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玉華說:“多早以前?”
賀頓說:“退休以前。”
喬玉華說:“我是一個局的黨委書記。”
賀頓心想,果然。又問:“在黨委書記之前呢?”
喬玉華說:“是處長。”
賀頓又問:“再以前呢?”
喬玉華說:“那就是科長。”
賀頓又問:“更早以前呢?”
喬玉華說:“我看你這么問太辛苦了,索性告訴我,你想知道的最早時期到哪里?
賀頓說:“解放前?!?br/>
喬玉華說:“那時我是一個革命者?!?br/>
賀頓說:“打仗嗎?”
喬玉華說:“當(dāng)然打仗了。我是一個勇敢的女游擊隊員。
賀頓說:“你殺過人嗎?”
喬玉華說:“當(dāng)然了?!?br/>
賀頓說:“多嗎?”
喬玉華說:“比雙槍老太婆要少。比一般人要多?!?br/>
賀頓說:“知道了。”
喬玉華說:“我被你的問題搞糊涂了。你問了我這么多,我都如實回答了你,可我就問了你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br/>
賀頓說:“我正在想?!?br/>
喬玉華說:“我估計你也想不出第四條道路了?,F(xiàn)在,請你馬上回答我,在我死后,我的一百零一個洋娃娃,何去何從?”
喬玉華的眼睛中冒出屬于死亡的犀利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賀頓,賀頓真恨不得跑出心理室,把所有的咨詢費退還給這一家人,然后撲到床上,放聲痛哭。如果可能,就劇烈嘔吐,連膽汁都吐出去,然后無知無覺化成一幅白綾。
“你說,我是否把自己尸體,同一百零一個洋娃娃一同化為灰燼?你說……你說……我馬上退票,今天不走了。事出突然,我知道你一下子回答不了我,我等著你說……”喬玉華的聲音像喪鐘,盤旋在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