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離開后,一大批隱衛(wèi)尋跡而追。
無寂飛身落到墨澈身邊,見著他全身上下凌厲的傷口,心頭一緊:“王爺?!?br/>
墨澈揮了揮手,瞇眼朝幻影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須臾,冷冷收回目光。
墨澈沒有包扎傷口,直接去了使臣大院。
楚存安一聽墨澈來了,滿臉驚喜,立馬下床去迎。
她剛準備出去,就看到墨澈沖進來的身影,墨澈臉上,一片冷冽,眉梢都透著戾氣,楚存安不由身子抖了抖。
她最怕墨澈哥哥這幅模樣,她握了握拳,心中閃過一絲心虛。
須臾,她注意到墨澈周身的傷口,大驚失色道:“墨澈哥哥,是誰傷了你?”
墨澈沒有答話。
他看著楚存安,沉聲問:“告訴本王,落悠歌在哪?”
楚存安大病初愈,心口的傷插得很深,她如今連說一句話都會感覺到疼,落悠歌的劍刺過來的那一刻,她甚至以為自己都要死了!
甚至在她被救醒之后,心疾連連發(fā)作了很多次,折磨得她死去活來。她還以為墨澈哥哥是來探望她,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就是問落悠歌。
楚存安頓時一臉無辜地看著墨澈,眼神一片茫然。
“告訴本王,落悠歌去了哪,為什么你受傷的地方會有落悠歌的東西?”
墨澈的聲音夾雜了一分急切。
楚存安看著墨澈手中舉起的飛羽面具,那面具很好看,只不過已經(jīng)有四分五裂的裂痕。
楚存安茫然道:“墨澈哥哥,這是什么,我怎么知道這是不是落悠歌的東西?!?br/>
楚存安將墨澈眸中的緊張,急切,捕捉得清清楚楚。心底不由憤恨,她都傷成了這幅模樣,為什么墨澈哥哥只關(guān)心落悠歌,卻不關(guān)心她?
楚存安眸光掠過一抹陰鷙,帶著一絲魚死網(wǎng)破的意味。
她頓時淚流滿面,沖墨澈大喊:“墨澈哥哥,你知不知道是落悠歌要殺我!是她拿劍刺到我的胸口,她要殺我……好可怕,墨澈哥哥……”
楚存安瑟瑟發(fā)抖地退后:“墨澈哥哥,落悠歌她怕我嫁給你,她嫉妒我,她要殺我,墨澈哥哥,救我……”
楚存安忽然呼吸急促起來,好像一口氣沒喘上來,滿臉的蒼白之色。
下一刻,楚天踹門而入,立馬喊太醫(yī)來救楚存安。
心疾又復發(fā)了。
墨澈煩躁皺了皺眉,一臉沉靜地看著太醫(yī)慌忙給楚存安順氣,接著給她點穴用藥。
楚存安說,落悠歌要殺她?
可是怎么可能。嫉妒,墨澈一個字都不信。
可是楚存安那般恐懼,似乎受了極大的打擊。墨澈知道落悠歌的身手,她若是想殺楚存安,十個楚存安也敵不過她。
可是他卻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與此同時。
邀月樓。
落悠歌迷糊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暈眩,目光里的一片慘白漸漸有了光亮。
“醒了?”
男人清朗的音色響起。
落悠歌轉(zhuǎn)頭,目光里出現(xiàn)一個俊美之中含著幾分張狂的男人,她微微扯了扯嘴角。
“千魂?!?br/>
話一出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已經(jīng)沙啞到不行。
千魂倒了一杯水,遞到落悠歌面前,他微微傾身,扶起落悠歌的身子。
落悠歌眸光逡巡這間暗閣,才發(fā)現(xiàn)這間屋子無窗,但是布滿了夜明珠,也沒有顯得多黑暗,但屋子里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寒冷,這種讓人直發(fā)顫的冷,無法忽視。
她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冰寒之氣就是從這床上散發(fā)出來的。
難怪她在夢中都冷的直打哆嗦。
千魂道:“這是玄冰床,對你的傷有好處?!?br/>
落悠歌點了點頭,自己身上如今雖然還有些酸疼,但全身也沒有多少力氣,手指都還軟綿綿地抬不起來,但情況已經(jīng)比她昏迷之前瀕臨死亡的感覺好了太多。
她問千魂:“我昏睡多久了?”
“三天三夜。”千魂道。
落悠歌掃到一旁站著的非殤,他身上從來不掩飾一身的殺氣,或者說這種殺氣已經(jīng)和他本身融為一體,讓他有一種刻進骨子里的硬凜。但她卻是能明顯感覺的非殤此刻是有些放松的。
看來,就是這兩個人救了自己。
落悠歌沙啞道:“多謝。”
千魂聞言放蕩不羈的坐姿微微怔了怔,掃到落悠歌眸中一閃而過的脆弱,千魂皺了皺眉,即便落悠歌此時沒表現(xiàn)出什么,他卻覺得落悠歌此刻有些脆弱,而同時,這種脆弱又拒人千里。
他放松了語氣道:“澈王妃,你以后跟著我們兄弟二人混就成,誰都欺負不了你?!?br/>
這時候非殤走過來,一腳把千魂踢開。
落悠歌抽了抽嘴角。
非殤問道:“你現(xiàn)在感覺如何?”
