,只不過她看起來更具欺騙性一點。
“別發(fā)呆,他們要結(jié)束了,趕緊跟過去?!?br/>
通百事輕輕搡了她一下,小聲道。
沈星瀾抿著嘴點點頭,跟著他一起混進了人群中……
當晚,夜沉如水,無星無月。真真是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的好時候。
沈星瀾和通百事上午就摸清楚了關(guān)押金鈴子的地方,所以晚上趁天黑找過來也格外順利。他倆縮在某個花壇后面,等著外面一開始鬧,他們就動手。
本來在古代養(yǎng)成亥時就要睡覺的沈星瀾已經(jīng)困得眼皮子打架了,但是事情沒辦完就睡肯定會被御姐妹紙用皮鞭抽的,又得強打起精神,而通百事的精神就好像和白天一樣,甚至看著比白天還好一些,兩只烏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就像是山林里的某種正在捕食的夜行小獸。(人家這么精神是有原因的,只不過作者暫時保密╭(╯^╰)╮)
沈星瀾惡寒,她周圍都是些什么人啊……太可怕了。
“你醒醒,口水都要流下來了?!?br/>
“你才流口水!半夜三更不睡覺是有病,得治!”
“晚上這么寶貴的時間用來睡覺不是很浪費么?”
“晚上不睡覺才是浪費,你知道這多傷身體么?!”
“聲音小點兒!”
倆二貨在花壇后面推推搡搡了半天,忽然聽見院子外面哐當一聲,貌似是什么罐子之類的東西砸到地上了,院子里的守衛(wèi)也是有點傻呼呼的,全部都跑出去看發(fā)生了什么事,結(jié)果當然是慘叫聲一片。
隨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喊叫聲和刀劍相碰的聲音傳來,都顯示了一個結(jié)果——
月見頂遇襲了。
沈星瀾與通百事相覷了一眼,點了點頭,可以行動了。
通百事因為武力值低下,但是好在耳聰目明反應(yīng)快,所以被沈星瀾扔在外面把風,而沈星瀾這個集偷雞摸狗猥瑣下流本事于一身的就到里面去撬籠子救人。
分工完畢,沈星瀾從頭上拔下一根細長的銀簪,仔細一看簪子的一頭竟是鑰匙形狀的,她拿銀簪往被鎖住的門鎖里一插一扭,門便開了,原來是個做工精巧的萬能鑰匙,通百事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顯然沒想過沈星瀾身上會帶著這種東西,于是忍不住問道:
“你師父是千手游女白芳芳?”
“你師父才是小偷。”沈星瀾轉(zhuǎn)頭瞪他一眼才進到那黑乎乎的房子里。
沈星瀾有李兮給的渾厚內(nèi)力護體,儼然已是內(nèi)功高手,身體內(nèi)部的很多器官都變得更加靈敏,尤其是眼睛,在晚上沒有燈的情況下能看得更加清楚,夜視力提高了很多,所以此番進入小黑屋內(nèi),倒也能看十分清晰。
房間內(nèi)什么擺設(shè)也沒有,只有一個巨大的籠子,一晚發(fā)霉的飯擺在籠子旁邊,很顯然籠子里的人也沒有去吃的意思。但是沈星瀾依舊覺得有些難以忍受,因為是魔教人士,就要把人像動物園的野獸一樣關(guān)在籠子里么?這還是個小孩子啊,也不怕給他留下什么心理陰影。
不對,人家都準備把他給當成妖怪砍了,又怎么會管他死的陰影不陰影、尊嚴不尊嚴?
沈星瀾苦笑了一下,自己不也差不多么?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有什么資格同情別人?
把籠子用萬能鑰匙打開走進去,卻見那金鈴子緊緊地閉著眼睛,面如死灰,這可不像是在睡覺。沈星瀾摸了他的脈,頓時渾身一顫。
略微有些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后……把他拖了出去。(沈氏小雞她不是個溫柔的妹紙,大家表把她往圣母白蓮花的方向推==!)
“通百事,通百事,人我弄出來了,咱們趕緊……”沈星瀾拖著金鈴子走出來道,卻不想看到院子里還有另一個人,嚇得她硬生生把“走吧”這兩個字給吞了回去。
這人…這人正是“林師侄”童鞋?。?br/>
只見“林師侄”同學身披一襲雪緞長衫,身姿挺拔,往那兒一站,氣場滿格啊……?。?!沈星瀾淚目,這是要打架的節(jié)奏么?
通百事是背對著沈星瀾的,是故此刻沈星瀾看不到他的表情,如果她看到的話八成會氣死,因為他正在對著“林師侄”努力的擠眉弄眼,調(diào)/戲得“林師侄”繃著一張臉忍笑忍的很辛苦,這倆貨是認識的…!
通百事對著“林師侄”做了一個可以忽略不計地十分細微的動作——頷首。
“林師侄”會意,準備執(zhí)劍。
沈星瀾看到人家都準備拔劍了,眼一閉心一橫,將金鈴子人給通百事,然后朝“林師侄”撲去……
面對沈星瀾的先發(fā)制人,“林師侄”面沉似水,本想她要做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門派招式,不想這廝根本就沒有什么門派招式,甚至好像師出無門一樣,下手的兩招就是武學入門的幾個基本功!正當他要放松警惕的時候,不想那熊孩子突然迅速地向他胸前伸出雙手,嘴里還高聲嚎道:
“雙!龍!戲!珠珠珠珠珠珠~~~~~~~!嗷~~~~~~!”
林師侄:……
半刻中后,院子里只剩下一個身披雪緞長衫的男子,一臉震驚的抱住胸前呆立不動,如果你仔細觀察會發(fā)現(xiàn),這娃露點了——胸前被人徒手撕了兩個洞,兩坨紅艷艷的不明物體在盛夏的晚風中不知為何生出一種凄涼蕭瑟的趕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