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內,茗軒茶館的二樓。
一襲紅衣的唐賽兒,此時正端著茶碗倚在欄桿上眺望街景。
如今已是華燈初上,臨江城的大街小巷,全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
茶館下方的街道上,車馬嘶鳴,人聲鼎沸,行人摩肩接踵,氣氛熱鬧非凡。
茶館對面的一戶人家,樓臺之上,燈火點點,歡聲陣陣,自有一派祥和。
“你不該跟著我來這里的。”
一口飲下杯中的茶水,唐賽兒的表情并沒有半分波瀾。
“刺殺劉庚年的話,不應該去臨江詩會嗎?”
云逸并沒有回答唐賽兒,反而一臉疑惑的打量起了茶室的布置。
他之所以會跟著來到此處,一方面是因為他要趁著詩會進城面見莊靜庵,剛好和唐賽兒順路。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放心不下唐賽兒的身體狀況。
“那個一直給我傳遞消息的神秘人說,今天的刺殺行動他已經制定了周密的計劃?!?br/>
“若是想要萬無一失,就來到這茗軒茶館等著他?!?br/>
見云逸并沒有離開的意圖,唐賽兒便把來這里的原因說了出來。
聽到唐賽兒來此居然是為了赴那個神秘人的約,云逸當下不由就是一陣苦笑。
“這次刺殺行動,如果按照對方的計劃實施,萬一他出賣了你,那今晚你豈不是必死無疑?”
似乎早就料到云逸會如此說一般,唐賽兒先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隨后才面色平靜的開口道:
“當年若不是這個人傳遞消息,我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事情的內幕?!?br/>
“在成親那天,我原本以為今后的日子就是相夫教子如此一生了?!?br/>
“可誰知剛剛拜過堂,我家男人就接到了押運稅銀的任務?!?br/>
“本以為這場離別只是短暫的分開,卻不承想這一去就成了永別。”
“事情發(fā)生之后,公婆也曾勸我改嫁。”
“只是還沒過多久,他們也遭遇了歹人的暗害。”
“公婆去世之后,我曾一度失去活下去的勇氣?!?br/>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時,卻突然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自從那天起,我的目標就成了幫助亡夫沉冤得雪?!?br/>
“只不過當我真正開始行動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官場遠比我想象的要黑暗的多?!?br/>
“在經過多方上告無果后,我便不再對朝廷報任何希望了?!?br/>
“既然律法無法懲治劉庚年那個狗官,就讓我來親手制裁他吧!”
“人活一世,有些事情可以妥協(xié),而有些事情,堅決不能妥協(xié)。”
“我若是能替臨江縣的百姓除掉劉庚年這個禍害,也不枉我在這世間走這么一遭?!?br/>
“至于你說的那個神秘人會不會給我布置圈套,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在意?!?br/>
“我今天之所以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只是為了見見這個給我傳遞消息的人而已?!?br/>
唐賽兒語氣平淡,就像是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只不過她剛剛說完,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聽完唐賽兒的講述,一時間云逸也不知道該如何答話了。
輕輕嘆息一聲后,這才不無可惜道:
“據諸葛先生說,你這身子只要再將養(yǎng)半個月,就能夠恢復如初?!?br/>
“如今你強行下床行動,搞不好會落下病根的?!?br/>
聽到云逸如此說,唐賽兒先是嫣然一笑,這才輕聲道:
“我能不能活過今晚都不一定,又何須在意這副殘軀呢!”
見唐賽兒如此消極,云逸原本還準備勸解幾句。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茶室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的聲音兩短三長,像是對暗號一般,很是規(guī)律。
云逸轉頭望向唐賽兒,就見她正朝著自己點頭。
見此情形,云逸便徑直來到門前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后,對方見開門之人居然是云逸,當下不由就是一愣。
在左右看了看門牌之后,來人的表情便更加怪異起來。
“本官走錯了房間,抱歉打擾到了云公子的雅興?!?br/>
來人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云逸在看到門外的人是錢坤的時候,心里其實并沒有太多的驚訝。
其實在清風寨的時候,他就猜測傳信之人,應該就是劉庚年的身邊人。
“錢主簿莫急,你并沒有走錯地方?!?br/>
眼見錢坤轉頭就要離開,云逸連忙開口叫住了他。
既然已經知道了神秘人是誰,那怎么也要聽聽他到底有何計劃才對。
錢坤原本以為是酒樓搞錯了包間,于是氣急敗壞的準備去找酒樓的麻煩。
如今聽到云逸如此說,不由就是一愣。
自己給唐賽兒傳遞的消息,為何云逸會出現(xiàn)在此處呢?
只是還沒等他多想,便看到了房間里的唐賽兒。
雖然心中好奇,不過錢坤還是徑直走到了茶室里面。
來到桌邊坐定,在看到云逸和唐賽兒并沒有給自己倒水的意思后,錢坤便自嘲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本官聽衙門的差役說,云公子在城外被唐寨主擄走了。”
“如今看來,這些差役的話,似乎并不怎么可信啊!”
錢坤之所以如此說,目的就是想要唐賽兒解釋一下云逸為何會在此處。
只不過唐賽兒在聽了錢坤的話后,并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至于云逸,自然更是懶得和他浪費口舌。
有莊靜庵弟子的身份在,只要沒有真憑實據,就算是錢坤,也不敢輕易動他分毫。
現(xiàn)在雖然不知道錢坤到底是站在哪邊,不過如今已經到了是刺殺的關鍵時刻,想來他應該不會直接對自己動手。
至于刺殺劉庚年之后,到時候自己也就握住了錢坤的把柄,自然也就不用擔心這個家伙了。
見云逸二人并不搭理自己,錢坤也不以為意。
他先是端起茶碗,然后才裝模作樣道:
“今天雖然是我和唐寨主第一次見面,不過這些年也算是神交已久?!?br/>
“如今故人的家眷在此,本官以茶代酒,敬昔日那些冤死的故人?!?br/>
錢坤說完,便把手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
對于錢坤的表演,云逸二人并未多言。
直到這家伙一臉訕訕的放下杯子后,云逸這才開口追問道:
“錢大人可是劉縣令的心腹,不知為何要向唐寨主傳遞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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