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番沒頭沒腦的指責,傅子衡微微抬起眼眸,看了傅子科一眼,什么也沒說。
反倒是一旁的老爺子,詫異的看著面色癲狂的傅子科,首次意識到這個孫兒性格中魯莽沖動的一面,若是長此以往,恐怕難當重任。
他在知道原委的一瞬間,也曾懷疑過傅子衡。但這種念頭剛一出現(xiàn),便被他否決——他這個孫子性格懶散又高傲,想對付什么人都是正大光明的陽謀,哪會做出這等子陰人的事。
他知道小六看不慣小五,經常找他麻煩,但一個成功者必須得了解自己的對手,這樣才能不被偏見影響判斷。
老爺子望著傅子科的眼中暗含失望,問到:“你說視頻是子衡改動的,證據呢?就因為你的猜想,因為這視頻原本是你用來抹黑子衡的,而現(xiàn)在主角被換了?”
“不是他,誰會這么無聊?”傅子科嘴硬的堅持到。
“荒唐!按你這種說法,那還要星際警察干嘛?若是出了事,就直接認定是受益者所為,那這社會就亂套了!”
老爺子看著執(zhí)迷不悟的傅子科,恨不得拿手中的拐杖將他打醒,直言到:“這事本來就是你有錯在先,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無理取鬧?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原本的視頻放出來,對子衡的影響有多嚴重?他未來若是從軍,那將是他一輩子的污點!”
“祖父!”
傅子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老爺子。
他沒想到,祖父竟然那么偏心,視頻是他起的頭又如何,他可是受害者呀,憑什么不能追究?
還未出校園的傅子科手段稚嫩,內心仍存有一絲天真。他和傅子衡之間的矛盾說大不大,只是少年人對“別人家的孩子”的挑釁。但隨著長輩的偏心,原本的嫉妒之心逐漸演變成了想要置其于死地的恨意。
回到老爺子身后的傅淳韜見場面越來越尷尬,不得不站出來,調節(jié)一二。
他溫和的看向傅子科,安撫到:“子科,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情緒很不好,你先冷靜一下,等宴會結束我們就調查這件事,好不好?”
傅淳韜的態(tài)度雖然不像老爺子那樣強勢,但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不相信這是傅子衡所為。
傅子科心中愈加憤怒,他看著一旁好整以待的傅子衡,快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是男人就說實話,這事是不是你干的?”
“子科,放手!”
傅淳韜皺眉,迅速趕上來拉開傅子科。
傅子衡整理好被弄皺的領口,制止了傅淳韜即將說出口的訓斥,平靜的看著傅子科:“小六,此前一個星期,我都在家復習考試,昨天一早才回祖宅。這段時間我都沒見過你,怎么會知道你們竟然拍了這種視頻?”
“傅子衡我告訴你,你別在這里惺惺作態(tài)。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眼里的幸災樂禍,絕對是你找人做的!”傅子科掙開傅淳韜的禁錮,站在原地死死的盯著傅子衡。
傅子衡氣樂了:“我難道不該有些情緒嗎?若不是這事出了點變故,現(xiàn)在倒霉的可就是我了。即使這事真是我做的,那也是你活該!”
傅子衡想起前世自己被人背后議論的場景,他還覺得自己回擊的輕了呢。
“祖父、大伯你們聽,他自己都承認了!”傅子科回頭看向兩位長輩,驚喜的說到。
“夠了!”老爺子直接打斷了傅子科的話,心中徹底放棄了栽培他的打算?!斑@件事情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此事的言論。投影儀已經關了,你們該干啥干啥去。”
“不行,這事就是他傅子衡做的,憑什么就這么放過他!”傅子科不依不饒到。
“怎么,我的話不管用了是吧?”老爺子雙眼微瞇,心中的不耐到極點。
真是個蠢貨,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場合,都有哪些人在。旁邊還有個杜牧晟在看熱鬧呢,他難道想將傅家的臉都丟盡嗎?
