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許美目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里。
臥室的遮光窗簾沒有拉,只拉了一層輕紗。清晨的陽光穿過那層薄薄的紗灑進房間,投在他們的身上。
身邊的人睡得還很沉,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中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
他的呼吸深而長,臉上是毫無防備的樣子。
許美目手托著腮,看了半天,伸手輕輕地描畫他的眉眼。
心中有清淺而細碎的喜悅,像一汪清泉,不斷地迸發(fā)出來。
嘴角不受控制得往上翹起。
她從小就跟別的女生不大一樣,在女孩們最花癡的年紀里,她從未喜歡過任何帥氣的男明星,她也從不看少女漫畫、言情和偶像劇。
中學的時候,班里有調(diào)皮搗蛋的男同學喊她“修女”。
大學的時候,宿舍里其他的姑娘都戀愛了,唯獨她,連個關系熟的男性朋友都沒有,整日與書為伴。
那時,班里的男生對她的評價是:長得挺好看,可惜一看就是性/冷淡。
她從小學不會那些女孩兒的撒嬌,身上也沒有女孩兒的柔軟。
梅子曾經(jīng)花了很大的功夫去教她這些事情,最后卻無奈放棄。
她說,算了,反正我覺得我以后也不會嫁人生子的。等老了,我們就一起進養(yǎng)老院吧。
可是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遇見這樣一個人。
只要他出現(xiàn)在她的視野里,她的眼睛就會第一時間抓到他。他跟她說話,他跟她微笑,甚至他什么都不說只是閉著眼睛睡覺,她也覺得,這世界如此美好。
大概,這就是梅子所說的,少女懷春的感覺吧。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雙眼,醒過來了。
他望著正一手托腮側躺在他身邊的人,似是因為剛睡醒,眼神有點呆。
許美目笑了,問:“你醒啦?餓不餓?”
江玉風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沒說話。
“怎么了?頭疼嗎?”
許美目有點擔心,是不是因為昨晚在泳池的瘋狂,他受涼了——按說在這熱帶小島,不應該的。
江玉風沒有回話,起身下床穿好衣服。然后轉身看著也跟著起來的許美目,眉頭皺起來。
“你怎么還在這里?”
許美目有點愣,想了想說:“今天才周六,我明天回去也可以的?!?br/>
對面的男人聽到這話,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薄唇微微地抿起,臉上的神色很是不耐煩:“我不喜歡別人跟我睡一張床,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了。”
許美目僵住,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么?”
江玉風已經(jīng)去了客廳,徑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出來,仰頭一氣兒喝了半瓶。
然后甩了甩頭,這才有點清醒過來的樣子。
許美目跟到客廳里,遲疑地問:“江玉風……你怎么了?”
那個男人站在陽光里,穿著件松松垮垮的睡衣。他轉頭看過來,黑漆漆的眼中毫無感情,神色冰冷。
“我沒有說第二遍的習慣,給你五分鐘時間離開?!?br/>
外面的陽光是那么燦爛,熱帶植物長得濃綠而茂盛,無邊泳池海天一色。
這樣的美景下,許美目卻覺得一顆心緩緩向下墜去,落入無邊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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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許久之后,許美目還是呆坐在沙發(fā)里,不知道該做什么。
當江玉風說完那些話后,她幾乎是機械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門關上的一瞬間,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回來了。
可是人雖回來了,心卻好像丟了。
他臉上的表情那么冰冷,他的眼神不悅中帶著一絲厭惡。
這些都做不得假。
可是,為什么呢?
一夜醒來,曾經(jīng)纏綿悱惻的戀人,就變成了相見不相識的戀人?
她坐在沙發(fā)里,不吃不喝也不動,從清晨坐到日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什么,只是腦海中不斷地回放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從一開始的防備和不信任,到后來的試探和依賴,再到后來的相知相許。
一點一滴,任何的一個小細節(jié)。
她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喂?”
“咦,我還以為你趁著周末去見江玉風了呢,居然沒去?”
“我去了?!?br/>
“……啊?!你在那個世界也能接我的電話嗎???”
“現(xiàn)在回來了?!?br/>
“哦……怎么這么快回來?”
“他……他不認識我了。”
過了很久,電話那端才傳來梅子疑惑的聲音:“你說什么?”
“他不記得我了?!?br/>
……
“你在哪兒?”
“家里?!?br/>
“等著我,我馬上過來?!?br/>
見面之后,許美目簡單講了一下經(jīng)過,然后兩個人就一起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不知過了多久,梅子突然嘆了口氣。
“我以為你們還能有一段好日子過呢,沒想到這么快。”
許美目沒說話。
“你知道原因了嗎?”
見她搖頭,梅子繼續(xù)道:“那個世界的存在真的已經(jīng)超出我的認知范圍了,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會驚訝的。可是……可是怎么會莫名其妙地就不記得你了呢?你們公司最近對游戲有什么調(diào)整嗎?”
