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南宮碧柔坐在了一張木椅上，嘴里輕笑：什么是真愛？我活了四十二年，到如今也沒看透。你說愛我，那我叫你放棄成魔的機(jī)會，你肯嗎？

    慕容不凡心里一顫，猶豫了片刻后，答道：如果十九年前嫁給我的人不是北冥紫仙而是你，那么我一定廢除魔功，與你共享天倫之樂?？墒悄銋s拒絕了我，跟在軒轅華青那個窩囊廢的身后！如今我成魔在即，你卻叫我放棄？哼！

    南宮碧柔握拳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上，桌上的茶壺茶碗兒都抖了一抖。她怒道：不準(zhǔn)你侮辱華青！華青雖然不在人世，但他英魂長存！他是為了正義而死，決不像你這個無恥之徒！你不配對華青評頭論足！

    慕容不凡氣火提升：我怎么無恥了？我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這難道就算無恥了？

    南宮碧柔嘲笑道：你到今天還執(zhí)迷不悟！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簡直是癡人說夢！倘若沒有華青，你能有今天？當(dāng)年，華青將你比作兄弟，不僅把自己畢生研習(xí)的武功要訣教授給你，還將《神念》借給了你。神念本是修仙之路，怎料你心術(shù)不正，將其中的《邪念》竊走。如若沒有那本至邪秘籍，你又怎會有今天的身就？你不感激華青便算了，還要將他趕盡殺絕！你自己說，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慕容不凡道：沒錯！當(dāng)年是軒轅華青幫了我。如果沒有他和他的秘籍，我斷然不會有今天。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一樣恨他！他什么都比我強(qiáng)！他地位比我高，武功比我高強(qiáng)，甚至連我心愛的人都被他掠奪了去！這還不算，就連卉兒也被他迷惑，成為了他的利用品！當(dāng)年要不是他軒轅華青，卉兒也不可能與我陰陽相隔！軒轅華青他該死，像他這樣完美無缺的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南宮碧柔頓然立起：我以為這十九年來你深思反省，沒想到你比當(dāng)年頑固百倍！華青已經(jīng)對你忍讓再三，你卻苦苦相逼！如果當(dāng)時你放過華青，你妹妹也不可能慘死在那些殺手手中！你誣陷華青十九余年，我想，就算是慕容卉在世，她也決不會原諒你的！

    慕容不凡袖子一揮，一股邪氣迎面飛去，只聽啪的一聲，南宮碧柔身旁的木桌被擊的粉碎。不要再跟我提卉兒！她已經(jīng)死了！就算是我向她承認(rèn)錯誤，她也不可能復(fù)生！軒轅華青，無論到何時，他都是我慕容不凡的仇人！碧柔，我再問你一遍，你跟我回不回去？

    南宮碧柔從容不迫的又坐在了木椅上，正襟危坐的說：跟你回去？我豈不成了魔頭夫人了？十九年前我就將答案告訴了你，十九年后，我的答案依然未變！

    慕容不凡殺氣頓增，紫色的雙目光亮愈深：這么說，你是死也不想跟我走了？

    南宮碧柔不屑地笑道：明知故問！這十九年來，我早就料到會有今日。我早已將一切看淡。死有何懼，只要不違背良心，縱然粉身碎骨，又能如何？！

    慕容不凡瞪著一雙悲憤交加的眼睛，說了聲：好！你視死如歸，那我便成全你！他轉(zhuǎn)瞬而至，長袖正將朝她面部揮去時，他的動作卻頓然停止。慕容不凡收回了架勢，退了一步，為難道：我下不了手！碧柔，我求求你，你跟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應(yīng)你的！

    南宮碧柔放蕩長笑，她道：真沒想到，你慕容不凡竟也會有情！

    慕容不凡一怒：你說什么？！

    她笑起來同比當(dāng)年，風(fēng)華不減。她緩緩站起身，邁向窗前：花前月下，雙影對酌，苦心貪戀，終了蒼白。天地有情，碧水長流，但愿我思寄予他人中。九下黃泉，獨(dú)身徘徊，奈何獨(dú)影飛。念畢，她輕輕合睫，神態(tài)安然，一絲牽掛與顧慮皆無。

    正在此瞬，一股正氣從她體內(nèi)逼出，擊退了周身十步以內(nèi)所有的魔靈。見她功力疾散失，慕容不凡瞪目大驚：碧柔！就在她形神消散之際，慕容不凡猛然揮起長袖，出一道強(qiáng)大的力量困住了她的身體。雖然他用內(nèi)力穩(wěn)住了她的身體，使她融散不得，但他知道，南宮碧柔的魂靈早已自散而盡。如今留著這身體不過是個無靈的軀殼。他仍不肯放手。他怕他這一松手，甚至連她唯一的痕跡都消失了。

    紫色的氣罩困縛著她的身體緩緩降落。慕容不凡看著眼前她那美貌不失的面容，聲音突然哽咽：碧柔……你、你當(dāng)真這么絕情！我對你一往情深，你卻至死也不肯接受我！碧柔……他沖著蒼天怒吼起來：軒轅華青！都是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伙從中作梗！即便是你死了，我也要咒罵你，叫你在地獄中不得安生！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害得我傾盡所有！只要我慕容不凡在世一天，決計(jì)叫爾等痛不欲生?。?！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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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天府，西街客棧，

