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羅恒沒有開始時的那股淡定了,他在房中來回的不停地踱步,汗珠伴隨著他的腳步緩緩流下,就這么走了一個時辰,卻仍然是毫無頭緒,“我說阿奇!你是怎么布置的?水源處就布置了幾百人?”
阿奇尷尬道:“大人!末將以為明軍對這地形不熟,根本無法找到這水源地,另一方面,我們一共就不足一萬的守軍,實在是沒辦法再抽調(diào)人手過去了大人!”
“那你說現(xiàn)在怎么辦?”羅恒皺眉道。
“向曲靖求援!”阿奇斬釘截鐵道。
“這來回得幾天?等他們來了估計就是給我們收尸了!”羅恒苦笑。
“還有就是棄城,我們從南門走!”阿奇想了想道。
“棄城?!”羅恒一愣,隨即道:“那城中的百姓怎么辦?”
“既然明人說自己是仁義之軍,想必不會做屠城的事情?!卑⑵姘参康?。
“不妥!不妥!”羅恒頭搖的像撥浪鼓。
“那大人有什么想法?末將洗耳恭聽!”阿奇抱拳道。
“要么我們跟明軍談條件,我們投降!”羅恒想了想道。
“萬一我們投降了,明軍反悔,那我們不是沒辦法反抗了嗎大人?”阿奇反問道。
“我們可以要求保持我們的現(xiàn)狀!而且你不是說明軍不會做出違背他們承諾的事情嗎?”羅恒說道。
“可是大人!”阿奇一時找不出更好的辦法,頓時不知道怎么接話好。
“這幾日,不僅是守城的將士,就是城里的老百姓都已經(jīng)被明軍折磨的不行了,根本都沒辦法休息!這樣下去即使他們不斷我們的水源,我們也沒辦法再守下去!”羅恒苦笑。
“大人!末將在想想辦法!”阿奇硬著頭皮道。
羅恒看了看阿奇道:“我知道你一心為了平彝城里的所有人,但有時候不要太偏執(zhí)!我覺得可以選擇相信明軍,我有g(shù)z的朋友跟我說如今明人很是善待我們的同胞,很多同胞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往gz遷移了!這是好事,當(dāng)然我也同意讓你再試試,但最遲三天你能讓我們脫離現(xiàn)在的困境,如果不行,我就下令開城投降!”羅恒無奈道。
“謝大人!末將定當(dāng)竭力!”阿奇感激道。
“去吧!”羅恒笑著揮揮手,阿奇恭敬告退,看著離開的阿奇,羅恒無奈的笑笑,隨即往書房走去。
平彝城外,明軍的騷擾戰(zhàn)一如既往的上演著,很多守城的士兵已經(jīng)不像當(dāng)初那么的嚴(yán)謹(jǐn)了,此時一個個無力的坐在地上,兵器靠在身上,跟看表演一樣看著明軍表演式的攻擊。
“地道挖的怎么樣了?”許成名笑著道。
“最遲明天夜里便可挖到城中!”劉可訓(xùn)自信道。
“好!還是按照計劃進行!明天你們準(zhǔn)備好之后,我們炮聲一響,你們便突入城內(nèi)!”許成名吩咐道。
“末將領(lǐng)命!”劉可訓(xùn)抱拳。
“好!你去準(zhǔn)備吧!手雷多帶一些!”許成名笑著道。
劉可訓(xùn)高興的抱拳,隨即離去,許成名看了看遠處的平彝城,嘴角一翹,“總算有破城的希望了!”
阿奇在城墻上,看著一個個無力的士兵心里充滿了無奈,所有的士兵都已經(jīng)被折磨的疲憊不堪,這樣的戰(zhàn)力真的能扭轉(zhuǎn)乾坤?如今就是領(lǐng)軍出城決戰(zhàn)的希望都沒有了。
“將軍!從南門來了一個弟兄,說是從后山回來的!”有士兵稟告道。
“讓他來!”阿奇聽到消息一愣,隨即吩咐道。
“參加將軍!”士兵恭敬行禮。
“后面到底什么情況,你說說!”阿奇皺眉道。
“是這樣!明軍突然出現(xiàn)在后山,對我們進行圍剿,朗布將軍率軍迎擊,可惜明軍實在太多,朗布將軍不敵,最后陣亡了!除了陣亡的弟兄,剩下的弟兄都逃出來了,如今除了我,剩下的弟兄還在后山對明軍進行偷襲,為平彝城分擔(dān)壓力!”士兵報告道。
“幸苦弟兄們了!”阿奇笑著道,隨后又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朗布陣亡了,哎!”
看了看略顯疲憊的士兵道:“你去休息一下吧!”
