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整天的雨,終于在凌晨兩點開始傾瀉。
古宅大院的客廳里,顧嘯天將除顧燁偉以外所有的手下都斥退了。
顧嘯天一手扶額,盯著外面的大雨,陷入了沉思。
離秦天離開,已經(jīng)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時間點早已經(jīng)過了正常休息的時候,但是顧嘯天沒辦法去睡。他一直呆在客廳里面,腦海中反復(fù)回放著秦天離開時的動作和神態(tài)。
實際上,那個少年走的時候只做了兩個動作:盯著他的眼睛,然后搖了搖頭。
這些動作究竟代表什么?為什么對方什么都沒有做就離開了?這太不符合常理了,這里面一定有什么東西被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
“咔嚓!”
屋外一聲驚雷,將正在沉思的顧嘯天拉回了現(xiàn)實。他抬頭看了一眼大院外,天邊再度閃現(xiàn)出一道電光。
他忽然覺得好像抓住了什么。
那是秦天盯著他的眼神!那種不帶任何光芒的眼神,就像盯著一個死物一樣。
顧嘯天的心猛的像被揪住了,冷汗瞬間將后背打濕。
“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我們立即離開這里!”顧嘯天豁然起身,對一旁的顧燁偉說道。
“???”顧燁偉一愣。
顧燁偉為自己的害怕感到羞恥,又為秦天的輕視感到憤怒。
他以前對秦天只有恨,現(xiàn)在除了恨,還多了畏懼。但越是畏懼,就越想將秦天除掉,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擺脫這種恐懼感。
顧燁偉正想要說服二叔,讓他想盡一切辦法殺掉秦天。請殺手也好,動用操作黑拳市場那些人的力量也好。無論如何,一定要讓秦天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墒沁€沒等他開口,二叔卻說要離開。
“二叔,我們?nèi)ツ??”顧燁偉茫然地問道?br/>
“離開南都市?!鳖檱[天斬釘截鐵地說道。
“為什么要離開?”
“沒有為什么,按我說的做!”顧嘯天顯得有幾分不耐。
顧燁偉不敢再多問,轉(zhuǎn)身走出客廳,去召集剩下的人。很快,剩下的十幾個人也都出現(xiàn)在了客廳。
“走!”顧嘯天一聲令下,十幾號人上了三輛車,向遠(yuǎn)處極行而去。只一瞬間,古宅大院就變得空無一人。
幾分鐘后,古宅大院又迎來了一位新的客人。來人年紀(jì)不大,長相清秀。只見他環(huán)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古宅,嘴角浮現(xiàn)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反應(yīng)挺快,只可惜你逃不掉的?!?br/>
低沉的聲音在暴雨和雷聲中變得斷斷續(xù)續(xù),下個瞬間,身影再度消失不見。
……
“再開快點!”顧嘯天催促道。
凌晨時分,路上的車輛十分稀少。尤其是出了市區(qū),路上車輛就更加少了。三臺車的速度早已經(jīng)上了一百二十碼,不過顧嘯天仍然嫌車的速度太慢了,只因為他心里的不安愈發(fā)地濃重了。
隱隱有種在和死神賽跑的感覺。
不久后,車子繞上了一條山路。這條山路所在的山叫徵錦山。如果想要開車從南都市去蘇城,那這條山路就是必經(jīng)之路。
徵錦山的山頂海拔大概只有五百米左右,不過這條山路卻是七拐八繞,對開車造成了不小的難度。
山路依山而走,路面寬闊平整。在山路的右側(cè),則是道路的鐵護(hù)欄。越過這道鐵護(hù)欄,是高達(dá)一兩百米的深淵。如果不幸從這里掉下去,那只會有一個結(jié)果:車毀人亡。
因此面對顧嘯天的催促,開車的人變得更加膽戰(zhàn)心驚。當(dāng)然,他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滿。只能一邊提高車速,一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方向盤。
這種暴雨天氣,可是最容易發(fā)生意外的。
顧嘯天看著車窗外,外面朦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能從玻璃上看到自己臉部的影像。玻璃上的人雙眉緊鎖,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耳朵微微一動,忽的一回頭,看向車子的后方。車玻璃上的雨水掩蓋住了所有的畫面,但是他卻聽到了后方車子發(fā)動機(jī)的轟鳴聲。
顧嘯天心跳陡然加速,有一輛車子以更快的速度,朝這里疾馳而來!
