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一光年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原本你可以君主之身,登臨天下,現(xiàn)在,勝者為王,你卻只能委屈著隱忍行事了……
(色色阿驛,也許,這就是你的命運……
這也未必不是好事???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看你的桃花流水……
洛驛看了一眼千千,眼內(nèi)有暗傷,如傷花怒放,卻依舊笑了笑:“身為二皇兄,這才是第一次得以與福國長公主正式見面呢?!?br/>
千千知他不想『露』出與自己相熟之態(tài),亦是笑了笑:“二皇兄果然天人之姿,皇妹十分欽佩?!?br/>
二皇兄……
皇妹……
這兩個稱呼,已將兩人的距離,拉到一光年。
洛驛心內(nèi)又是一陣疼痛。
他原本身體未愈,就是相當虛弱,此時,更是小聲咳嗽起來。
千千聽見他極力壓抑隱忍著的咳嗽,只覺得心內(nèi),也是隱隱痛楚。
阿驛……
猶記得,你對我說的話。
如果--他令你失望了--別怕……你,還有我?!?br/>
丫頭,從今往后,若是你孤獨、害怕、悲傷,盡避來找我,我洛驛必然陪你飲酒、賞花、弄月!
若是有一天……
只是,恐怕沒有那天了……
不知為何,我覺得很遺憾……
“昌平王面『色』不錯啊?!甭弭墒┦┤贿^來,生動地詮釋了什么叫做笑里藏刀,“朕好久不見你了,最近可好?”
“承皇兄洪福,很好。”洛驛淡淡鞠躬,也并不多說什么。
洛羯也不說話,別有深意地看了看他,嘴角撇出一絲冷笑。
兄弟二人,卻似仇敵一般。
很快,洛羯道:“朝內(nèi)還有事,朕先行一步!”
千千心內(nèi)十分高興,忙道:“恭送皇兄!希望皇兄記得皇妹的話!”
洛羯只是冷哼一聲,隨即走下城樓,進入金『色』輦車。
千千遠遠地望過去,心中揣測。
他真的,會這樣算了么?
千千不知道,只希望自己所說的話能夠震懾到洛羯。
與此同時。
另一所金碧輝煌的宮殿內(nèi)。
“甚么--?”
金質(zhì)蟠龍紋樣的酒盞墜落在了地上。
“你說甚么?”身著墨『色』龍袍的年輕帝王英俊深邃而凌厲的面孔失卻了所有血『色』,嘴唇更是顫抖,“你再說一遍?”
那臣子身上還披著盔甲大氅,似乎剛剛行路回來,也是顫抖著聲音,恭敬卻帶著幾分惶恐道:“臣,臣經(jīng)過金都的時候,聽,聽見說,千千姑娘,原本是大羿,失,失散已久的長公主,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恢復尊號,更是賜以一品福國長公主,權(quán)傾天下,此時,正在城樓上,接見,萬民……”
“這是甚么鬼話!”云駿雙目猶如燃燒著火焰,面『色』慘白,顫抖的手指好不容易拿起桌邊的一個定窯玫紅水龍紋玉座瓶,狠狠地拋擲在地上,登時碎成片片凄艷殘片,“朕不信這種鬼話!千千她明明是我大胤國人,怎會突然成了甚么勞什子長公主?羿國這幫蠻子,是瘋了么?要在朕頭上動土?”
“少沁,你不要激動。”一邊白衣的君無命道,“也許只是弄錯了?!?br/>
“不,不會弄錯的。”那臣子曾經(jīng)在河陽城呆過,識得千千容顏,“臣,臣也偷偷去看了一眼,那,那確實是千千姑娘!”
云駿瞪大雙目,狠狠咬下嘴唇,直到滲出絲絲艷麗血絲,雪顏『迷』『亂』,整個人若瘋魔了的俊美戰(zhàn)神:“這可不是瘋了么?朕聽聞,大羿的長公主終身不得婚配……千千她……!”
“少沁,不要著急,這世上人有相似?!鼻采⒘四浅甲樱裏o命安慰道,“不如我去大羿一探虛實,若不是千千姑娘,便將千千姑娘接回來,若是她,便想辦法與她取得聯(lián)系,問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云駿深吸了一口氣道:“好。”
卻又惱怒不已,大吼道:“她是在做什么?竟然一直不回來?還要去做什么該死的公主?她瘋了么?她不知道朕……朕多么思念她!”
