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路上晃晃悠悠的走著,沒過多久,蘇綿便覺得有些困了。
她今天本就喝了不少的酒,身上又有余毒未清,才剛打了兩個哈欠,就靠著車窗,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顧知行一直在觀察著她的情況,見她竟然靠著車窗就睡著了,眼底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神色。
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在了旁邊,見蘇綿果真睡得很熟,顧知行這才伸出手去,動作輕而緩的把人攬到了自己的懷里,想讓她睡得舒服一些。
若是一直都靠著窗戶,應(yīng)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渾身僵硬發(fā)疼。
蘇綿睡的熟,才剛一被顧知行抱在懷里,便自動的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一雙手也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顧知行動作微微一頓,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角,笑了出來。
果然,他的阿綿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是最誠實的。
馬車按照顧知行的吩咐,并沒有走得太快,走了有一段時間,這才穩(wěn)穩(wěn)的停在了王府的門口。
看著蘇綿絲毫都沒有醒過來的意思,顧知行毫不猶豫的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大步的朝著王府里走去。
練武之人的步伐向來快而穩(wěn),一路回到了寢殿附近,蘇綿竟還是睡得安安穩(wěn)穩(wěn),一點都沒有被吵醒。
看著她毫不設(shè)防的睡顏,顧知行站在相鄰的兩座院子門口,猶豫了一瞬,還是抱著人朝著左邊的那座小院子走去。
雖然他很想就這么不管不顧的把人拐到自己的寢殿里,可是阿綿現(xiàn)在本來就在氣頭上,等到她醒來后發(fā)現(xiàn)不在自己的臥房,定然又會生氣。
自己還是別做惹她不高興的事情了。
想到這里,顧知行這才抬腳朝著左邊那座小院里走去。
“王爺……”婢女見到顧知行抱著人走進來,急忙就要彎腰行李,在收到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后,便識相的閉上了嘴,怕打擾到蘇綿休息。
回到了室內(nèi)后,顧知行小心翼翼的把蘇綿放在了床上。
可沒有想到一路都睡得十分安穩(wěn)的蘇綿,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皺了皺眉,輕聲說了一句什么。
“什么?”見她似乎是有些難受的樣子,顧知行湊近了些。
“水……好渴……”蘇綿的神色有些痛苦,只覺得喉嚨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火灼燒過一般,渴得要命。
顧知行無奈的搖了搖頭,急忙起身為她倒了一杯茶水,又小心翼翼的扶著人坐了起來。
“阿綿,乖,喝水?!币娞K綿一臉迷茫的看著自己,顧知行拿出了十分的耐心,溫柔的低聲哄著她,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一般。
蘇綿沒有伸手接水杯,反而是怔怔的盯著顧知行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你、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或許是因為她喝醉了的緣故,她的眼神亮晶晶的,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看起來反倒讓人覺得有幾分嬌憨的可愛。
顧知行眼底落滿了溫柔,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輕聲細語的哄道:“好,阿綿乖乖的把這杯水喝了,我就離開,好不好?”
“我……不喝,我才、不要你的關(guān)心……”蘇綿瞪著大眼睛看著他,聽起來竟然是有些委屈了。
“顧知行……你干嘛、這么關(guān)心我……”
“你不是……騙我騙的……很開心嗎?”
蘇綿一邊說著,眼眶中一邊迅速的堆積起了淚水。
顧知行微微一愣,沒有想到只是想讓她乖乖的喝水,竟然會把人惹哭,頓時心疼的不行。
他毫不猶豫的把人用進了自己的懷里,他的語氣里滿是歉意:“阿綿,對不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做錯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會騙你了……”
“你、放手……”蘇綿在他的懷里使勁的掙扎了起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顧知行很少看到蘇綿哭。
雖然在他的心里,她一直都是一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弱女子,卻也清楚的知道,她遠比自己看到的要堅強得多。
他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松,蘇綿輕而易舉的便從他的懷抱里掙脫了出來。
“道歉、有什么用?”蘇綿眼眶紅紅的看著顧知行:“你道歉的話,小煜、會活過來嗎……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啊……”
“……”顧知行沉默。
蘇煜始終是橫在他們之間的一道無法抹去的傷痕。
他不說話,蘇綿也跟著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興許她實在是暈的有些厲害,便一邊嘟囔著什么,一邊拉過了一旁疊的整齊的被子,想要躺下。
“困了?”顧知行好笑的看著她的動作,替她拉了拉被子。
蘇綿動作微微一頓,隨即便嘟囔著開口道:“你走開……”
顧知行無奈,又想著讓她好好休息,打算起身離開,可才剛微微一動,便覺得自己的衣角處傳上一陣小小的力道。
他有些好笑的低頭看了看,他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某個醉的迷糊的小可愛,拽著自己的衣角不肯撒手。
當(dāng)他再回頭看看躺在床上的那個小醉鬼時,發(fā)現(xiàn)她早就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顧知行的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他索性靠在了床邊,就那么靜靜的看著蘇綿的睡顏,輕輕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下一次,他絕不會再讓阿綿喝這么多酒了。
……
蘇綿這一次醉酒醉的十分慘烈,等到睡醒的時候,早就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了。
被刺眼的陽光晃的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第一個躍入腦海中的感覺便是——
疼!