……
秦天雙手握住方向盤,透過不停揮動的雨刷,盯著前方的三輛車。這輛車是他從紫竹苑小區(qū)的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的,嚴(yán)格來說,這輛車是屬于蘇心蕊的幾個保鏢。
其實秦天很早就發(fā)現(xiàn),紫竹苑小區(qū)里住著幾個人暗中保護(hù)著蘇心蕊。這輛車,秦天也早已經(jīng)見過。實際上還不止一輛,那幾個保鏢還有一輛一模一樣的。只不過今天停車場只剩下了這一輛,而另一輛已經(jīng)被開走了。
沒有費(fèi)多少工夫,秦天輕松地打開了這輛車的車門。
前方的三輛車呈“品”字形向前行駛,走在最前面的很可能就是顧嘯天所在的車。
換擋,秦天一腳踩下油門,極速行駛的車子像閃電一樣竄了出去。這個時候除了顧嘯天,沒有人知道危險已經(jīng)逼近。
在暴雨的掩飾下,秦天的車子如同鬼魅一般,一瞬間就沖向了后面右側(cè)的那輛車。
駕駛這輛車的司機(jī)從沾著雨水的反光鏡中,看到了后方突然靠近的車輛。車燈通過反光鏡的反射,照得司機(jī)眼前一花。司機(jī)下意識的用左手擋了一樣眼睛,隨后車身突然遭到了猛烈的撞擊。
“嘭!”
原本那輛車離右側(cè)的鐵護(hù)欄還有兩米的距離,這一下撞擊直接讓車子偏離了原來的軌道,朝著鐵護(hù)欄就沖了過去。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車上的司機(jī)瘋狂地打著方向盤。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勞。車子行駛的速度本來就奇快無比,加上下雨天輪胎打滑,車子根本就變不過來方向。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那輛車就撞上了鐵護(hù)欄。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鐵護(hù)欄撞歪,伴隨著幾聲驚恐的叫聲,車子朝著山崖墜了下去!
從車窗探出頭的顧嘯天正好看見了這一幕,隨后他坐回座位,朝著開車的人咆哮道:“注意跟上來的那輛車!”
顧嘯天的臉上早已經(jīng)沾滿了雨水,此刻他瞪著眼睛表情猙獰,終于連強(qiáng)裝鎮(zhèn)定都做不到了。
秦天不停變換著方向盤,將子彈一一躲過,并加速撞擊著前方的車輛。趁著對方車上的人搖晃之時,將車窗玻璃放下。手一抖,一道寒光便飛了出去。
“??!”
一聲痛呼,前面的一人捂著右手手腕,手腕處插著一把鋒利的小刀。正是秦天順手從家里,帶出來的一把小水果刀。
“快……快!”至于快什么,他卻不清楚。
在這個時候,他滿腦子都在問自己,為什么當(dāng)初要惹上這么一個可怕的人。
離死亡越近,他的大腦似乎更活躍。他在回想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現(xiàn)在這個局面的。他設(shè)想在某個瞬間,如果自己做出不同的決定,那到底會個什么樣的結(jié)局。
想到最后,他突然笑了,放聲大笑!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癲狂。他怎么也沒想到,他的宏圖霸業(yè),會敗在當(dāng)初如此不起眼的一個小決定上。
“嘭!”
車身傳來了一聲巨響,不過他卻沒有理會,他知道接下來要面臨的是什么。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體會到了失重的感覺。所有的一切,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
再次回到紫竹苑,已經(jīng)是凌晨五六點。天色依舊黑暗,暴雨也一直未停,似乎要把整個天都下塌。
打開房門,秦天看到了在床上睡得很香的安好。關(guān)上門,秦天走進(jìn)浴室。
不久后,他在安好身邊輕輕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