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空還處在灰蒙蒙朦朧之時,顧岑便出發(fā)來到警局,問了工作人員她才知道黎念之作為重點看察對象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自江城塘山看守所。
顧岑咬緊牙關(guān),牙膛都在打顫,她攥緊手掌,手指狠狠扣緊掌心,她怎么也沒料想到傅琛他依然會這么狠。
也對,他對自己何時手軟過。
她從沒向現(xiàn)在這么恨自己,恨自己瞎了眼居然愛過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站定在看守所門口時,顧岑躊躇半天,她知道今天來到這里并不是拯救世界的天使精靈,而是手拿匝刀的劊子手,終會手起刀落的那一天,哪怕她想拖的久一點,再就一點。
“黎念之的親人來了吧,來這邊簽好字就可以領(lǐng)人回去了?!惫ぷ魅藛T沒什么好氣,瞟了顧岑一眼,語氣厭棄道:“出去以后好好教育一下,真是沒眼力見兒,什么人都敢得罪?!?br/>
顧岑簽字的手驀然一頓,再落筆時,紙上的筆痕明顯深了幾分。
黎念之昨日幾乎氣奄奄地回到寢室,他雙手抹了把臉,心想,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他忘不了遠(yuǎn)遠(yuǎn)瞥到沙發(fā)上顧岑那一眼,上衣凌亂不堪,他便再也沒有勇氣看下去。
他只能氣橫在自己面前這個無論氣質(zhì)還是氣場都強(qiáng)大的,他第一次感到自慚形穢,他一身筆挺昂貴的西裝,江城第一首富,有權(quán)有勢的男人。
他們之間甚至還有孩子作為羈絆,更何況姐姐愛了他那么多年。
黎念之門心第一次萌生出動搖的想法。
如果這就是顧岑想要的,他決定不會再打擾她。
所以他沖動發(fā)泄過后,便興致缺缺地回來,宿舍里的付然氣洶洶地罵他幾句,見他面色憔悴蒼白便訕訕住嘴。
這小子和他同學(xué)這么多年還沒如此頻繁的見過他吃翔的表情。
不用說,用腳趾頭想便知道是和醫(yī)院里見到那位大齡女青年有關(guān)。
有時他真的想剖開這小子的男子里看看到底裝了些什么東西,身邊美女如云,鮮花盛開,要什么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情,偏偏和大自己那么多的女人攪在一起。
倒追就算了,還失戀,他真的滿頭黑線,實在是不解。
“砰砰”宿舍外傳來慌亂又沉重的砸門聲。
付然起身開門,就見宿管阿姨一臉慌張,結(jié)結(jié)巴巴要開口說什么。
付然趕緊舉起雙手過頭頂,神色哀怨道:“阿姨,你行行好,別再來查我了,我這里可真的沒有違章電器可以讓你沒收了。”
上次他在宿舍煮螺螄粉,剛煮好一包,滿臉滿足地用手扇扇這濃郁的湯底香味,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上吸溜一口粉,宿管阿姨便登堂入室,他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阿姨連鍋帶湯的給它帶走。
“哎呀,不是你,是念之他……念之他……”
“怎么說話吞吞、吐吐地?!备度恢睋项^,黎念之這個好好學(xué)生,有什么事值得宿管阿姨慌里慌張的。
這時門被“啪”地一把推開,門外站立三個穿著制服人士。一臉嚴(yán)肅的將一張通緝令出示在黎念之面前。
“我們接到報警,你涉嫌毆打無辜群眾,現(xiàn)在要將你帶回去做詳細(xì)調(diào)查?!惫鹿k地話語,法外無情,沒有一絲可以上商量的余地。
就這樣黎念之被帶走調(diào)查的事瞬間從一個寢室到整個樓層甚至在短時好內(nèi)就轟動整個學(xué)校。
被戴上手銬壓往拘留所時,黎念之明白這本就是傅琛的陰謀,可這反而令他感到安心。
他孑然一身本就沒什么可怕的,何況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離不開它,如果傅琛用盡心思去對付他,那就說明顧岑是安全的。
這對黎念之來說就足夠了。
所謂調(diào)查根本是個幌子,黎念之直接被送進(jìn)臨時關(guān)押室,之后便連工作人員不屑與冷冰冰的面色都瞧不到了。
不到十五平米的關(guān)押室里面關(guān)押著差不多三十多人,里面只擺放了三張鐵板單人床,其中有一人,大賴賴地躺著占了一張床,還有剩余的十幾個人分別擠在兩張小床上,幾個看著相對老實的只能靠在墻邊勉強(qiáng)坐在地上。
逼仄狹小的空間內(nèi),空氣流通并不順暢,想來這些人也并不是注意衛(wèi)生的人,黎念之一進(jìn)來就聞到明顯怪怪的味道。
而關(guān)押室的人見到來了這樣一個細(xì)皮嫩肉,高大英俊的年輕人先是震驚后又好奇。
紛紛問他進(jìn)來這里的原因,黎念之神態(tài)漠然,只是一動不動佇立在房間內(nèi),從表情諱莫如深看不出任何情緒。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沒了興趣,該咂舌的咂舌,該摳腳的摳腳。原因也無外乎?人不可貌相,衣冠禽、獸這詞也沒少聽過。
夜晚呼嚕聲此起彼伏,黎念之仍舊直直站在中央這一站就從白天至深夜再至黎明。
直到工作人員打開fang門,站在門外高喊一句:“黎念之出來吧,調(diào)查完證明你沒事,有人可以回家了?!?br/>
黎念之聞言活動僵硬的雙腿,可幅度太大他整個高大身影踉蹌著險些站不穩(wěn)。
說不期望是假的,那個接他回家的人,可他又怕失望,畢竟已經(jīng)太多次,多到他整顆心都已經(jīng)麻木了。
天色漸亮,清晨明媚的陽光打在顧岑的側(cè)顏上,襯的她面部更加柔和,黎念之見到這張朝思暮想的面龐,一時之間并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活在夢里。
顧岑渾身上下還裹攜著濃厚的涼氣,她鼻尖凍得通紅,而臉色也是一片煞白,光影里她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急急忙忙向前跑去。
“對不起,我來晚了?!彼暰€有些顫抖,眼里浸著水光,把擔(dān)心全都寫在臉上。
顧岑的聲音仿佛揉著陽光里的剪影,潤著黎念之的心。
他什么都不曾說,只是上前一步,大掌緊緊摟扣住女人嬌柔的身軀,這是他貪戀已久的擁抱。
此時他什么都不想,只想要狠狠抱住她,恨不得將她揉進(jìn)自己的骨血里,他貪戀著女人的味道,遲遲不肯松手。
顧岑從最開始的身體僵硬怔愣,到慢慢適應(yīng)男人溫暖的懷抱,她把頭慢慢抵在男人的肩膀上,眼眶驀地發(fā)熱,她知道這樣幸福的瞬間是她偷來的。
哪怕被男人的五指勒到喘息困難,她仍舊不想開口。
可突然,黎念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面色凝重地將滿臉錯愕的顧岑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