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卉看了丈夫一眼,說:“我怎么能不明白?虹光在這時候提出和曉曉結(jié)婚,和我那時候的想法一樣。可我擔心的是,萬一曉曉有什么三長兩短,對不住虹光?!?br/>
“可是,你就沒想想,這對曉曉是多大的安慰!”關鍵時刻鄭田野總是站在女兒一邊考慮問題。
“這我能不知道嗎?但我們不能只想自己的女兒,不為別人著想是不是?”王卉知道鄭田野的心思,他是心疼女兒,自己何嘗不是呢,但是疫情讓她無私起來。
鄭田野贊賞地說:“你這話我愛聽。這樣吧,我們大人不參加意見了,大主意讓孩子們自己拿吧!”
王卉點點頭,說:“也好?!?br/>
鄭田野關上床頭燈。
虹光躺在病床上對站在床頭的鄭曉曉說:“剛才給我包扎的護士還以為我是打架斗毆受的傷呢!”
鄭曉曉笑笑說:“誰讓你滿身酒味呢?”
虹光爭辯說:“半瓶二鍋頭砸在我腦袋上,我能不滿身酒味嗎?”
鄭曉曉故意逗他說:“誰看見了?”
“這可是千古奇冤啊,看來我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虹光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連聲喊冤,想博鄭曉曉一笑。
“哼,腦袋受傷了,還耍貧嘴!”鄭曉曉還真忍不住笑了,對虹光充滿了愛意。
“這回好了,我終于和你站在一個戰(zhàn)壕里了!”虹光見鄭曉曉笑了,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才不是呢,你是流觀對象,我是醫(yī)生?!编崟匀A糾正虹光的說法,讓他別得意。
“你的意思是,你是戰(zhàn)士,我是俘虜?”虹光極力和曉曉套近乎。
“這還差不多,你是我的俘虜,得聽話!”虹光的話讓鄭曉曉很受用。
虹光大喜,他甘愿做曉曉的俘虜,半開玩笑地說:“明天我就請一位牧師為咱倆證婚。到時候牧師問你,你愿意嫁給這位俘虜嗎?你怎么回答?”
“你討厭!”鄭曉華覺得自己的臉在發(fā)燒,心跳也加快了,這種感覺很奇妙。
虹光鄭重其事地說:“曉曉,其實我就是你的俘虜,現(xiàn)在我鄭重地向你求婚,讓我們結(jié)婚吧,我都等不及了!”
“就在這里?”鄭曉華驚訝地問。
虹光說:“這里是最神圣的地方。”
這時,鄭曉曉的手機鈴聲響了。
鄭曉曉接聽手機,手機里傳來鐘玉焦急的聲音:“曉曉,你快回來吧,周六一把管子拔了,龔主任找不著你都急了!”
鄭曉曉聞聽,又回到現(xiàn)實,說:“糟糕,我出來時間太長了。我得趕快回去!”
鄭曉曉跑了出去。
虹光叫道:“你還沒回答我呢!”
在非典病區(qū)樓道里,龔宇氣憤地來回走動,鄭曉曉站在一邊聽著龔宇的訓斥。
龔宇怒吼著:“你怎么可以把病人扔在一邊,去談情說愛?!”
“我沒有!是虹光受傷了,我去看他……”鄭曉曉感到很委屈。
“他是你的病人嗎?”在這時候,龔宇像變了一個人,一點兒都不通情達理。
“可他是我的男朋友!”鄭曉曉爭辯說。
龔宇反問道:“如果他是你不認識的人,你會不會去看他呢?”
龔宇的話讓曉曉一時無語。他的話是那么在理,又是那么無情。也許這就是戰(zhàn)場上的原則吧。
龔宇見鄭曉曉不說話,緩和了語氣:“周六一是你負責的監(jiān)護病人,他情緒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他把管子拔了,卻找不著你?你說,我能不著急嗎?”
鄭曉曉雖然理屈,但沒有詞窮,爭辯說:“不是還有仁新醫(yī)生嗎?”
“仁新在搶救新來的病人!你,讓我說什么好?”龔宇又發(fā)起火來。
“老師,我錯了,您罵吧,我聽著。”鄭曉曉知道自己失職了,一邊流淚一邊承認起錯誤。
“我罵你兩句有什么用?如果這個病人真的出了問題,你負得起責任嗎?對得起誰?我沒想到你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好了,你不要參加重癥病人救治小組了。軍隊醫(yī)療隊來了,你就第一批撤吧。”龔宇氣消了一大半,但他還是要把道理講清楚,讓她接受教訓,并且說出了鄭曉曉最怕聽到的話。
鄭曉曉見老師要趕自己走,苦苦哀求道:“龔老師!您怎么處置我都行,就是別讓我離開小組,我要和你們戰(zhàn)斗到最后!”
龔宇冷靜下來,苦口婆心地說:“可是我擔心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們已經(jīng)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松懈!個人的一切都必須置之度外,你懂嗎?”
鄭曉曉流著眼淚說:“老師,我懂了!我真的舍不得離開這個團隊。我特別珍惜在這個團隊的日日夜夜,就讓我留下吧!我不再去看虹光了!”
龔宇安慰她說:“曉曉,我不是反對你去看虹光。虹光是好樣的,我從心里為你感到高興,但是,在這里,你首先是醫(yī)生,手里攥著患者的生命,我們沒有理由感情用事。你明白嗎?”
鄭曉曉點點頭:“我明白,請相信我!”
“好了,擦干眼淚去吧,天都快亮了,趕快回去休息,明天早上還得給患者會診呢。”龔宇語氣緩和下來,又關心起她來。
鄭曉曉向龔宇深深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鄭曉曉回到宿舍,和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進入夢鄉(xiāng)。
在夢中,虹光穿著一身軍裝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拉著她的手說“曉曉,咱們結(jié)婚吧!”
鄭曉曉也穿著一身軍裝,瞪大了眼睛問:“結(jié)婚?可是現(xiàn)在在打仗?!?br/>
忽然一聲爆炸聲,虹光倒在沙灘上。曉曉向虹光跑過去,她流著淚,呼喊著:“虹光!虹光!”
一陣機槍聲,曉曉應聲倒下,曉曉伸出手向虹光爬去:“虹光、虹光……”
虹光頭上纏著繃帶,也向曉曉伸出手,天空中回響著虹光的聲音:“曉曉我要和你結(jié)婚!”
曉曉掙扎著站了起來,說:“不,現(xiàn)在在打仗,我要去戰(zhàn)斗。虹光,原諒我!”
鄭曉曉拿起槍,向敵人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