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悅耳的歌聲伴著余音裊裊的弦音,回響在大堂的每一個角落里,游蕩在每一個墻梁上。眾多一樓的客人聽到后,都閉目欣賞,露出來不一樣的神情,或微笑,或沉思,或低泣。
李太一感覺心神失守。他好像慢慢的,慢慢的看到了孩童時期的自己,在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之間飛快的和各種野獸猛禽奔跑追逐著,李老頭站在遠遠的山頭看著......
李太一的額上突然刺痛一下,天眼隱隱有開眼的征兆。他連忙運轉心經(jīng),守住道心空明后,回頭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大多數(shù)賓客都眼神空洞,顯然是沉入了那撫琴女子的音樂之中。
就連楚靈嫣,也呆立在原地,李太一在耳邊叫到:“小嫣,小嫣?”
楚靈嫣突然笑了起來:“爹地?你說太一哥哥同意了!真的嗎?太好了......”
李太一雖然疑惑自己在楚靈嫣的幻境中到底同意了什么,但現(xiàn)在明顯不是問這些的時候。他用兩根手指點住楚靈嫣的額頭,將一絲精純的靈力注入到楚靈嫣腦中。
楚靈嫣方才清醒過來,紅著臉結巴地說道:“我我我,我剛才什么都沒想!”
“?”李太一雖然疑惑楚靈嫣的反應,但還是對楚靈嫣說:“這個撫琴的女子不簡單,她在琴音里加持了幾絲神魂之力,神魂虛弱的尋常修士會陷入自身的幻境之中,幾個時辰后方才能醒來?!?br/>
“這樣啊,太一哥哥,我們還是走吧......”楚靈嫣一聽到有這么危險,便有些擔心。
“嗯?!崩钐灰膊幌攵啻?,“這里不宜久留,還是早些離開比較好。”
他帶著楚靈嫣,向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太一卻又聽見一聲弦音,接著一絲靈力波動劃破屏風飛快地襲來。他將楚靈嫣護在身后,一掌抓碎那襲來的靈力。
“公子才剛聽完小女子的琴音后就打算走嗎?”那屏風后的女子溫柔地說道,“難道小女子的音樂不能讓公子滿意?不如公子上樓來,讓小女子單獨為你撫琴一首可好?”
那女子的聲音極為悅耳,讓人聽了說不出的清新舒服。
“不必勞煩小姐你了,”李太一從戒指里取出百塊下品靈石來,放到一旁沉迷在樂音之中的侍女端著的玉盤上。“好聽是好聽,但若是為此丟了性命就有些不值得了。”
那女子哀嘆一聲,又撫琴唱到:“
九畹芳菲蘭佩好。空谷無人,自怨蛾眉巧。寶瑟泠泠千古調(diào),朱絲弦斷知音少。
冉冉年華吾自老。水滿汀洲,何處尋芳草。喚起湘累歌未了。石龍舞罷松風曉?!?br/>
她唱的凄婉惆悵,連李太一都多少動了些惻隱之心,向門外走的步伐停了下來,靜靜地聽她唱完這一曲。
等到那女子最后一絲弦音從梁上消散的時候,李太一對她說:“我從未聽過比姑娘的樂音更動人的聲音,但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他日有緣必能再次相見?!?br/>
說罷又拱手行了一禮,帶著楚靈嫣出了怡紅院。
那女子望著李太一離去的背影凝視了許久,用玉手輕托香腮,嘆道:“好有趣的人啊~”
空氣突然波動起來,在虛空中走出來一位老婦人,對那女子說:“小姐,都準備好了?!?br/>
“知道了?!蹦桥勇唤?jīng)心的修了修玉手上的指甲,“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殺了吧。還有...嗯...再順便幫我調(diào)查一個人?!?br/>
“是?!?br/>
“呼~”終于出來了,楚靈嫣擔憂地看著李太一,“我真害怕太一哥哥會一直呆在那里面呢。”
“怎么會呢?!崩钐粚擂蔚匦α藘上?,畢竟他在聽到那女子撫琴的時候的確有種樂不思蜀的感覺。
李太一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逐漸暗了下來,太陽緩緩落在遠處的山頭上,在各類街坊處灑下點點斑斕的金光。
“時候不早了,看來只能隨便找一個客舍了?!崩钐粐@了口氣,“小嫣,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去那什么怡紅院了?!?br/>
“沒事哦,太一哥哥?!背`嫣乖巧地答道,“住哪里其實都一樣的啦~”
李太一看著這個一點兒大小姐范都沒有的楚家千金,心里對楚靈嫣的好感又加深了不少。
他們二人走到一間客寨,取出那塊令牌和十塊下品靈石,對那客舍的老板說,“安排兩間上好的房間,再來些東西果腹?!?br/>
那老板看到這塊令牌后連忙恭敬地將靈石收起來,然后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位公子,鮮肉美酒小店倒是有不少,只是.......”
“嗯?怎么?”
