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旸哥去哪兒？”路過袁煜時，他向后仰著頭問道。

    “去倉庫?！?br/>
    下課時間只有十分鐘，學校倉庫離得挺遠，祁之旸腳步很快，袁煜推開椅子跟了出去：“一起去，我正好去超市買點東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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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煜蹲在超市門口的石墩子旁啃冰棍，見祁之旸扛著新椅子過來，叼著冰棍撐著膝蓋站起來。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教學樓樓下時，祁之旸終于忍不住問：“你今天怎么話這么少？”

    “有嗎？”袁煜啃下最后一口冰棍，扔在了一邊的垃圾桶里。

    “有。”

    平時袁煜能一路不間斷地天花亂墜地說，今天跟吃了悶炮一樣，基本沒過幾個屁。

    袁煜沉默片刻，說：“旸哥，你有沒有覺得那個轉學生長得怪眼熟的？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

    “你也這么覺得？”祁之旸像是迷途的旅人終于找到同行者，一把拍上袁煜硬邦邦的肱二頭肌，贊同道，“我今天早上就有這種感覺，我還直接問他了，但他說沒有?！?br/>
    “沒有嗎？”袁煜迷惑。

    祁之旸倒是不怎么糾結：“可能是大眾臉吧，比較容易撞臉?！?br/>
    大……大眾臉？

    袁煜回憶起宋晗在前一節(jié)課間走進教室時全班女生差點炸鍋沸騰的樣子。

    這也算是大眾臉？

    那普通人不就是流水線生產的了？

    身邊的人走著走著就丟了，祁之旸搬著椅子在樓梯轉角看他：“快上課了，你傻站著做什么？”

    “沒?！痹峡熳邘撞礁先?，“旸哥，趙閬長得矮，被秦老師排到倒數第三排就算了，我們和陳楓三個人現在又分開，高二一班f4從此徹底不完整了，太可惜了。”

    “你說得對?！逼钪畷D示意他繼續(xù)編。

    “再說，咱們上課的時候如果想研究一下老師的措辭，考試的時候探討一下題目，中間隔了一個人，怎么都不方便。”

    “考試沒處抄才是你和陳楓真正的煩惱吧？”

    “旸哥你瞎說什么大實話呢?！痹嫌樣樀匦Γ拔揖椭皇歉杏X成績這么好的人，不應該和我們混在一起。”

    “你今天的話說得可太對了?！逼钪畷D若有所思點頭，“是時候跟秦老師說一下，把我調到前排一點，順便帶著宋晗?！?br/>
    袁煜臉色變了：“臥槽，旸哥你別??！我不是那個意思?！彼糜卸啻蟮哪?，才敢把祁之旸劃為“混在一起”的那一分類？

    但又很快回過味了：“你什么時候和宋晗關系這么好了，這才上了一節(jié)班會課？”

    “我應該和他關系很差嗎？”

    “倒也不是這么說。”

    從小到大祁之旸的人緣都很好，和誰都處得來，袁煜想了一下，也覺得沒毛病。

    上課鈴響了，兩人剛好走到高二一班所在的三樓，慌忙從后門溜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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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第二節(jié)課后做完課間操，全班人熙熙攘攘地擠回教室，直到實實在在觸摸到教室內被空調吹得冰冷的空氣，才在炎炎夏日找到了自己的靈魂棲息之所。

    兩米外的祁之旸一邊走進一邊扔來一瓶水，宋晗伸手接過，礦泉水經過冷凍后驟然碰觸到八月底的熱度，壁上凝結出冰涼的水珠，他運動后難得溫熱的手心再次降溫。

    “謝了?！?br/>
    宋晗擰開瓶蓋，盯著瓶身凝結的水珠，半晌才喝了兩口就放在一旁。瓶壁的水珠凝集緩緩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道水痕。

    祁之旸沖他搖搖手，癱在新搬來的椅子上，給自己猛灌冰水，一口氣吹了大半瓶，然后長長呼出一口氣：“爽，終于活過來了?！?br/>
    課間做操前在看的書沒有收起來，宋晗接著往下看。祁之旸發(fā)現他看書的速度很快，短短兩節(jié)課時間已經翻完了三本書，而且上節(jié)數學課的進度絲毫沒有落下，老師上課給出的題目都能寫得出來。