君無命嘆口氣,他也知道最近云駿新登基,面對的事務就是一大堆,還要相思成狂,只是苦了自己,天天安慰這個猶如失戀一般的男子。
“也許她有苦衷?!本裏o命試圖找出一個解釋。
“甚么苦衷?她……”云駿額角又涌現(xiàn)青筋,若發(fā)怒的矯健駿龍,“她是不是不相信朕會對她好?所以才……”
“不會的。”君無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見云駿的側(cè)影寥落,烏發(fā)散落一肩,顯見并無精心打理過。眼中神『色』波瀾變幻,時而以憂、時而以悲、時而以思。精致嘴角輕輕抿著,帶著一絲隱忍和克制。
這真是他第一次看見這個摯友這般形狀……
他幼時便被立為儲君,父皇寵愛,少年時便一鳴驚人,位高權(quán)重,加之又俊美得世上難尋。放眼天下,真無他不可為之事,真無他得不到之人。
只可惜他滿心皆是天下,雖說有眾多仕女貴族佳人青眼相待,嬌『揉』癡纏者亦有之,他卻從來只是冷冷待之,偶爾逢場作戲、虛與委蛇,卻不動半分真心。
他曾以為少沁乃是天生的帝王,英明決斷、敏銳冷酷。卻,一切在那個霍然殺出來的小泵娘之后,全部改變。
而那個女孩卻又是倔強的『性』子,堅決不愿意與其他女子分享他……
少沁啊,少沁,你這般的人,也難過情字這一關(guān)啊……
思及自己,想到雪燕同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二心一體,共同向往美好前程,便有略感一絲歡喜。
“少沁,我……有件事,想同你說?!彼肓讼?,猶豫了許久,是該開口的時候了。
“怎么?”云駿胸口雖然依舊在隱隱起伏,卻已經(jīng)冷靜下來,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神深深凝視著這個摯友,敏銳地預感到他即將說的話并不一般。
“我,我想……在這次去金都將千千姑娘帶回之后,便……”他斟酌著開口,“便考慮退隱,不再過問朝廷政事?!?br/>
云駿的肩膀明顯顫抖了一下:“無命……現(xiàn)在,連你也要……離開我么?!”
君無命心頭也是一片酸澀,然而此事他已思慮了許久,覺得這才是他人生最好的選擇,遂淡淡回答道:“少沁,無命很抱歉……無命在走之前,定將一切能做之事做完,天下局勢,已然平定;少沁你必將成為一代英明君主,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是因為雪燕吧?!痹乞E說得很篤定。
君無命點了點頭:“是的,我倆已有盟約,決心回到揚州,過平常人的日子,流水落花,幾畝薄田……”他說著說著,面上『露』出幸福而安謐的神情,顯是十分向往,不再眷戀這紅塵富貴。
霍然,他單膝跪下,長聲對云駿道:“請陛下成全!”
云駿伸臂將他扶起,嘆口氣:“無命,我認識你這二十年,從不曾見你如此鄭重地懇求我,這可叫我如何不能答應?只是,你千萬不要再喚甚么陛下了?!?br/>
君無命澀澀一笑:“多謝……少沁?!?br/>
云駿眼中浮現(xiàn)蕭瑟:“你說的,流水落花,幾畝薄田,我也十分向往……和她一起……閑看流云,『吟』詩弄畫,平平淡淡地過上一輩子……只是,做不到,做不到啊……即使我想,也不能丟下這祖宗基業(yè)……”
君無命拍了拍云駿的肩膀:“你有更重的擔子,這天下,這萬民--少沁,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但是,你能行的,你一定能成為比先皇更英明的君主。”
云駿淡淡地一笑,笑得竟有些凄愴:“是吧?也許我注定就是要做皇帝,而也是注定要失去她的……也許,這世間,原本就沒有完美的事情,權(quán)力原本就是一把雙刃劍,它也許能帶給你榮耀,卻會令你失去最愛的人……”
尾音,竟有些哽咽。
“不會的,少沁……你的一片心,我一定會告訴千千姑娘的?!本裏o命寬慰著,“千千姑娘她,對少沁你也是一片真心。只是她生『性』倔強,又苦于你身邊有太多的女子,因此害怕自己最終等到的是孤獨……少沁,你要體諒她,她有多愛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