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期泰然自若地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無辜,仿佛在無聲地辯駁這事兒真不賴他。
我著實不知道這個問題怎么回答,只得硬著頭皮干笑了一下。
“以后有機會,還望林小姐幫忙引見一下?!眮喢佬〗惴路鹪缫褍刃暮V定,并不在意我的答案一般,依舊彬彬有禮地笑著,自顧自地邊說邊掏出一張電子名片雙手遞了過來。
“哪里哪里……”我下意識地去接,深深鞠了一躬,話都說得不太利索。
接過名片后才想,安嘉寧明明就在這里,為什么她不自己去見呢?亞美小姐接下來便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將手包以一種優(yōu)雅端莊的姿勢拿好,轉頭對宋子期道了句:“宋先生請隨意,亞美先行一步。”便頷首作別,如同突如其來的到來一般,又腳步不停地離開了,總共站在這里的時間也沒有兩分鐘。
待到目送她的身影如同一朵綻開的櫻花般輕靈,不驚不擾,悠然飄離會場后,我攥著手里的名片,狐疑地轉頭問宋子期:“邀請你來的朋友,不會就是我們總負責人吧……”宋子期用微笑默認。
我更迷惑了,這個男人到底是什么來歷呢?怎么好像我周遭的一切,都能莫名其妙地跟他扯上關系。
就在我盯著名片若有所思的時候,抹胸短裙好像終于從安嘉寧身上下來了,宋子期輕輕用胳膊肘推了推我,提醒著,
“你們經理上一個舞伴好像走了,你要不要也去跳一個?”我抬眸望去,只見抹胸短裙好像也突然離開了,如今安嘉寧正獨自一人跟一個陌生男子交談著什么。
瞥了一眼璐璐哀怨的神情,我搖了搖頭。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要跟他在一起有的是時間,犯不著非在這兒引人注目。
宋子期呵呵笑了兩聲,道句
“大方?!蔽倚廊话堰@當做夸獎。
“以后也幫我引見一下吧,我對你這個男神倒是有點好奇?!彼巫悠趩问植宥?,另一只手搖晃著酒杯,眺望安嘉寧的所在,如是道。
為啥一個個的都想認識安嘉寧呢,我搞不懂了。天知道我真的不敢讓這些一看就是人精的人認識他啊。
無論亞美,還是宋子期,都是那種只需要短暫接觸,哪怕只是一面,只是兩句話,你就能知道他們?yōu)槿颂幨澜^對精明細心,游刃有余。
往好了說叫長袖善舞,往壞了說就是,這種人看起來特別好,但是你很難判斷他們有幾分真心,也根本別想看穿他們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如果說之前我還覺得宋子期是陽光暖男的話,經歷過今天的事,大概要存疑了。
“要不我現在就給你介紹一下吧?!蹦X海中靈光一現,我提議道。姐姐倒要看看,你們到底都在玩什么。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反正看樣子今天安嘉寧發(fā)揮的很好,我腰板也硬了起來。
沒想到宋子期先是略顯驚訝,而后欣然同意。我便帶著他穿過人群來到安嘉寧旁邊,對安嘉寧眨了眨眼示意。
安嘉寧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后,主動結束了跟那個人的談話,朝我們走來。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新入職的部門經理,安嘉寧;這位是星圖計劃總負責人亞美小姐的朋友,宋子期?!蔽艺驹谒巫悠谏磉叄纸榻B道,有意隱瞞了他們之間的另一層,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關系。
宋子期主動跟安嘉寧握了手,1秒鐘后被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安嘉寧在腦中進行運算的時候眉眼沉靜,眸光格外深邃,我已經掌握了這一規(guī)律,一看便知,他在暗暗調查宋子期。
毫不知情的宋子期同他聊起了我來,倒是主動把自己是楊潔朋友這件事兒說開了,最后友好表示楊潔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有什么事盡管開口,無論是我還是安嘉寧都可以。
安嘉寧但笑不語。宴會終了,因為車壞了,我也不必同安嘉寧一起走,宋子期主動提出要送我,回去的路上我考慮再三,還是問了一句他和亞美小姐之間的關系。
就算不是為安嘉寧和我考慮,我也得幫楊潔長個心眼,那個亞美小姐如果和他之間有什么貓膩,遠在異國的楊潔可怎么辦,異地戀最怕對方身邊有這么優(yōu)秀的異性了。
宋子期解釋為他也參加了星圖計劃的某一環(huán)節(jié),從而認識了亞美小姐,還格外強調了只是工作伙伴的關系,也是因為如此才被邀請參加宴會的。
