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荏苒,三年的時光一下子就過去了。喬媛媛憑著全校第一名的高分考入了財經(jīng)大學中文系,終于與江成峻在同一所學校了。
經(jīng)過了三年的歷驗,他們的愛情愈加深篤。他們在財大出入成雙,成了那里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再也沒有人敢去質(zhì)疑,喬媛媛配不配擁有這份美好的愛情了。自那次深巷遇險之后,三年如一日,都是江成峻接送喬媛媛上學的。他們形影不離,他對喬媛媛的深情,大家都有目共睹,沒有人覺得,有信心可以將喬媛媛取而代之,也就習以為常了。
江成峻去喬媛媛家的次數(shù)多了,慢慢地便與喬奶奶熟稔起來。這個年過半百卻依然清秀如四十的女人,給江成峻留下很好的印象。她性情溫和,臉帶微笑,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飽經(jīng)風霜的孤霜寡婦,難怪會把喬媛媛培養(yǎng)得那么優(yōu)秀。
而在喬奶奶心中,也早已把江成峻默認為自己的孫女婿了。起初,她尚有一點點的反對,也是像喬媛媛一樣的自知心理,她認為豪門公子的愛情是靠不住的,更不敢奢望灰姑娘能夠為豪門世家所接受。雖然孫女兒在自己的心里,就是無比寵愛的小公主,但是她們是什么樣的家世,她自己很明白,別人未必這樣認為。
不過從這些年來與這個性情溫和的小伙子相處起來,她的想法有所改變了。這個陽光帥氣的年輕人,完全沒有一點豪門子弟的驕奢淫逸,眼高一切。雖然后來得知孫女兒只是一個孤兒,卻仍然對她不離不棄。甚至為了消除她的顧慮,他準備在她考上大學、一切安頓好之后,就帶她去見他的父母,以便確定他們的關系。
她的女兒苦了一輩子,沒有熬到頭就香消玉殞。喬奶奶總算可以放心了,孫女兒肯定會比她的女兒幸福的,以后到了黃泉路上,也好向她交代了。
然而,有些事情終歸應了那句“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江成峻帶喬媛媛見了他的父母之后不久,他的父親江步風把他叫到了懂事長辦公室,二話不說,便朝他的面前丟下一個信件袋,沒有任何前提性的語言,便冷不防地嘣出一句話:“自己看看吧!找對象也不帶眼睛!”
江成峻被父親數(shù)落得莫名其妙,遲疑地拿起那個信件袋,滿腹疑竇地拆開來,一頁一頁地看下來……越看,臉色越陰暗,父親竟然派人去調(diào)查了喬媛媛的身世?一股怒火頓時升上江成峻的心頭。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他質(zhì)問父親。他從沒有想過,父親會在他的戀愛上橫插一腳。雖然,他知道父親一向以來,對別人的要求非常嚴格,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將來自己的擇偶對象,父親必定會出具意見,因而他也不敢隨隨便便的處對象。遇到喬媛媛這樣善良淳樸,又落落大方的女孩,他原以為會對父親的胃口的。那天,他帶喬媛媛來見父母的時候,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有什么不滿意的,且喬媛媛的表現(xiàn)很得體。那父親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呢?
“沒有為什么,就是這個女孩配不上你!”江步風口氣堅決,有股不容商量的威嚴。
“那你倒說說,要什么樣的女孩,才配得上你兒子呢?”江成峻步步逼問父親,難道在愛情這回事兒上,他自己連一點自主權都沒有嗎?
江步風看了兒子良久,才改變了口氣:“兒子,你對這個女孩的家世了解嗎?”
“了解??!”
“那你知不知道,她只是一個孤兒?”
“孤兒怎么啦?孤兒就不配擁有被愛的權利嗎?”江成峻對父親的想法,感到不可理喻。
“問題是……我不允許你找一個孤兒來做我的兒媳婦!――我們是什么家世?你若娶了個無父無母的女人,傳出去江家體面何存?名聲豈不丟盡了?”江步風加重語氣,“明天回學校就跟她說清楚,問她要什么補償,然后好聚好散吧!”
江成峻徹底無語了,這是從父親口中說出來的話嗎?他之前從未見識過,父親會有這么勢利、陰暗的一面。他以為分手就像和一個不痛不癢的人道歉一樣輕而易舉嗎?他以為什么人都可以用金錢來打發(fā)的嗎?喬媛媛若是那種可以用金錢來打發(fā)的女孩,恐怕他也不會愛上她了。
“對不起,爸!你的要求,我沒辦法答應!”他不能茍同父親的想法,于是挑開來說。
“你……”江步風氣得臉色發(fā)青。他就是這個易怒的脾氣,后來才導致心臟病的加重。“你知不知道那個女孩的身世有多么不堪?她的母親未婚先孕生了她,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說白了,就是一野種?。?!”
“不許你這樣污辱我心愛的女孩子!”江成峻和父親叫起板來。他的媛媛多么純潔,至于她父母是怎么樣的,并非她的錯。人生在世,完全不能夠憑著意愿選擇的便是出身,這怎么可以怪她呢?
“你必須和她斷了!”江步風再一次要求,一點人情味兒和余地都沒有。江成峻用質(zhì)疑的表情看著他,這個父親,什么時候變得這樣不近人情呢?他是不可能放棄喬媛媛的,這一點,不論父母態(tài)度如何強硬,他是絕對不會動搖的。
看來,是跟他吵不出個所以然來的。江成峻一臉漠然地望了父親一會兒之后,丟下手中還握著的喬媛媛的資料袋,一甩頭便離開了懂事長辦公室。
江步風看著執(zhí)迷不悟的兒子走出去,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中,挫敗地長嘆一聲。
江成峻帶著一腔憤懣回到學校,在見到喬媛媛的那一刻,暗自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他不想讓她覺察出了異樣,徒增她的傷懷。從父親派人調(diào)查的那份資料中,他看到喬媛媛的身世這么堪憐,心中對她的憐愛更深了。他是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再給喬媛媛坎坷的人生補上一刀的,即使要跟父母鬧翻了天,他也在所不惜。喬媛媛,他要定了,今生絕不會將她放開!
“身世浮沉雨打萍”的人生,使喬媛媛變得敏感多愁。盡管江成峻把心情掩飾得很好,她還是嗅到了一點不平常。
“峻哥哥,你怎么啦?”她眨巴著靈動的大眼睛,問江成峻,“為什么從家里回來之后,就變得悶悶不樂呢?”
江成峻警惕地收斂心緒,綻開陽光的笑臉,輕輕刮了她一下鼻尖:“你少胡猜,我哪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