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曲城位于山西—太原府的中心位置,三面環(huán)山、一面鄰水,千里一曲、地當其陽,故曰:陽曲,因其戰(zhàn)略位置極為重要,故又有‘三晉首邑"之美稱。
崇禎六年—七月二十八日,經(jīng)過二十多天的長途跋涉,天威軍的將士們終于來到了陽曲城外。
抵達目的地之后,秦鋒沒有立刻進城參見督師—盧象升,而是先安營扎寨。
地點選在了陽曲城西十二里處,這里左依丘陵、右靠汾水,地勢較高、易守難攻,乃是大軍安營扎寨的首選之地。
天威軍的將士們訓(xùn)練有素,很快就將營寨立了起來,陷坑、拒馬、壕溝、木柵、壁壘、望樓……一應(yīng)俱全!
營寨建好之后,秦鋒親自巡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而后準備更換官服,進城去參見那位督師大人。
那知官服尚未換上,負責在營地周圍巡邏的哨長—項千軍快步跑了過來,抱拳行禮道:「啟稟將軍大人,營外來了一隊人馬,為首者自稱是盧督師,要入營視察軍容!」
「哦,可有兵符、印信?」
「來人穿著正二品官服,帶著一隊護軍,還舉著督師旗幟,并未出示兵符和印信!」
「告訴來人,軍中只認兵符、印信,若是沒有,休想進本將軍的大營一步!」
「遵命!」
項千軍再次抱拳行禮,而后轉(zhuǎn)身離開。
一柱香時間,項千軍又跑回來了,手中托著一枚金制虎符、一顆銀制直鈕大印。
大明律規(guī)定:親王、公主用金印,正一品至正三品官員用銀印、從三品至從九品官員用銅印,尺寸逐漸遞減。
從九品以下未入流的官吏,連銅印都不能用,只能用長二寸五分、寬一寸三分的一種銅條記。
秦鋒仔細查看了虎符、官印,又命人拿來之前收到的公文,和上面的印記做了對比,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下令放行,并帶著一眾將校們到大營門口迎接。
很快的,一支隊伍來到了大營門口,為首者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皮膚白皙、相貌清秀,騎著一匹烏騅馬,頭戴烏紗帽,身穿大紅色正二品官服,身后跟著親兵,舉一面墨綠色大纛旗,中間寫著一個大大的‘盧"字!
「末將秦鋒攜麾下將校參見督師大人,末將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禮,還望督師大人見諒!」
「哈哈,久聞秦將軍治軍有方,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
來人正是新上任的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奉旨督師的盧象升。
盧象升,字建斗,號九臺,南直隸—常州府—宜興縣人氏,出身名門世家,其祖上就是東漢末年的名將—盧植。
盧象升自幼好學(xué),熟讀經(jīng)史子集,二十一歲中舉人,第二年又高中進士,歷任戶部主事、大名知府、大名兵備道等職,因公正廉潔,知兵事,而受到了崇禎皇帝的重用,奉旨督師各鎮(zhèn)兵馬,抵擋女真人的入侵。
……
上午時分,得知天威軍已經(jīng)來到曲陽城外,盧象升便換好官服,端坐在公署中,等著領(lǐng)軍將領(lǐng)前來參見自己。
那知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讓親兵前去查看才知道,人家正忙著安營扎寨呢。
不見督師、先安營寨,這樣的將領(lǐng)還是第一次遇到,盧象升來了興致,于是帶著一隊人馬出城,想看看這支頗有名氣的天威軍是什么樣子,秦鋒又是何許樣人。
以往視察軍營,都是長驅(qū)直入、暢通無阻,軍中將領(lǐng)則是遠接近迎、恭敬無比!
不想這次碰了釘子,剛到天威軍的營寨附近,就被巡邏的士兵攔住了,不準通行。
說明身份沒用,展示官服也沒用,只得拿出了虎符、印信,這才得以進入大營。
面對這種情況,若是別的督師重臣,恐怕早就氣的火冒三丈了,盧象升卻一點不生氣,反而對秦鋒頗為欣賞!
