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自家老爹話,第二天程處默剛一來到學院里。
就直接找到了陸恒。
“日升,你昨日說的燒磚建房子的事,我與我爹說過了。”
剛剛在后山晨跑完的陸恒瞅了他一眼,問道:
“咋的?你爹又愿意干了?”
程處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也沒隱瞞,直言道:
“我爹原本也覺得是沒什么意思的?!?br/>
“用他的原話來說,就是費精力去搞這事,還不如多建幾家書局呢。”
“只不過,后來我跟他說,你讓我兩不干以后就別后悔?!?br/>
“我爹就想都沒想的,直接說這事他跟你干了。”
“我爹他還說,你日升能這么說,那干這事肯定是有大好處的!”
聽到程處默說完這些,陸恒也是直接笑了起來。
“嘿,我就覺得沒錯,你爹果然是個心眼子多的,只不過平日里都被他的粗俗給藏起來了?!?br/>
面對陸恒對自家老爹的評價,程處默也不好去跟著說什么。
畢竟別管程咬金是粗俗,還是心眼多。
那都不是他這個做兒子的能去評價的。
按道理來說,陸恒作為子侄輩,其實也是不該去評價的。
不過反正平日里陸恒跟他們父子兩都是各論各的。
跟誰都能稱兄道弟,說一下這些話,倒也算不上什么冒犯。
但程處默此時還是把昨天自己琢磨了一晚上,都沒琢磨明白的問題給問了出來。
“日升,那現(xiàn)在既然這事我爹打算跟著你干了?!?br/>
“你總還是得跟我交個底啊!”
“這燒磚建房子我咋看都是個勞累活。”
“里面究竟能有啥大好處???”
陸恒嘆了一口氣,問他道:
“你平日里雖然就喜歡打仗,可好歹也是讀過書吧?”
“那我問你,在咱們大唐之前的那么多朝代,都是怎么沒的?”
陸恒問的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太宏大了。
程處默思索了一會,才慢慢回答道:“史書中說,秦苛民暴政而二世亡……”
“漢朝雖因黃巾而衰,可實亡與外戚之亂……”
陸恒瞧著程處默那絞盡腦汁在哪里思考。
就跟一個在考試的中學生一樣。
忍不住直接打斷了他,“行了行了,你說的這些其實都是表象?!?br/>
“前面那些歷朝歷代會亡國的根本原因其實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隨著山河一統(tǒng)社稷安定,老百姓在休養(yǎng)生息之后,是會變得越來越多的!”
“而這些朝代能夠提供給老百姓的土地又只會是越來越少?!?br/>
“所以別管是什么朝代,等到咱們腳下的這片土地?!?br/>
“讓那些老百姓沒有立錐之地之后?!?br/>
“這些沒地種沒房住的百姓,可不得就揭竿而起了嘛!”
聽見陸恒如此明目張膽的說著這些敏感話題。
饒是已經(jīng)聽慣了陸恒‘暴論’的程處默。
都不禁暗自有些咂舌。
日升這小子,有時候是真敢說??!
可在咂舌之后,程處默又不得不佩服陸恒的一針見血。
他說出來的這番話,前人不是沒有人說過。
可是前人也大多將這里面的原因歸結(jié)于歷朝歷代的土地兼并之中。
幾乎是很少有人指出來,每個朝代的人口隨著時間沉淀。
那都是會源源不斷的增加的。
而按照陸恒這番話里的理論,即使這些朝代有辦法抑制住土地兼并。
其實在根本上也是不能避免走向滅亡的。
因為土地是固定的,土地上能產(chǎn)出的糧食也是固定的。
不管兼并如何抑制,人口最終都還是增長到土地承受不住的地步。
而到了那時,沒飯吃沒房住的百姓,自然就會再次轉(zhuǎn)動歷史的車輪。
“日升,你這話里道理的確是正確的,可這又燒磚蓋房子一事有什么聯(lián)系呢?”
面對程處默的疑問,陸恒指著不遠處的學員教學樓問道:
“那教學樓有幾層?”
程處默看了一眼,回答道:“四層?!?br/>
陸恒雙手一攤,“這不就是了?現(xiàn)在這教學樓我能改四層。”
“但并不代表這樣的房子就只能建四層。”
“只要你和你爹愿意帶著匠人去專研?!?br/>
“以后這些房子難道不能繼續(xù)往上蓋?”
“不說蓋個什么百八十層,往上建十層八層的難度又不會很高。”
“這樣一來,不久能節(jié)省出大量的土地了嗎?”
陸恒說到這里頓了一下,又才繼續(xù)對程處默說道:
“而且房子這東西是剛需,是每個人都必須要住的?!?br/>
“所以隨著人越來越多,房子的需求也只會是越來越大?!?br/>
“你程處默也在學院里聽了這么久的課了?!?br/>
“需求代表著什么你應當是明白的吧?”
程處默此時哪里還不知道陸恒說的是什么意思。
在學院里與經(jīng)濟有關(guān)的課程之上。
陸恒就已經(jīng)親口告訴過他們了。
需求就代表的利潤,需求越高,產(chǎn)出越低,就等于利潤越高。
所以說,剛才陸恒的話就是非常直白的告訴了他。
既然房子是剛需,需求又會隨著人口的增長不斷增長。
那么這里面的利潤自然也會是一天比一天更大的。
對于許多走街串巷的小商販來說。
這種寄托于未來的利潤可能完全不能對他們動心。
但是對于程處默這種家中有著國公之位。
能夠與國同休的貴胄之家來說。
那么越是這種立足當下,福澤后世的生意。
他們就只會是越心動。”
所以在聽到這里之后,程處默也是恭恭敬敬的對陸恒行了一禮,感謝他對程家提攜之意。
“日升,兄長在這里謝過。”
陸恒擺擺手,直接對他說道:
“行了,你這會也別急著謝我?!?br/>
“畢竟你自己也清楚,建房子這事現(xiàn)在的技術(shù)門檻也不高。”
“技術(shù)門檻不高,代表著能做的就會很多,競爭就會很激烈。”
“所以你真想要讓程家能在這事上做大做強。”
“還得靠著你們自己去專研,去總結(jié)?!?br/>
“去發(fā)明一些別人都沒有的新技術(shù)?!?br/>
“只有做到這樣,那以后你程家也才能算是在房地產(chǎn)上扎下了根!”
說到這里,陸恒也是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還有,你別以為這次這事我就給你程家一家去做了?!?br/>
“到時候你就知道這里面的競爭到底有多激烈了!”
對于陸恒口中的那些競爭,程處默的心中倒是不怵的。
說到底,他程家在長安城里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有權(quán)有勢,自己又還跟在陸恒身邊耳濡目染多日。
起跑線本來就比別人要靠前。
要這樣他還競爭不贏的話。
那輸了也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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