畢竟,我們的項目算是星圖計劃的核心項目的核心,安嘉寧擔任的這個經理,地位非同一般。
我便順便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他和楊潔關系怎么樣,宋子期笑意深深,答了句
“很好”,聽起來十分曖昧,我勉強為楊潔放了三分心,但還是覺得這件事回去應該提醒她一聲才好。
宋子期的車好,我比安嘉寧先到家,跟宋子期道了別后,便站在電梯間里等他。
卻沒想到,安嘉寧竟然是搭璐璐的車回來的。遠遠看見二人,我急忙做賊心虛地躲了起來,直到看見安嘉寧獨自進了電梯,才敢出來坐另外一班上樓。
回了家,反變成安嘉寧在等我了。
“怎么會是璐璐送你回來?”我一進門就不高興地問。虧得我還覺得他今天表現靠譜呢,最后來這么一出也太驚心動魄了,幸好我機智,萬一被人撞個正著,發(fā)現我們住在一起可怎么辦。
“她說有親戚住在這邊,熟悉路,就正好捎我一段?!卑布螌幦魺o其事地說著,脫了西服外套放在一旁。
我白了他一眼,無意中發(fā)現了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的小紙條,好奇地走上前拿出來才發(fā)現,也是一張名片,不同的是這張名片不是電子版,而是傳統(tǒng)的紙質,上面寫著主人的名字
“MandyZhao”還有一行手寫上去的小字,內容赤裸,往直白了說就是約炮……想來是那個抹胸短裙的。
然而最讓我在意的卻不是這些,而是名片上印著的LOGO上的幾個英文字母——
“Roy-Stand”我一把扯著這張名片快步走到安嘉寧面前,指著名片上的字母問:“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安嘉寧瞄了一眼,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冷冷道:“知道,意思是她想跟我發(fā)生性關系,確切點說是一夜情?!?br/>
“什么呀?!蔽颐偷赝念^上一拍,用力戳了戳那個LOGO,道:“我是說這個圖案?!卑布螌幱置榱艘谎郏钟每瓷窠洸∫粯拥难凵窨次?,
“這就是諾德斯集團旗下一家公司的LOGO?!毖粤T把名片拿了過去,似乎也覺得有些奇怪,皺著眉頭解釋道:“大概因為紙質名片現在不常用,一般只有少數有收集癖好的人才備著,所以設計版式也很多年沒有更新了,上面用的還是諾德斯集團十年前的名字?!闭f著便將那串字母念了出來,
“Roy-Stand”我恍然大悟,終于想起來自己當時在宋子期那兒看到
“Roy-S”的時候為什么覺得眼熟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原來這不是一個人的名字縮寫,而是我們公司原來名稱的一段。
我定然十年前見過許多次,后來由于它改名成了現在的
“Royce’”,這個名字不常有人提了,我才記不清的。想通了這一層,便突然覺得很多事情都能串聯到一起。
1:宋子期有進入國際ID檢索庫的權限。2:宋子期幫我查誰改了安嘉寧的資料的時候,出現了諾德斯公司的名字。
3:宋子期參加過星圖計劃,算是諾德斯的合作伙伴4:安嘉寧是諾德斯的員工。
線索一層層在眼前鋪開,如同擺在桌上的打了結的長線,我將它們一一解開,并理順這條線,便得出一個令自己震驚的結論——宋子期根本就不需要找任何人,他就是改動了安嘉寧資料的那個人,而委托他改動的,就是我們公司。
于是我凝視著那張名片,感覺到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了。這事的每一環(huán),我都找出什么不能坦白相告的理由,宋子期為什么要騙我?
事件間,是否還有我所不了解的內幕?安嘉寧大約是見我久久不說話,有些疑惑,把名片抽了回去,問我在想什么。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分析告訴他,便只問:“沒什么,你剛才查宋子期,查出什么來了?”
“父親是意大利人,母親資料未登記,出生在羅馬,2094年從諾亞聯合學院人類學畢業(yè),2096年進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巴黎總部任職,2099年被派遣至中國,沒什么特別的?!卑布螌幓卮鹜旮綆柫司?,
“怎么突然想到問他的事了?”
“就是好奇一下,呵呵?!蔽曳笱艿卮鹬呷Q衣服洗澡了。心里想著,在我還沒確定自己的猜測之前,還是不要說出來給安嘉寧徒增煩惱的好吧,本來要查我爸的下落,他就夠辛苦了。
要不要開誠布公地問宋子期,我還要先和楊潔溝通一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