“很好?!甭溆聘璧?。
“好什么好,本來就沒幾兩肉,三天而已,瘦成竹竿了,估計你爬起來走兩步就暈了。楚天那個老頭子下手真狠?!鼻Щ暝谝慌缘?。
落悠歌想起她昏迷之前發(fā)生的事,眸光沉了沉。
她從地道的棱鏡機關(guān)里已經(jīng)知道,她身份是云閣之人無疑。而這兩個人也同樣是云閣中人。難怪初見之時,這兩個雖與她動武卻沒動用內(nèi)力,更沒有下殺手。難怪,她一直從心底里覺得這兩人對她沒什么威脅,即便他們屢次三番來給她下絆子。
她眸光之中掠過一抹感激。
楚天武功深不可測,當年的第一高手可不是虛名。
他們從楚天手里救下她,必然一番辛苦。
正想著,暗閣的機關(guān)啪的一聲打開,隨之一道清冷的音色響起。
“我還以為你被墨澈的溫柔鄉(xiāng)迷暈了呢,現(xiàn)在知道醒了?”
孤月。
孤月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來,黑著臉放在落悠歌身旁,頓時一股苦味傳來,落悠歌皺了皺鼻子,眸光微閃,想著這是邀月樓的月娘,她直接忽略了孤月的話,問道:“我在邀月樓?”
孤月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落悠歌直覺孤月的心情并不是怎么好,這不僅是個冰山美人,還是個脾氣很差的冰山美人。想起第一回見面就將這小美人一掌劈暈,落悠歌想著孤月記仇也是應當?shù)摹?br/>
孤月進來說了那一句話后,便不再說了。
落悠歌卻感覺她醒來之后孤月身上的氣息明顯輕松了幾分,似乎因為她醒過來,而她便也能夠松一口氣。
落悠歌一言不發(fā)喝完了藥,口中頓時苦味蔓延,她忍住想要吐的欲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楚存安死了嗎?”落悠歌的聲音很冷。
“重傷?!鼻Щ晖鲁鰞蓚€字。
言下之意,楚存安沒死。
落悠歌驟然握緊了拳。身上驀然多了幾分傷感的氣息,落悠歌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緊,下一刻,沙啞的聲音響起。
“青姑呢?”
非殤,千魂和孤月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落悠歌沙啞著聲音,又問:“青姑呢?”
半晌,千魂淡然開口道:“我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連最后一絲氣脈也斷了,救不回來,于是我們便把她葬了?!?br/>
“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你……”千魂話說出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是很會安慰人,他住了口,有些無措。
落悠歌沉聲道:“帶我去看看。”
“你猜剛醒,不便出去,總要多歇幾天……算了算了,我應了你,兩個時辰之后帶你去!”
千魂本想直接拒絕,可是面對落悠歌那一抹脆弱,他到底是改了口,沒辦法,那個女人那副模樣,讓人不忍拒絕,恨不得滿足她所有想要的。
這感覺,真是奇怪。
……落悠歌去看了青姑的墓碑,她一個人站在墓碑前,千魂,非殤和孤月三人不去打擾她,離得很遠。山里冷風蝕骨,落悠歌單薄的身影站在那墓碑之前,她足足站了一個時辰。
在千魂都忍不住想去說一聲,把落悠歌帶回來的時候,落悠歌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朝他們走過來。
三個人多敏感的人,落悠歌眼眶的一抹紅腫逃不過他們的眼睛。一時間,氣氛都有些沉寂。
千魂想說什么來緩和一下氣氛,沒想到落悠歌沒走出幾步,身子忽然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他手疾眼快,飛身而去接住落悠歌,沒讓她摔倒在地上。
他一只手扶著落悠歌,另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處,探脈探了片刻,忽然面色一變。
“她怎么了?”孤月立馬問道。
非殤眸中也閃過緊張。
千魂沉聲說道:“怕是寒氣入了五臟六腑,種下了寒毒?!?br/>
原本想著落悠歌修習寒冰訣,內(nèi)力純凈綿延,若想彌補身體的本源就需要至純至凈的玄冰床,他和非殤二人的內(nèi)力都是陽性更盛,充其量只能起一個小小的輔助作用。
可是落悠歌如今身體里的內(nèi)力全部被封印住,沒有強大的真氣傍身,用玄冰床療傷自然無法抵御寒氣侵襲。
聞言,孤月沉聲道:“就近,回云閣總部!”
千魂點了點頭,下一刻,四人身影轉(zhuǎn)瞬消失。
……
落悠歌再次醒來,已是翌日。
她咳了幾聲,一轉(zhuǎn)頭便看到千魂。
她還沒開口,千魂說:“這里是滄雪涯的云閣總部,這段時間你就在這里養(yǎng)傷,什么都別想?!?br/>
“我想你估計也已經(jīng)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云閣是你的家,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想殺楚存安,一聲令下即可,使臣大院里守衛(wèi)雖嚴,可是日日守著,也總能找到機會?!?br/>
落悠歌攥了攥拳,沉聲開口。
“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會討回來?!?br/>
千魂嘆了聲,又囑咐道:“還有,在你養(yǎng)好傷之前就別出去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天下不少勢力盯上了,隨意大搖大擺地出去,各路的刺殺就夠你喝一壺的?!?br/>
落悠歌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千魂沉聲道:“天下傳言,你因為善妒殺存安公主。而且你身懷胭脂淚的消息,天下皆知。”
千魂說的很隱晦委婉,可落悠歌聽完,眼瞳縮了縮,咽下喉嚨中的一抹苦楚。
千魂不說,她也知道,將她身懷胭脂淚這個事實透露出去的人,除了墨澈還會有誰?
如今一拍兩散,就要對她步步緊逼了是嗎?
西楚國力之盛,拉攏了西楚,半個天下不在話下。救楚存安,不過也是為了西楚而已。
而步步接近她,卻是為了北遼國璽,從而拉攏北遼。
看來,他心里,也不過是這個天下。
為此謀盡了手段。
很好。
騙她的,欠她的,她都會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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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王的特工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