    不愧是溫陽花重金買來的學神，這筆錢沒白花，又是清北預備役。

    宋晗看著書突然發(fā)覺有些不對勁，一抬頭，周圍許多人已經理好了書本，背起書包陸續(xù)往教室外走。

    “后三節(jié)是選考課?！?br/>
    宋晗順著聲源看過去，袁煜翹著椅子腳，桌上放著物理書，斜著眼欣賞他面癱臉上難得露出的迷茫：“溫陽是走班制，每個人都有一張自己的課表，暑假補習期間就發(fā)了，兄弟你選了啥，可能得逮一個和你選同樣學科的人才能知道你接下來該去哪里上課?！?br/>
    雖然轉學生的存在割裂了他們高二一班f4，但他總還是歡迎新同學的，再說，溫陽重金請來的學神，打好交道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物化生哪里上？”宋晗問。

    “巧了，那就不用亂跑了?！鄙砗髠鱽砥钪畷D似乎總是睡不醒的慵懶嗓音，帶著一種又濕又黏的質感，聽起來好像總是在撒嬌，但不讓人覺得膩味，“咱一班就是物化生，就在這坐著等上課就行——或者你也可以往前坐一點，走班都是隨便坐的?！?br/>
    他伸手從課桌里掏了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抻平整了確認一眼，才放到宋晗桌上：“物化生選科的課表，你拿去抄吧?！?br/>
    “對了?！?br/>
    祁之旸難得拔出好像長在課桌上的上半身，宋晗見他彎下了腰，少年很清瘦，校服隨著他的動作勾勒出身形輪廓，單薄的脊柱在背上微微凸起。

    祁之旸搬起一大早被遺忘在地上的那堆書，在宋晗不解的目光中，一股腦地全放在他桌面上：“秦老師說課本上的筆記給你抄一下。”

    既解決了這堆書的擺放空間，又解決了宋晗補課的問題，祁之旸對這種雙贏的安排不可謂不滿意，心安理得地用自己的書霸占了別人大半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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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節(jié)就是秦姝的物理課。

    上課鈴響起，她踩著鈴聲匆匆走到講臺上，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秦姝是嚴師良友型老師的典范，下課能和學生打成一片，上課能讓人聞風喪膽，今天一上來就特刺激，分批讓人上講臺默寫公式，默不出來就每個公式罰抄五十遍。

    祁之旸有幸被叫上臺默寫。

    “滑動摩擦力、向心力，還有位移的兩個公式。”秦姝一邊盯著講臺一邊說，“過了一個暑假，不知道大家還記得多少知識，隨便默寫一下熱熱身，沒有上講臺的同學也不要干瞪著，自己也練一下。講臺上的同學不要探頭探腦，別人寫的也不一定對，說你呢祁之旸。”

    祁之旸：“……”親媽是老師就這點不好，被她針對的概率高達百分之百。他正想瞟旁邊同學答案的時候對方也想瞄他，兩個人四目相對的尷尬場景他不信秦姝看不出來。

    最終祁之旸喜提向心力公式的五十遍罰抄。

    “下一組，苗笑笑、彭亮、黃瑤瑤，再來一個宋晗吧，兩男兩女，陰陽協調。”

    被點到的人哀嚎著上講臺，沒被點到的人又慶幸又幸災樂禍。祁之旸擦著手上的粉筆灰，發(fā)現宋晗趴在桌子上半天沒動靜，用后腦勺對著他。

    秦姝站在教室的對角，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祁之旸伸出手想戳醒他，但剛伸出去就發(fā)現自己手心全是白灰，便轉為用手肘捅了捅他的手臂：“喂，老宋，老師喊你上去默寫。”

    “……”

    過了兩秒仍然沒反應，祁之旸正要再戳戳他，宋晗忽然轉過了頭正對著他。

    他的膚色很白，但此時祁之旸發(fā)現他的嘴唇竟然也是蒼白的，教室中央空調開到二十三度，坐在空調正下方的同學被凍得裹上冬季校服，但宋晗的額角沁滿了冷汗。

    祁之旸被嚇了一跳，手背探上宋晗的額頭。

    “臥槽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