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嘉院回到破院,薛瑾儀連一口氣都沒顧得上喘,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霉味和灰塵撲面而來,幸好她早有準備,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光芒透進這間塵封多年的屋子,照亮了一方天地。
薛瑾儀適應(yīng)了光線后,發(fā)現(xiàn)西廂房里是一排排的書架上,堆滿了書籍和竹簡。她小心翼翼的捧起旁邊的一本書,吹掉封面上的灰塵,發(fā)現(xiàn)合適一本詩集,都是繁體字,對她來說不難看懂。
“這是府中藏書之地嗎?”她問道。
姚嬤嬤環(huán)顧四周,說道:“薛家有數(shù)百年的歷史,可能很多不要的書又舍不得扔,便堆放在這里了吧?不過,老夫人說這里有幫助您的東西,我怎么瞧不見呢?”
薛瑾儀輕撫過詩集,笑道:“這不就是嗎?”
“誒?”姚嬤嬤不解。
薛瑾儀又隨意的看了看,發(fā)現(xiàn)書架上除了詩集、史書之類以外,還有國公府地形圖、各處店鋪和莊子的詳情,對她更深入的了解薛家大有幫助。
她笑道:“書中自有黃金屋呢?!?br/>
對她這個異時空穿越者來說,沒有比書更好的了解這個時代的人或物了,她要在這里活下去,勢必要了解這里的一切。
姚嬤嬤抓了抓頭發(fā),“小姐,您說話也變得文縐縐的了,我到現(xiàn)在都有點兒不習(xí)慣?!?br/>
“對了,嬤嬤,”薛瑾儀一邊四處看,一邊說道:“你還記得我母親喜歡看什么書嗎?”
“我都記得呢?!币邒唿c頭。
薛瑾儀道:“麻煩你幫我找出來,我想看看。”
原主的父母原本伉儷情深,可是衛(wèi)國公對女兒卻淡薄親情,大約是母女倆差異太大,他屢屢失望之后便當做沒有這個女兒了吧?
如果她談吐舉止與原主生母相似幾分,說不定能勾起衛(wèi)國公往日的記憶,與她再有父女親情,為她在薛家站穩(wěn)腳跟增添一份助力。
姚嬤嬤應(yīng)道:“好,我這就找出來。”
薛瑾儀打開西廂房所有的窗戶,讓陽光和風(fēng)都能透進來。她吩咐姚嬤嬤去當衣服、買東西,自己則搬了一部分書出來,曬曬太陽。
院子雖破,但靜謐安寧,她坐在一把有些破爛的竹椅上,翻開著書籍。
她拍戲前的準備工作,會翻閱不少古籍史書,來了解劇情和人物,所以也不覺得枯燥,看得津津有味。
傍晚,姚嬤嬤回來了,帶回來一些菜種和新衣服。
兩人一塊兒犁地,撒菜種子,又整理西廂房,一天一眨眼就過去了。
轉(zhuǎn)眼又是一個夜晚過去,薛瑾儀穿上沒拿去當了的舊衣服,準備繼續(xù)整理西廂房,有些書有不少年月了,泛黃發(fā)舊,被蟲蛀得不成樣子,輕輕一碰,整本書都可能會碎掉,所以整理起來要花費不少心思。
去弄午飯的姚嬤嬤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對薛瑾儀說道:“宮里要來人下旨了。”
“?。俊毖﹁獌x一門心思在書上,一時沒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姚嬤嬤從薛瑾儀手里接過書,說道:“太子妃的人選定下了,宮里來人宣讀圣旨,估摸還有一炷香的功夫要到了。您前日也參加了選秀,所以要過去一塊兒聽圣旨呢。”
“肯定和我沒有關(guān)系,”薛瑾儀拿起另一本書,“把我叫過去,是又想羞辱我呢?!?br/>
話音未落,叩門聲響起。
“瑾小姐,夫人叫你去正屋,你趕緊的吧,可別耽誤了時辰,不然得罪貴人,有你好看?!?br/>
“這就來了!”姚嬤嬤大聲應(yīng)道。
薛瑾儀微微蹙眉,“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吧?!?br/>
外面的人大約是偷聽到了院子里的說話聲,叫嚷道:“夫人發(fā)話了,除非瑾小姐死了,不然必須得去正屋,不然就是對皇上大不敬!”