“謝將軍!”士兵恭敬告退。
看到士兵離開,阿奇繼續(xù)陷入了沉思,尋找著破除困境的辦法。
第二天晚上,一個黑影悄悄出現(xiàn)在為守軍準(zhǔn)備飯食的廚房中,只見他從身上掏出一個藥包,均勻的灑在了飯食上,隨后又迅速的消失。
“今晚的菜真是香??!”有個士兵一邊拼命地扒拉著飯菜,一邊含糊不清的道。
“是呀!好吃!”其余人高興的應(yīng)著。
“哎!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哦!”有個士兵苦惱道。
“你看看他們,每日每夜的,就不累嗎?”另一個士兵撇嘴道。
“就是!這些明軍從開始的怒吼到現(xiàn)在的聊天!這么大聲,好像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一樣!”一個士兵做崩潰狀。
“聊天算好了!還那些破嗓門,在唱歌!哎!歌是難聽了些,不過那詞真好!”一個士兵感慨。
“得了!好好吃飯,吃飽了有力氣看他們表演!”另一個士兵補充道。
所有人無奈笑笑,繼續(xù)埋頭吃飯。
兩天了,阿奇仿佛覺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幾十歲,他絞盡腦汁也沒想出個對策,今晚再想不出來明天就要開城投降了,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
半個時辰后,突然,城外安靜了下來,一下子的安靜讓習(xí)慣了喧囂的平彝城所有人都一下子有些不適應(yīng)。
“那些明軍累了吧?喊了這么多天!”有的士兵打趣道。
“也可能是給我們換新的節(jié)目,就當(dāng)飯后娛樂吧!”有的士兵打趣道。
“對!對!對!要是好看我回去讓家里的孩子和婆娘一起來看!”有的士兵大笑道。
“明軍想干什么?”阿奇看著城外的明軍,突然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覺。
“轟!”火炮聲響起,隨即平彝城又再次開始接受炮火的蹂躪,阿奇搖搖頭,繼續(xù)坐了下來,所有的士兵也一如既往的躲在安全的地方,反正都是明軍在玩鬧,這么多天早就習(xí)慣了。
就在他們習(xí)以為常放松的時候,城中的空地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洞,緊接著一個個他們以為在城外的明軍開始如螞蟻般不斷的從洞口涌出,所有的士兵包括阿奇都愣住了,“什么情況?他們什么時候挖進來的?”
然而不管什么情況,阿奇最先反應(yīng)了過來,急忙道:“快!放箭!”緊接著他舉起號角,吹了起來,想著調(diào)集城內(nèi)守軍對進城的明軍進行圍剿。
“你們愣著干什么?”阿奇看著一個個士兵吃力的舉著弓箭,可是卻是遲遲不放箭,頓時驚訝道。
“將軍!不是我們不放箭,是沒力氣放箭!”一個士兵苦笑道。
“什么?”他大吃一驚,隨即看了看那些扔在一邊的碗,隨即眉頭一皺,莫非?!
看著漸漸將他們包圍的明軍以及遲遲未出現(xiàn)的守軍,阿奇明白,大勢已去,轉(zhuǎn)頭看向城外,明軍主力正慢悠悠地朝著平彝城緩緩移動,明顯是知道了城內(nèi)的情況。
“哎!”阿奇嘆了口氣,舉起了手中的劍,就要往自己的脖子抹去,突然一只利箭疾射而來,滑破他的手,吃痛的他頓時丟下了手中的劍。
“你就是阿奇吧?總兵說了,要留你一命!你放心,這城里所有的人我們都不會傷害的!”劉可訓(xùn)笑著道。
“哼!狡詐的明人!”阿奇咬牙切齒道。
“看來你對我們是有很深的誤會!”劉可訓(xùn)笑著道,隨即轉(zhuǎn)頭吩咐道:“打開城門,迎接總兵,另外把這些守軍好好的安置一下,包括這個將軍!”
“是!”士兵們上來,有序的壓著戰(zhàn)俘離開了,很快,大軍順利進城,而此時的羅恒也已經(jīng)親自來到了城門處,投降了明軍。
“你是羅恒?”許成名看著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道。
“正是罪將!”羅恒尷尬道。
“起來吧!不用跪了!”許成名微笑著扶起了羅恒,這倒是讓他驚訝不已。
“既然你誠心歸降,那以后便也是我大明的軍人,都是一家人?!痹S成名微笑著道。
“總兵大人!這!”羅恒一下不知道說什么好。
“正如我們來之前說的一樣,我們是來解救黔國公的,是來幫助你們的,幫助yn百姓過上幸福安寧的日子!”許成名微笑著看著羅恒道:“當(dāng)然,要做到這些,還需要你們的幫助!你愿意嗎?”
羅恒想了一會,但還是沒有點頭,許成名拿出一個文書道:“簽字后你就是我大明軍人,享受大明軍人的一切待遇,至于職位這個到時候由總督?jīng)Q定,簽字前可以看看我們圣明的皇帝陛下對你們的政策,想必你看了會滿意的!”
羅恒小心的拿起文書看了起來,慢慢地,他眼睛越看越亮,控制住激動,但還是忍不住顫抖地問道:“這些政策都是真的?”
許成名露出了一副鄙視的神情道:“君無戲言你明白嗎?”
“好!我簽!我以及所有的弟兄都加入大明軍隊!”說完羅恒在文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同時要破食指,按了個鮮紅的血印。
“歡迎加入我們!”許成名滿意地點點頭,隨后笑著道:“走吧,去你府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