“只是這房間,只剩下最后一間了。這兩天因為天玄大會,全國各地的修士都涌入國都,小店的房間,早些都被各路客人住下了?!蹦强驼习蹇嘈Φ馈?br/>
“這樣啊~”李太一想了一下,“那也無妨,就住一間房間好了?!?br/>
“啊!”楚靈嫣的臉又紅透了起來,這怎么行,自己和太一哥哥住一間房子,會不會...難道...這...要不要答應呢......
李太一覺得兩個人住在一起倒并沒有什么不妥,畢竟住的近有什么變故也好互相有個照應。而且他從小和李老頭待在山洞里一待就是六年,自然也不懂所謂的“男女授受不親”。
“靈嫣,你覺得怎么樣?”李太一轉過身來問。
“??!我......其實...隨便啦...我無所謂的...如果太一哥哥一定想要的話...那我也行啦...”楚靈嫣緊張地連說話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那就這樣吧?!崩钐粚δ抢习逭f道。
客寨老板將他們二人領到了一間客房中,墻壁上刻上了隔音的靈陣。他將李太一和楚靈嫣的靈力錄入到大門上的陣法上后,對二人說道:
“二位如果需要用餐的話,樓下便是餐廳。客官請自便?!?br/>
李太一對他點了點頭,和楚靈嫣到了餐廳中去。
有小二將二人帶入座位上后遞給二人一張菜單,說道:“客官,這些都是本店的招牌,保證讓客官你滿意?!?br/>
李太一掃了一眼菜單,上面都是一些價格不菲的。嘉肴美酒,但是對現(xiàn)在還有十萬靈石的李太一來說卻不算什么。他在三心雞,紫山菇,南河牛,天水豬下面畫了勾后,便取出幾十塊靈石給了小二,讓他上齊菜品。
不得不說,店家的手藝還是很棒的,一盤三心雞的肉質(zhì)香嫩細膩,吃的李太滿口生香。連楚靈嫣這位吃遍珍饈的楚家大小姐也斯斯文文地吃著。
正當李太一在大快朵頤的時候,看到有幾個修士大大咧咧地坐在了他和楚靈嫣旁邊的桌子上,為首的男子身穿墨色的獸皮,袒胸露乳,腰間掛著一張令牌,上面刻有金色的大字“白巖?!?br/>
這些應該就是白巖城來參加此次天羅大會的選手了,李太一在心中想著。
那幾人叫嚷著讓小二點了菜,圍在桌子邊上大聲談論道:“老大,你聽說了嗎?這次天玄大會,我們紅月帝國的圣子也會參加。”
“這他媽不是廢話嗎?”為首的修士一巴掌拍向那說話男子的腦袋,“你以為女皇大人會給我們這些下人耗費靈力去進行靈力灌頂?我看啊,這次天玄大會無非就是打著一個海選天驕的幌子。明眼人都知道,那圣子的實力根本不是我們這些外地修士能比的,這次的冠軍鐵定就是這位圣子了。什么女皇大人親自靈力灌頂這種好事,我們就不要想了。倒是如果能在天玄大會上表現(xiàn)好一點,混個侯爵將軍之類的前輩幫我們進行靈力灌頂,以后也算是前途無量了?!?br/>
“不過。”他突然嚴肅起來,“聽好了,如果有誰見到那位圣子,不管怎么樣,想活命的就跪下來求饒。千萬不要跟他起任何沖突,連看都不能看!”
“這么嚴重?”他身邊的同伴不解地問道:“那這位圣子長什么樣?”
“呃......”他遲疑了一下,“傳言他不愿讓人見他的面容,所以見到他面容的人都死了,因此他長什么樣我其實也不知道。但那位圣子當真是可怕,不但實力強大背景雄厚,殺過的人不計其數(shù),你們都要把眼睛放亮點,如果和人起了沖突一定要問清楚背景,聽明白了。”
他的一眾跟班連連點頭。
李太一皺眉想到:“沒想到這紅月帝國還有這號人物,也不知道這所謂的圣子實力究竟幾何,名聲竟如此之大?!?br/>
“對了老大,”那一桌白巖城的修士中一人開口道:“聽說了嗎?這附近有個怡紅院,聽說哪里最近來了個歌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撫琴唱歌更是一絕,我們要不要......
那眾人的頭子又是一巴掌扇過去:“媽的,你個喪門掃把星,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怡紅院更是邪門?!?br/>
“我給你們說,”那人將聲音稍稍壓低了一點,“那怡紅院的歌姬,一天只唱一曲。因為唱的極好,漸漸地也唱出了名聲,吸引了不少達官顯貴前往。但奇怪的是,這怡紅院等那女子唱罷,竟然要受十萬靈石一首曲子!”
“十萬!”那周圍那幾個人都驚叫起來,“這怎么不去搶?”
“我也是這么覺得的,”那頭子繼續(xù)說道,“但奇怪的是,所有聽過她曲子的人,都心甘情愿的擠出十萬靈石來給了她,甚至第二天也風雨無阻的帶著大量的靈石來,只為聽她一曲。普通貴族怎么負擔的起如此巨耗,不少連家產(chǎn)都變賣了。甚至一些公子少爺淪落到上街乞討的地步。因為聽不到那女子的歌聲,就連自殺的貴族子弟也不在少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