頭好疼!
這種疼的感覺還和平常頭痛癥發(fā)作之時不太一樣,而是宿醉后才會有的悶痛。
“嘶——真沒想到昨天那壺酒的后勁居然這么大……”蘇綿伸出手去,在自己的頭上敲了兩下,緩緩的坐了起來。
昨天我喝醉后都做了什么?
又是怎么回王府的?
怎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我只記得昨天回來的時候,我好像是和顧知行那個大魔王同坐在一輛馬車上……
然后就……睡著了?
剛睡醒時記憶還沒有回籠的蘇綿有些無奈的翻身下床,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打算先清醒一下。
“蘇姑娘,您醒了嗎?”知畫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綿應(yīng)聲:“嗯,我已經(jīng)醒了,起來吧。”
房門被人推開,知畫端著一個精巧的托盤走了進來,放在了蘇綿的面前:“王爺說蘇姑娘昨日喝了許多酒,專門讓人燉了些甜湯,說是讓姑娘暖一暖,免得身子不舒服?!?br/>
“哦?!甭牭绞穷欀凶屓俗龅?,蘇綿冷漠回應(yīng)。
知畫見她好像不是很有興趣,卻也沒多說什么,溫柔道:“那奴婢就先出去了,午膳一會兒就給蘇姑娘端回來。”
看著知畫離開,蘇綿瞟了一眼桌上那精致的白瓷小盅。
昨日光顧著喝酒,她倒是也沒有吃多少東西,此時早就已經(jīng)覺得饑腸轆轆了。
蘇綿猶豫了一小會,終究還是沒有抵得住鼻腔聞道的若有若無的絲絲甜味,她還是忍不住打開了蓋子,拿起了放在一邊的小勺。
當(dāng)她甜湯喝了一半后,昏沉的大腦也清醒了許多,蘇綿細細的回想起昨日發(fā)生的事情來。
她昨日并沒有睡得太沉,因此還是記得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的,好像……昨天最后回府的時候,是顧知行把我抱進來的?
還給我倒水,又陪我說了半天話?
我好像還哭了?
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蘇綿的臉色頓時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也太沒有面子了吧?
表面上對他不理不睬的,一喝醉了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蘇綿在心底埋怨著自己的不爭氣,她的神色有些懊惱,下次再也不要在外面亂喝酒了!可是這幾天如果碰見了顧知行,也太尷尬了點吧……
要不然,最近一段時間還是躲著他一點好了?
……
蘇綿打定了主意要避開顧知行,她便突然對自己嚴格要求了起來。
出門散步的時候,一定要趁顧知行不在王府里。
研制配方的時候也不再坐在院子里,而是干脆把自己關(guān)在了寢殿內(nèi)。
就連吃飯的時候,蘇綿都不再踏出寢殿半步,而是改為在屋內(nèi)用餐。
顧知行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疑惑不解的同時還隱隱有些惱火,阿綿不想看到自己也就罷了,現(xiàn)在這是干脆把她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了?
兩個人明明都同住在王府之內(nèi),寢殿之間就隔著一堵墻,自己若是想看她一眼,還要每次都趁著夜深人靜偷偷的潛入他的寢殿里不成?
接連著好幾天,顧知行都不怎么能見到蘇綿,他的臉色顯而易見的越來越沉,周身的氣息也越發(fā)的冰冷了起來。
搞得全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在他的院內(nèi)當(dāng)值得幾名婢女更是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丟了小命。
陸哲接連幾日沒有來拜訪,好不容易得出了空閑,才一踏進王府,就覺得這府內(nèi)的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
直到看到了顧知行,他的一顆心就瞬間又被吊了起來。
王爺?shù)哪樕珵楹稳绱藝樔耍?br/>
蘇綿那個女人又做了什么事?
自己怎么覺得……他煩躁的馬上就要把這王府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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