“這……”姚嬤嬤無奈的看向薛瑾儀。
真是會給人扣大帽子……薛瑾儀搖搖頭,“走吧。”
“小姐,您要換一身衣服嗎?”姚嬤嬤低聲問道。
薛瑾儀看看身上艷粉色的衣裙,以及裙擺上大朵大朵的紅色繡花,搖搖頭,“不換了,就這么去吧。不過是聽一道圣旨罷了,至于這么麻煩嗎?”
再者,一下子變化太多,怕薛夫人起疑而有所防備。
姚嬤嬤聽她語氣堅決,于是跟在她身后,主仆倆人從破院出來,門口的婆子瞧見薛瑾儀,毫不掩飾的嗤笑一聲。
“帶路吧?!毖﹁獌x面無表情的說道。
婆子想起這兩日府里的傳言,咽了口唾沫,到底不敢像以前那樣隨意羞辱了。
她老老實實的在前面帶路,七拐八繞了半天,薛瑾儀才來到正屋,此時薛家人已經(jīng)齊聚在此了,連甚少出來走動的薛老夫人也端坐在主位上,聽見聲響,只抬眼看了一下,便繼續(xù)喝茶了。
“哎喲喂,咱們薛大小姐比未來的太子妃還會擺架子呢,居然這會兒才到。”一個冷嘲聲響起。
薛瑾儀瞥了一眼,瞧她那樣兒定然是個唯薛夫人馬首是瞻的馬屁精。
她還沒開口,薛夫人微笑道:“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就不必在意這點小事了。”
這是薛瑾儀第一次親眼見到孫素慈,乍一看給人感覺和善仁慈,但細看之下是個精明人,榮華一身,在所有女眷中最為矚目。
“這倒是呢,”最先開口嘲諷的婦人笑吟吟的說道:“咱們芳儀真是好福氣,給薛家?guī)砟敲创蟮臉s光!”
“還不是因為大嫂教養(yǎng)的好呀,樣樣都是京城貴女中最好的呢。一般人啊,可都比不上?!绷硪幻麐D人接話道,“不過呢,也要芳儀自個兒聰明。不像有的人,就算傾注了全部心血,也是廢物一個。”
根本沒人給薛瑾儀解釋的機會,她也懶得爭辯,站在角落里,接著感覺手背被人碰觸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去。
“給你?!毖训娜^伸到了她的面前。
盡管昨日雙雙在云嘉院一起被老夫人托付了重任,但不代表他們就是同盟,薛瑾儀警惕的看著他,“什么東西?”
“好吃的點心,祖母叫我留給你的。”薛懷道。
薛瑾儀看了看薛老夫人,猶豫著攤開手。
薛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飛快地將手里的東西丟在她的掌心上。
癢癢的感覺從掌心傳來,薛瑾儀定睛一看,赫然是一只中指粗細大小的綠色毛毛蟲!
蟲子扭動著柔軟的身軀,似乎有一些透明的黏液落在她的掌心,惡心的叫人汗毛豎起。
薛懷壞笑著看向薛瑾儀,她知道他在等待著她失態(tài)的尖叫,然后倉皇逃出去,惹得屋內(nèi)眾人哈哈大笑。
“呵呵。”薛瑾儀冷笑兩聲,毫不留情地將毛蟲扔向薛懷。
“啪”,毛蟲正好趴在薛懷的鼻梁上,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最后成了對眼,直勾勾的瞪著毛蟲。
薛瑾儀被逗笑了,然而她也沒有等到驚恐的大叫——薛懷死命地捂住嘴巴,然后一甩頭,毛蟲飛出去,越過幾個人的頭頂,不偏不倚地落在薛芳儀精致的發(fā)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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