為將者,治軍必當嚴謹,就像西漢名將周亞夫一樣,其坐鎮(zhèn)細柳營期間,紀律嚴明、戒備森嚴,就連皇帝的車駕都不輕易放入營中,并獲得了‘此真將軍"的贊譽!
秦鋒治軍之嚴謹,有古之名將風范,可堪大用,盧象升暗暗稱贊。
「末將已命人在中軍帳內(nèi)備下了酒菜,還請督師大人賞臉,品嘗一二!」
「不急,久聞天威軍乃是西北邊軍中的精銳,本督先巡視一番,而后用飯不遲!」
「既然如此,督師大人請!」
……
在秦鋒的陪同下,盧象升開始巡視天威軍的大營,里里外外看的很是仔細,連士兵們居住的帳篷,火頭軍做飯的廚房都視察了。
別看盧象升身體瘦弱、相貌清秀,給人一種十分文弱的感覺,其實這都是假象。
事實上,盧象升是文官不假,卻一點不文弱,而是有名的文武雙全,能騎烈馬,開硬弓,且天生神力,能將一百二十斤大刀舞動如飛,砍人如切菜一般!
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
盧象升是內(nèi)行,看的就是門道,結(jié)果越看越心驚:
天威軍的大營:依山傍水、前后顧盼,出入有門,進退曲折,深的兵家之妙!
天威軍的士兵:身體強壯,精神抖擻、目中有光,一看就是訓(xùn)練有素的精兵。
戰(zhàn)馬,膘肥體壯,數(shù)量眾多。
兵器,盔明甲亮、刀槍鋒利,尤其是那一百五十門神威將軍炮,射程遠、威力大,堪稱是殺敵利器!
……
天雄軍是自己一手組建、訓(xùn)練的,在大明朝的軍隊中也算是精銳之師,可與天威軍相比較,遜色了一籌不止……視察結(jié)束后,盧象升如是想。
視察結(jié)束,回到中軍大帳內(nèi),酒菜已經(jīng)準備好了,盧象升端坐主座,秦鋒側(cè)座相陪,二人一邊吃飯,一邊談?wù)撥娛隆?br/>
「人言天威軍是邊軍中的精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屢戰(zhàn)屢勝、立功無數(shù)!」
「多謝督師大人夸獎!」
「秦將軍能練出這般精兵,不知有何秘法,可否傳授一二?」
「督師大人就是練兵的行家,末將這點門道,豈敢班門弄斧!」
「誒,秦將軍何必謙遜呢,莫非不肯賜教嗎?」
「既然如此,末將就獻丑了,其實末將練兵,主要有三個訣竅:一是軍紀嚴明,勤加訓(xùn)練。
二是平時同甘共苦,戰(zhàn)時身先士卒。
三是賞罰分明,足糧足餉!」
……
「言之有理,可惜……唉!」
聽完秦鋒說的三個訣竅,盧象升略加沉思,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又無奈的搖了搖頭。
三個練兵訣竅,說的非常有道理,其中兩個半自己都可以做到,只有半個做不到,就是足糧足餉。
一支數(shù)萬人的軍隊,要想足糧足餉,就需要大量的糧食和銀子,可是大明國庫空虛,根本撥不下多少錢糧,能勉強維持軍隊的日常消耗就已經(jīng)不錯了。
奇怪的是,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當中,陜西是出了名的貧困省份,加之天災(zāi)人禍不斷,民生十分艱難,又是如何保證天威軍足糧足餉的呢?
心中生疑,盧象升開口詢問。
秦鋒則顧左右而言他,不做正面回答。
沒辦法,天威軍需要的大筆錢糧,都是自己
坑蒙拐騙、攔路搶劫弄來的,自然無法說出口了。
……
酒宴結(jié)束之后,盧象升告辭離開,帶著親隨們返回陽曲城內(nèi),秦鋒一直送出了營門,雙方告別。
之后的幾天里,被征調(diào)的各鎮(zhèn)人馬陸續(xù)到來,總兵力超過了十二萬之眾。
接下來,就是商議軍機,和女真人開戰(zh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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