    時至傍晚，天色漸暗。白日里本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如今卻是烏云密布，時而還會閃一閃電光。

    玄天樂調(diào)息了一下午，身體也恢復(fù)了不少。此時他正喝著雅芙特意叫的米粥。雅芙就坐在他身邊看，這讓玄天樂怪不好意思的。他時不時的沖著她傻笑，誰不知他究竟笑個啥?？吹镁昧耍跑阶匀蝗炭〔唤?，撲哧笑出了聲。

    飛燕斜覷著倆人，撅了撅鼻子，嘀咕著罵道：真是一對癡男怨女。說罷，便又正過身子望著烏云密布的天空。

    往常喝一碗粥只要半會兒功夫的玄天樂這次竟用了半刻有余。等他喝完，飛燕便揶揄他道：玄公子可真是厲害呀！喝一碗粥用了半刻多，這怕是吃一頓飯就要小半天了！

    玄天樂聞言耳根一紅，不知如何答復(fù)了。雅芙輕聲斥責(zé)：妹妹，你說什么呢！玄公子他大傷未愈，即便是吃得慢些又有何礙？我們也不著急趕路，待玄公子傷勢好轉(zhuǎn)我們再走也是不遲。

    飛燕用胳膊拄著頭，目光放在蒼茫的窗外：不跟你們吵了！唉~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本想要好好的玩玩，誰知道卻這么多事。唉，啰嗦，真啰嗦！

    雅芙走到她身旁，兩手搭在她凸起的后肩上：好妹妹！著急什么，我們有的是時間。況且娘親也沒有給我們規(guī)定時限。只要我們玩得盡興就好。

    聽她說到時限，他突然想到臨走前叔父跟他講的話。慕容不凡既然已經(jīng)逃入凡塵，想必成魔之日屈指可數(shù)。至于他現(xiàn)在為什么沒有報(bào)復(fù)大家，這或許是因?yàn)樗€在顧忌些什么吧?？傊?，時間有限。在慕容不凡來臨之前能學(xué)到多少東西就學(xué)多少東西。不管結(jié)果如何，只要盡力就足夠了。

    玄天樂道：雅芙姑娘，飛燕姑娘。我的傷已經(jīng)好了。如若不妨，我們今晚就可以繼續(xù)趕路。

    雅芙有些困乏，語氣中有意留宿一晚：公子的傷真的痊愈了嗎？不如就暫時在此歇息一夜，明早再繼續(xù)趕路吧。

    聽她的口氣，玄天樂似乎明白些許：那好吧！不過，兩位姑娘就不要再開房間了。我歇息了一下午，晚上就守在門外給二位看門就好。

    雅芙有意卻又覺得不妥：叫公子站在門外看門，這叫我們怎么過意得去。

    玄天樂擺擺手，笑答：不要緊！兩位姑娘歇息吧，我就不打擾了！

    他走了出去，隨手閉上了房門。他長吐一口氣，暗道：總算可以擺脫一陣了。跟兩個姑娘在一起真是不方便！

    徑直下了二樓樓梯，他來到了一層的酒館。此時雖已入夜，但客人仍不見少。幾乎每一桌上都坐著兩三個客人，那其中各式模樣的都有。譬如模樣多端的商客，風(fēng)流倜儻的書生，還有一些粗鄙的農(nóng)家大漢。眾人圍在一起不過是閑來無事，喝酒閑侃而已。

    玄天樂臉上溢著微笑，微步走到了客棧門口。這會兒外面已經(jīng)下起了蒙蒙細(xì)雨。雨中的空氣十分清新，使人吸了有一種脫胎換骨的妙感。

    往來匆匆的店小二路過，問了聲：客官，需要傘嗎？

    玄天樂朝他一笑，搖搖頭道：我不出去！只在這里坐坐，涼快、涼快！

    店小二哦了一聲，調(diào)頭又接著忙去了。

    忽然之間，他感覺到人與人之間那種細(xì)微的親密感。他想：人與人本就是一體，屬于一類，自當(dāng)是同胞。雖然彼此之間的情感不及親情、友情那般深厚，但卻有著不可言表的情誼。這酒館中形形**的人們，各自談?wù)撝煌脑掝}，外面時而刮來凜冽寒風(fēng)，但這屋中卻是其樂融融。

    他正自我陶醉著，只聽耳邊傳來幾人的滔滔不絕的言論聲。

    一大漢粗聲道：你們知道么，今天我聽一個兄弟說，距此不遠(yuǎn)的青冥山，那里的村民在一夜之間都死了。

    另一大漢絲毫不屑的說道：這有何稀奇！定是冤家路窄，碰見了死對頭！

    旁邊一桌，一個斯文的：不然。我卻聽官府說，全村三十余戶都死于非命。人人都變成了白骨！仵作根本無法察知這些人究竟是因何而死！

    堂子內(nèi)突然引起嘩然，人人驚惶色變。又一個書生怯聲怯氣的說：該、該不是陰魂作祟，取走了他們的魂魄吧？

    方才那：是不是陰鬼作祟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此事定非尋常。怕只怕魔鬼縱橫。青冥山距此不遠(yuǎn)，我只擔(dān)心此地也已經(jīng)不安全了。

    大漢哼笑一聲，道：什么妖魔鬼怪！他們?nèi)羰歉襾?，我便殺了他們?br/>
    另一大漢附和著道：對！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