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這方面,巫馬氏人是權威。
“那你跟我說說,你比我多活過的那一世,都經(jīng)歷過了什么。”
蕭蕪暝將手從筎果的手腕撤下,卻是往門上一拍。
守在門前的破浪被這一拍嚇了一跳,相當深刻地感受到了此時自家殿下的怒火。
八卦如他,本是想聽一聽這小主子究竟有什么事情,還能讓殿下不相信她,可又怕自己被殿下的怒火殃及,便是挪了挪身子,飛身到了對面的樹上守著去了。
“我……”筎果支支吾吾了半天,有些事她能坦白,但與洛易平那一段,絕對是說不出口的,“我看著你君臨天下,一統(tǒng)五國?!?br/>
“我想聽的不是這個?!笔捠応陨ひ舻痛迹f得很是慢,“說說你跟洛易平?!?br/>
“……”筎果抬頭愣愣地看著他,干笑著道,“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情?!?br/>
蕭蕪暝漸深的眸色落在她的身上,筎果看著面前的男子頎長高大的影子將自己罩住,這氣場雖是無形,卻是壓迫地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更別說是要笑了。
緋色的紅唇雖是收了那干笑,唇角弧度卻還是上揚著僵在那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拉扯著衣角,怯生生地道,“他可把我坑慘了,要真說起來,那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反正你那會雖是一統(tǒng)五國,但是邊境一直沒有安穩(wěn)下來,因為他國滅后自立為王,帶著一群流寇滋擾邊境?!?br/>
“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個人是他,你不在。”
蕭蕪暝挑眉,“我為什么不在?”
為什么?當然是因為她的一句希望明日醒來不要看到他,然后他果真就領兵征伐游牧部落去了。
可這話她不能說,說出來,怕是他又要問上一句為什么不想看到她。
筎果抿唇,眉心一蹙,蕭蕪暝見她有些不愿意說,便又問,“那他為什么來找你?”
“因為他要打敗你啊,所以想拿我要挾你。”筎果聳了聳肩,又道,“不過不巧的很,我被一顆葡萄給噎死了,所以他的計劃失敗了?!?br/>
蕭蕪暝挑起劍眉,垂眸思量了片刻,忽然轉身走到衣架前脫去了墨竹輕袍。
筎果愣愣地看著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蕭蕪暝躺在了床榻上,低醇的嗓音不緊不慢地說道,“今晚你守夜,不準睡?!?br/>
“你說什么?”她有些不可思議地走到了床邊。
蕭蕪暝闔上眼眸,溫潤的眉宇間淡淡地皺著,“噓,夜深了?!?br/>
語調(diào)方落,便是筎果也聽到了屋頂上有人踩著瓦片走過的聲音。
定是那葉嬤嬤告知了某些人,特來查看蕭蕪暝是否真的受傷。
而她在床邊守夜,是最足以讓人信服的。
她撇撇嘴,坐在了床邊,又往里挪了挪,身子挨著蕭蕪暝,豈料這人竟是輕咳了一聲,嗓音透著幾分的虛落,“你坐到我腿上了,挪開些?!?br/>
“……你傷的又不是腿,我還能給你坐瘸了不成?”
小丫頭雖是這么說著,卻還是起身,去搬了個凳子過來。
站在屋檐上的人透過一方移開的瓦片,看到屋里的黃衫丫頭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床榻上的人。
他想了想,將瓦片重新蓋上。
筎果聽到屋檐上一陣腳步聲,之后就安靜了下來。
“這么差的功夫,是皇爺爺?shù)娜?,還是別人的?”筎果小聲地琢磨著,“這葉嬤嬤身后的人是誰?”
她打著哈欠,抬手拍了拍自己光潔的前額,起身準備爬到床上去,這腳才跨過蕭蕪暝,就見這人驀地睜開了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看,筎果被他這一看,生出了幾分的不自在來。
“我沒教過你,做戲做全套么?”
筎果莫名地看著他,還維持著方才的姿態(tài),“什么?”
“方才那人許是虛晃一招,打的主意就是讓你失去警惕?!笔捠応蕴郑敛豢蜌獾嘏牧怂龣M過自己身上的那條長腿,“縮回去?!?br/>
筎果憤憤地哼了一聲,倒也是聽他的話,把腳縮了回去,重新又坐在了凳子上。
夜幕染上了月色,透著幾分的涼。
筎果坐在凳子上,腦袋一低一低的打著瞌睡,一個驚醒,她猛地抬起頭醒來,看著床榻上那個呼吸沉穩(wěn)的男子,郁悶不解地喃喃自語道,“我說的話,你究竟信還是不信啊?”
她禁不住又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趴在了床榻上,“還是馬管家說得對,一旦說過了謊話,就沒有人相信你了?!?br/>
夜風將輕紗吹拂而起,床榻上的幔簾輕輕晃動著。
蕭蕪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睜開了眼眸,落在沉睡的少女身上的視線深邃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