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走遠(yuǎn),趙思垚才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引薦給馮兄的人不是直接帶上去就好了嗎,怎么又說要告訴馮兄再說?”
“這個鐘意之,之前明明很看不清馮兄的,一眼便看出馮兄待在山上是別有目的,可是如今卻態(tài)度大變,好像很急迫的想要見到馮兄。怕是另有隱情。”
趙思垚和沈昭雖然并不具體清楚馮言的身份,可是看顧媺的態(tài)度,早就隱隱猜到一點。
馮言在北胤雖說隱居,可是能見的人都是顧媺提前刪選過的。照她的條件,一切去過江都的人都被剔除,所以沈昭還是決定穩(wěn)妥一點,“先查了他的行跡,再做決定吧。”
趙思垚也點頭,“好。保護(hù)我方馮兄要緊。”
顧媺這一夜睡的安穩(wěn),再睜眼時已是日上三竿。她被弋凌摟在懷里,緊緊擁住,熟悉的氣息充盈在鼻翼間,讓人無比安心。
微微抬頭往上,撞入一雙濃黑的眼眸里,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緋色蔓延上臉頰,嗔道:“什么時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弋凌低頭吻吻她的鬢角,溫聲道:“卯時便醒了,看著睡的安穩(wěn),不忍心叫?!?br/>
“那么早?!鳖檵壠沉艘谎鄞册⊥獾奶旃?,恐怕馬上要到辰時了。可是她卻一點也不想起來,蹭進(jìn)弋凌的懷里,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奇怪道,“不去上朝?”
“這就走了。”說著要走,可是他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用下巴摩挲著她的發(fā)頂,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這些日子,辛苦了。”
他離開京中這么長時間,所有的事情都是靠她一個人斡旋,想到此不免有些心疼。
顧媺閉著眼,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那怎么賞我?!?br/>
“想要什么都給?!彼Z氣認(rèn)真而堅定,好似不管她提什么要求他都會辦到。
顧媺輕聲笑起來,“現(xiàn)在還沒想好,且欠著吧。”
“好?!?br/>
兩人在房內(nèi)低聲言語,趙舒玥在門外輕輕聽了聽,又望向院子門口那個站在樹下的身影。
落了一夜的雪,樹枝上鋪滿了積雪,像極了白色的梨花。江循一身銀色鎧甲,挺拔的站在那里,倒比那樹枝還要卓立。她想起王妃的話,耳根火辣辣地?zé)饋?,卻又想起昨夜在大殿上他當(dāng)場擢職的場景,心中的酸澀一陣陣涌上來。
猶豫了片刻,趙舒玥還是淡然走到院門口,對江循道:“將軍不如先去花廳坐坐吧,王爺和王妃好像醒了,我去通傳一聲。”
“不必,我在此等著就好,勞煩趙舒玥姑娘了?!苯?,少女面頰上帶著一坨紅暈,讓清秀的眉眼都動人了幾分。
她也不再勉強,轉(zhuǎn)身去小廚房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那請先用些熱茶吧?!?br/>
江循接過來,正是適合入口的溫度,蒸騰起的熱氣氤氳了他的目光。他想起昨夜顧媺從車簾下露出的雙眸,望向他的目光殷切,好像真的十分期望他能娶趙舒玥。
他從沒想過要娶妻的事情,之前在軍中被弋凌猛然問起不知如何作答,只是說回京再談??墒亲蛞顾雷约簾o法推脫,只好點頭會認(rèn)真考慮。
心中的影子和眼前的人漸漸重疊,他看著眼前的少女,面帶飛霞卻依然淡然處之,不漏一絲怯懦。
好像跟在王妃身邊這些年,她也漸漸沾了幾分她的氣質(zhì)。從初次見面那個鄉(xiāng)村小姑娘變成了一個處事縝密的大丫頭。
趙舒玥不知他心中所想,可是被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定定望著,心火越來越旺,好像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面上更加灼燒,只好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院中。
轉(zhuǎn)頭見凝煙站在廊下,朝她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意。
趙舒玥更加羞澀,只好裝作看不見。
凝煙正要開口打趣,卻聽見屋內(nèi)傳來動靜,喚她:“凝煙。”
“在呢,王妃要起了嗎?”凝煙立馬收了玩笑,認(rèn)真問道。
顧媺輕聲應(yīng)了一聲。候在門口的凝煙帶著身后七八個小丫頭立馬推門進(jìn)去伺候兩人洗漱了。
顧媺穿了一件寶藍(lán)色的外襖,洗了臉坐在鏡子前任凝煙幫她盤頭,問道:“小月呢?”
凝煙笑起來,一副高深的樣子,朝顧媺眨眨眼,“江將軍來了,趙舒玥姐姐在門外招待呢?!?br/>
“江循?”顧媺驚訝道:“來了怎么也不通報一聲?”
“是江將軍不讓說的?!蹦裏煹溃骸芭麓驍_了您和王爺?!?br/>
這句話說的別有意味,顧媺水眸含羞,嗔道:“該打?!?br/>
一邊正在凈面的弋凌聽見了,低聲笑了一聲,“江循做的不錯,該賞。”
凝煙麻溜地朝弋凌行禮,“王爺英明。”
顧媺被她逗笑,“凝煙,可得分清楚誰是主子啊?!?br/>
凝煙拿起簪花插進(jìn)顧媺挽起的云髻里,笑著否認(rèn),“奴婢可什么都沒說?!?br/>
待兩人收拾好,在外廳擺了早膳,江循才進(jìn)來稟告事宜。
顧媺坐在一邊安靜的吃早膳,也不打擾他們。
等兩人把軍中的事情安排結(jié)束,眼看著兩人就要去上早朝了,她才開口問道:“說考慮的事情,考慮的怎么樣了?”
江循聞言,下意識抬眼望了一眼趙舒玥。
趙舒玥正在旁邊給顧媺盛粥,她并不知道顧媺所問何事,可是接收到江循的目光,心中已明白過來,不由得手下抖了一抖。
顧媺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逡巡,像是感受到一絲異樣。
江循收回目光,看向顧媺,雪后的陽光在她垂在耳邊的耳墜上折射出耀眼的碎光。旋即他又望向弋凌。
“怎么想的就怎么說?!边璩粤艘豢谥?,好像一點也不把這事放在心上。
“我愿意?!苯瓨O低極低的應(yīng)了一聲。
顧媺愣了片刻,笑起來,“江循,可別讓這一片深情白負(fù)了?!?br/>
江循抬眼望向她,目光堅定道:“不會?!?br/>
“小玥,我們可都聽見了,以后若是受委屈了隨時來告狀。”顧媺開心地轉(zhuǎn)頭對趙舒玥說。
趙舒玥已經(jīng)羞紅了臉,滿心滿眼只有那個坐在偏位上的人,早就聽不清顧媺在說什么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卻旋即像是想到什么,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