目前最要緊的是招待好外面的客人,旁的事通通延后處理。
此時,杜·外人·牧晟笑了笑,走上前,對著傅子科毒舌到:“小家伙,這可不是玩過家家,凡事都得講證據。你這樣拖著不讓你祖父走,只會起到反效果。”
“你說誰小家伙呢!我馬上就十八了!”傅子科跳腳,十分反感別人拿自己的年齡挑事?!澳悴皇且C據嗎,可以呀。你把傅子衡的光腦打開,里面絕對有他和黑客往來的記錄?!?br/>
傅子科如此篤定道。
他沒看到的是,屋子里的四個人看向他的目光都變了。
老爺子和傅淳韜原本就不相信傅子科的話,現(xiàn)在聽他說要檢查傅子衡的光腦,更是覺得他在無理取鬧——在星際時代,光腦是個人隱私中的一種,受法律保護,普通人無權檢查他人的光腦。
杜牧晟則覺得這人腦子里絕對缺根弦,人家既然有能力從他的光腦里盜取視頻,又怎么會缺心眼到留下證據給你事后調查。
至于傅子衡,他是沒想到,這時候的傅子科會這么好對付。
傅子衡看出了他大伯眼底的猶豫,明白他的顧忌,因此十分坦蕩的將設置為皮膚模式的光腦取下,解開瞳孔密碼,將它遞到老爺子手里;“不把事情解釋清楚,小六可能不會甘心。既然如此,我愿意接受祖父和大伯的檢查。”
這副識大體的樣子,與不依不饒的傅子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老爺子和傅淳韜看向他的目光越來越滿意,覺得這才是他們傅家人應有的風范。相對的,他們看向傅子科的眼神越來越冷漠。
剛滿十八歲的傅子衡雖然是個偶爾聽聽課就能考高分的學神,但面對決定大部分人未來命運的成人考試,他和普通學子一樣重視。這幾天放假,他都在家認真的復習功課。
老爺子很欣慰傅子衡這樣的學習態(tài)度,還和藹的規(guī)勸他學習也要注意身體。
但轉過頭,面對傅子科時,他的態(tài)度立馬變了。
老爺子板著臉將光腦的瀏覽記錄放在傅子科面前,上面記載的清清楚楚,傅子衡這些天除了吃飯睡覺外,幾乎沒有注意時間,不可能去找黑客。
“我不信!這些痕跡肯定有假!”傅子科不愿意承認這都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他堅信傅子衡絕不是好人。
“小六你還是不愿意相信我……這樣吧,你既然說我找了黑客,那肯定得付傭金的,你可以看看我的賬戶支出,有沒有異常金額?!备底雍獾谋砬楹芸鄲溃袷莻€不知該怎么向弟弟證明自己清白的好哥哥。
說著,他從老爺子手里拿回光腦,迅速調出了自己的交易記錄。
仍舊是毫無破綻。
這下子,傅子科啞聲了。
他還想說什么,卻被趕過來的父親傅淳汶給攔住了。
傅淳汶直接給了傅子科響亮的一巴掌:“混賬,別在這無理取鬧,我和你媽媽就是太嬌慣你了,才讓你養(yǎng)成了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
打完孩子,他立馬轉身對著老爺子和傅淳韜鞠了一躬,用自責的道:“父親、大哥,我教子無方,養(yǎng)出了這么個混賬玩意兒。我這就帶著子科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他。”
“哼”
老爺子輕哼一聲,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隨后,傅淳汶來到傅子衡面前,帶著歉意的說到:“子衡,看在你弟弟還小的份上,這次你就原諒他吧?二叔回去一定替你好好教訓下這個逆子,讓他以后不敢再和你過不去?!?br/>
這話以退為進,即仗著道義逼迫傅子衡原諒,又不著痕跡的抹黑了傅子衡的形象。
不愧是開娛樂公司的老油條,深諳語言的藝術。
傅子衡心中暗忖。
偏偏在老爺子面前,他得給長輩留面子,即使這個長輩并不值得尊重。
他原本就沒打算一下子將傅子科拍死,但傅淳汶這樣說,他自然也得回敬一二:“二伯不必教訓小六,這次他也是受害者,做父母的應該抽時間多安慰他才是?!?br/>
好個小狐貍!
被隱晦的批判為不慈的傅淳汶內心咬牙,笑著回到:“子衡真是個稱職的哥哥,剛剛是二叔想岔了?!?br/>
最后,他走到杜牧晟面前,笑的像個鄰家大叔般親切:“這是牧晟吧,不愧是杜老的孫子,頗有他年輕時的氣勢。這次犬子胡鬧,讓你看笑話了?!?br/>
這話一說,若是普通人,大概就順著話頭將此事揭過去了。但杜牧晟那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嗎?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傅淳汶,十分不給面子的說到:“感謝貴公子讓我看了一場好戲,傅叔叔你也別怪貴公子了,畢竟他還小。所謂養(yǎng)不教父之過,傅叔叔你得慢慢教才是。”
漂亮!
傅子衡內心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向杜牧晟的目光也親切了許多。
剛剛傅淳汶拿傅子科還未成年來逼迫他原諒,現(xiàn)在立馬被杜牧晟以同樣的理由打臉,真是大快人心。
傅淳汶被杜牧晟這話給咽住了,向來都是他拿話擠兌的別人有苦說不出,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一個小輩給擺了一道。他勉強擠出了個笑臉,咬牙到:“是叔叔我沒教好子科,叔叔回去一定好好教他如何做人?!?br/>
傅淳汶在“好好”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然后迅速帶著傅子科離開了主控室。
沒了不依不饒的傅子科,老爺子和傅淳韜得以脫身,迅速趕回人群中,向其他人解釋賠罪,降低這件事的負面影響。
此時,主控室只剩下了傅子衡和杜牧晟。
氣氛一瞬間凝滯。
…………
杜牧晟身子靠在墻上,眼睛看著投影儀已經熄滅的屏幕,臉上掛著一抹痞笑,貌似不經意間問到?!斑@個視頻,是你找人偽造的吧?”
“哦,何以見得?”傅子衡不動聲色的挑眉。
“你的眼神,對于這件事一點意外都沒有。還有視頻的內容,雖然技術上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給人的感覺仍有些不和諧?!倍拍陵捎檬种噶酥缸约旱难劬Γ靡獾恼f到。
“你的直覺很敏銳?!备底雍庖馕恫幻鞯母袊@到。
不愧是剛畢業(yè)就能帶領小隊伏擊異族的好苗子,敏銳的觀察力和近乎BUG的直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那是當然?!倍拍陵杀砬椴蛔?,直接將這當成了夸獎。
所以,想要成為優(yōu)秀的機甲師,不僅要觀察力遠超旁人,還需要有足夠厚的臉皮,能將別人的話通通當成是對自己的贊揚來接受。
傅子衡也算長見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