許美目搖頭:“沒有,只是增刪了一些場景而已?!?br/>
“增刪場景?”梅子敏感地抓住了關鍵詞,“刪除了哪些場景?”
許美目愣了下,擰眉一想,搖頭道,“沒有什么跟我有關的場景。”
“那可不一定,沒準這些場景是相關聯(lián)的,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呢?既然也沒有什么頭緒,那我們不如就從你們公司對游戲的調(diào)整入手?!?br/>
許美目默不作聲地去臥室拿筆記本,登陸郵箱,去找游戲相關修改內(nèi)容,卻發(fā)現(xiàn)在昨晚半夜的時候,有兩封未讀郵件??磿r間,她那時候已經(jīng)去了那邊。
第一封是關于一些游戲場景的刪除申請。
第二封是楊老板回復的“OK”。
許美目的手微微顫抖,鼠標點進郵件,迅速瀏覽完,心里一直憋著的那口氣舒了出來。
可隨機,胸腔中卻涌上了一股更加酸澀的情緒。她低頭,手扶著額頭,肩膀微微抖動。
原本在客廳里的梅子見她久不出來,于是也跟進了臥室。
看見她好像在哭,嚇了一跳,忙過來問:“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許美目不說話,只把筆記本遞給她。
梅子一目十行地看完,舒了一口氣。
“就說嘛,怎么也會有原因的吧!既然是因為你們的游戲刪除了那些你們相識的場景,那再加回去就好了嘛?!?br/>
她說完后,意識到許美目并沒有回應她的意思,猶疑地問:“怎么,不行嗎?”
許美目已經(jīng)收了眼淚,她用手擦了把臉,說:“我不知道?!?br/>
“不知道就試一下啊,別跟我說,你沒有理由說服楊老板把這些場景再加回去。就你那強大的邏輯體系,沒理都能被你說出來理?!?br/>
“可是……可是萬一加回去了,他卻還是沒有想起來,怎么辦?”
“許美目,你現(xiàn)在是關心則亂。如果不信,那再說不行的,咱們現(xiàn)在先試一試,好吧?”
“好?!?br/>
許美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就給楊老板打了個電話。十分鐘后,楊老板同意了她的方案,然后她又給公司同事打電話。
編程的同事很不巧,這周末跟人約了出去玩,沒法去公司加班,問能不能明天回家后再做。
許美目穩(wěn)了穩(wěn)心情,說:“好,你先玩,回來再弄?!?br/>
梅子安慰她:“別多想,等明天就好了。你是不是一天沒吃飯了?我叫個外賣吧?!?br/>
這頓飯許美目吃得味同爵蠟,勉強吃了一點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梅子看了看她的神色,說:“那你先去睡吧,什么事兒都等睡起來再說?!?br/>
許美目點點頭,直接進了臥室倒在床上。
梅子收拾了桌子后,幫她關了燈,然后輕手輕腳地走了。
這一晚,許美目在睡夢中又見到了江玉風。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B市夜晚的海邊,拿出一個海螺遞給她,說,我喜歡你。
還不等她接過來,他們突然到了他的別墅里。他把她壓在身下,眸中情/欲滿溢,他啞著嗓子,說,我想要你。
再下一秒,他們又到了那個酒店里。他站在燦爛的陽光中,冷冷地看著她,說,你怎么還不走。然后,不等許美目說什么,他就轉身離去,那高高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炫目的陽光里。
……
許美目在夢里一時甜蜜,一時揪心,一時哭泣。
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無力,眼前發(fā)黑,嗓子干疼。
她支撐著下了床,剛走了幾步,就差點栽倒在地。
強撐著找到醫(yī)藥箱,拿出體溫計。
三十九度。
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燒到這么高的度數(shù)了,她知道這個體溫,只吃感冒藥是不行了。
于是她又支撐著起身去穿衣服,穿褲子的時候,頭實在暈,于是放棄,干脆穿著睡褲就出了門。隨手攔了輛車,就去了醫(yī)院。
急診室的醫(yī)生給她看完后,說:“炎癥引起的發(fā)燒,去掛水吧?!?br/>
許美目問:“醫(yī)生,哪里的炎癥?”
醫(yī)生看著她,眉頭緊皺:“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有點急火攻心?”
許美目低下頭沒說話,醫(yī)生也沒再問,讓她去旁邊掛水了。
隨著藥水順著針管緩緩流進血管里,許美目漸漸又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手機的電話聲吵醒。
見是一串不知道的號碼,她想了想,接起來。
“喂,是許總嗎?我是小馬,您昨天給我打電話,讓我今天把刪掉的那幾個場景復原?!?br/>
“恩,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代碼都寫好了,可就是怎么都保存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科目四考試,裸奔……
科一到科三都是一次就過了……
不會掛在科四上吧……
哎呸呸呸!
逢考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