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兩岸草木霜,
稚子?xùn)|行路漸長。
此去山河無覓處,
唯愿歸時有梅香。
之后一段時間,六人一路東進(jìn)南下,一直修行,時常斗嘴,偶爾比斗,對監(jiān)察司的窺伺完全不放在心上,若有真有不平,曹熙云自然一劍平之。
七日之后,一行人到達(dá)了此去京城途中最大的城鎮(zhèn),洛北城。
洛北城顧名思義,坐落再洛水之北,地處整個淮洛平原的中心,腹地千里,又有洛水滋養(yǎng),繁華富饒的程度根本不是梁城所能比擬。
自從蟠龍學(xué)府五人出了蟠龍鎮(zhèn)后,一路風(fēng)霜,除了在沿途的村落補(bǔ)充些行路干糧之外,再也沒有進(jìn)過任何一處城鎮(zhèn),原因有二,一是鐘璃總是挑一些崎嶇的路線為眾人拉車增加難度,二是人多之處難免眼雜,很容易被監(jiān)察司的探子看破行藏。
現(xiàn)在,身邊有了曹熙云這樣的高手,幾人再無顧忌,就算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又如何,難道還能靠著這些分駐在各州府的外圍人員,從知微境以上的高手手中搶人不成?況且鐘璃心中也清楚,幾人的行蹤早已暴露,若不是又曹熙云在旁,恐怕此時早已惡戰(zhàn)多場,能不能到達(dá)洛北,還真是兩說。
于是,董二胖單手拉車,用最驚世駭俗的方式,旁若無人的走入洛北城門。
經(jīng)過一番詢問,鐘璃帶著眾人來到城北一家普通旅店住下,并不豪華,但勝在清凈。
“我們不會在城中久留,休整兩天之后,繼續(xù)南下,”鐘璃對幾人吩咐道,“在城里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不許單獨(dú)行動,若要出門,就跟著曹先生一起。”
曹熙云睜大眼睛,無辜抗議道:“大小姐,好不容易進(jìn)城一趟,就別讓我當(dāng)保姆了吧,大家兩日以后此地再見,洛北妍樓可是聲名在外的,我要不是不趁這個機(jī)會去看一眼,那豈不是不來了!”
鐘璃不動聲色,將一張銀票拍在桌上。
曹熙云嘿嘿一笑,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把搶過塞入懷中,鄭重說道:“現(xiàn)在這個世道可不安全,幾個孩子出門在外,再小心也不為過,老曹我作為一個老江湖,自然責(zé)無旁貸,小姐放心,這幾個兔崽子,絕對離不開本人視線所及之處,哎呀!文貞呢!”
曹熙云大驚失色,左顧右盼。
“曹大哥別找了,”顧清源看著曹熙云耍寶,笑笑說道,“文貞說是要看看洛北城里酒樓的布局,順便采購些干糧回來,方才就已經(jīng)離開了。”
曹熙云回頭看了眼鐘璃冷冰冰的眼神,咬牙說道:“小的們,給我追!”
說罷大喝一聲,向旅店外奔去。
身后幾人相互一笑,跟了上去,鐘璃一聲冷哼,目送幾人遠(yuǎn)去。
曹熙云最后是在妍樓腳下找到的孫文貞。
“小兔崽子,你倒真是同道中人,剛進(jìn)城就能摸來這地方,讓老子一通好找!”曹熙云咬牙切齒的捏住孫文貞的耳朵,“這地方是小孩子來的么!”
孫文貞雖然北捏著耳朵,但是神情并不狼狽,笑瞇瞇的回復(fù)道:“妍樓之名,響徹江北,就算我這個西北邊陲之地的土包子也是聽過的,于是就想趁這個機(jī)會過來學(xué)學(xué),家里要在開春以后重起一座酒樓,正好有個借鑒,要是讓家父知道我過城而不見樓,那還不罵我這一趟白來了。”
曹熙云一拍手,忍不住高呼:“秒??!我方才就是給你們那娃娃教習(xí)這么說的,怪不得孫小子這么靈光,原來是家學(xué)淵源,失敬失敬?!?br/>
一邊胡言亂語著些有的沒的,曹熙云一邊就要往樓里走去,忽然感覺腰帶一緊,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是被趙西楓伸手拽住了。
“我說老曹,老孫要借鑒的是妍樓的外觀,可不是樓子里的姑娘?!壁w西楓似笑非笑看著曹熙云。
“是啊曹大哥,要是讓我爹知道這次出來逛了青樓,那就不是白來了一趟北洛,而是白生了我這個兒子?!睂O文貞苦笑說道,“就算遠(yuǎn)的我爹不說,近的鐘教習(xí),也要代替周先生打我個半死?!?br/>
董二胖促狹接過話頭:“不是半死,是死透?!?br/>
曹熙云眼看心神向往之地卻不能入內(nèi),心中無比焦急渴望,臉上卻不動聲色,眼珠溜溜的轉(zhuǎn)動數(shù)圈之后,計上心來。
“你們只知這妍樓是個出了名的風(fēng)月場所,可還知道些別的?”曹熙云從趙西楓手中搶回腰帶,一本正經(jīng)問道。
“不知,”顧清源搖搖頭,“它就是個風(fēng)月之地,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br/>
曹熙云干咳兩聲繼續(xù)說道:“話是沒錯,但青樓也分檔次的,像是妍樓這種馳名宇內(nèi)的花間圣地,若是一進(jìn)門就大姑娘小媳婦一涌而出,怡紅倚翠,豈不埋沒風(fēng)流,跌了檔次?所以一般這種場所,前樓都是酒樓。”
“酒樓?”孫文貞眼神一亮。
“不錯,”曹熙云微微抬頭,口中說著前樓,眼神卻直往樓后庭院里飄,“老孫你有所不知,我們大周最好的酒樓,都在妓館里。”
孫文貞不再說話,左右踟躕,有些動心。
“而且啊,”曹熙云又看向趙西楓,“秦樓楚館內(nèi),各類消息最為靈通,幾杯黃湯下去,親爹尿床的糗事也能合盤托出,這其中,當(dāng)然也有不少京城里傳過來的秘聞?!?br/>
趙西楓臉色一肅,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于是,曹熙云笑著對顧青源與董二胖說道:“三比二,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br/>
董二胖無所謂的聳聳肩,笑說道:“我家那些叔叔伯伯,什么葷話渾事沒說過沒做過?去就去一趟?!?br/>
說罷一撩下擺,大步向樓內(nèi)走去,顧清源無奈苦笑跟上,曹熙云謀劃得逞,長笑一聲,帶著趙西楓與孫文貞緊隨其后。
幾人踏進(jìn)妍樓時,尚且未到午時,一般在這個時間,姑娘們都還在休息,雖然前樓里也提供酒菜招待,但來這里消遣的客人,哪有一個是沖著吃來的,所以大堂里生意有些冷清,無精打采的小二見到這么一行奇怪的客人也有些懵,哪有乞丐帶著四個孩子逛窯子的?
“別愣著啊,”曹熙云一捋頭發(fā)笑說道,“沒見過帶著侄子喝花酒的?把醒著的姑娘們都叫出來!”
顧清源一把捂住了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