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接觸，雙方各有勝負(fù)，脫脫的目標(biāo)很明確，四面進攻，從北面集中主要力量，利用回回炮，火箭等遠程武器，一度沖進了三百步的范圍內(nèi)，還迫使守軍從城外的三條戰(zhàn)壕里面全部撤了回來。

    脫脫在遠程武器的使用上，也達到了精細(xì)化的程度，回回炮用來發(fā)射重量輕的火球，既可以提高射程，更可以打?qū)Ψ絺€措手不及。

    只是，脫脫雖然擁有回回炮，床弩，火箭，但是，卻仍然無法在遠程對轟中占據(jù)優(yōu)勢。

    張陽的主要武器，就是戰(zhàn)神炮，戰(zhàn)神炮射程足足十里，打擊對方的投石車，根本不在話下。美中不足的是，戰(zhàn)神炮實心的炮彈，并不是為陸戰(zhàn)準(zhǔn)備的，打擊效果不是很理想。

    而對方的回回炮明顯是害怕自己的散花炮，就是不肯走近六百步的散花炮殺傷范圍。

    由于韃子擊中了全部遠程武器，猛攻北面，所以，北面的傷亡是最大的：大概有五十多名戰(zhàn)士犧牲，負(fù)傷二百左右負(fù)傷的大部分都是因為對方的濃煙，讓自己喪失了戰(zhàn)斗力。

    而韃子，則在陣地前面，至少丟下了上萬具尸體。

    按照比例來說，這絕對算是一場大勝了，不過，沒有一個將士有打了勝仗的感覺。他們從來都是壓著對方打的，沒想到，這次居然被對方的奇特的武器襲擊，還沒開始還擊，就被迫從戰(zhàn)壕里面退出，回守城墻上。

    望著黃昏下的城外，張陽有些苦笑，自己才剛起事半年，就遭到了韃子傾國之力的圍攻，那些鄰居朱元璋，徐壽輝，肯定會快速發(fā)展了，也不知朱元璋是否打下了應(yīng)天？

    本來以為憑借著自己的這些先進武器，應(yīng)該能輕松戰(zhàn)勝韃子。沒想到，韃子居然可以創(chuàng)新戰(zhàn)法，將回回炮攻打城墻的巨大石彈換成了輕巧的火球，射程大大增加，還可以用濃煙來給自己制造麻煩，這個太師脫脫，果然是個奇才。

    不過，張陽堅信，最后的勝利肯定是屬于自己的，現(xiàn)在唯一的想法，還是盡量減小自己的傷亡，如何在最小的傷亡下，盡最大可能地殺傷韃子，這才是自己作戰(zhàn)的真諦。

    雖然中原人多，只要張陽愿意，隨時都能召集個幾十萬人來，可是，那些放下鋤頭的農(nóng)夫，能有多大的戰(zhàn)斗力？靠人海戰(zhàn)術(shù)，靠人命來換取勝利，張陽不屑于那樣做。

    能夠使用天闕銃的，能夠在三百步距離上命中目標(biāo)的，都是優(yōu)秀的士兵，這些士兵訓(xùn)練起來不易，張陽不想他們有太大的損耗。

    不過，自己雖然走的是精兵路線，可是，畢竟人數(shù)還是太少，像這樣韃子幾十萬大軍來攻，就沒有太大的能力進行反攻了，而以后要占領(lǐng)江南廣袤的土地，自己的手下，沒有個幾十萬人不行，至少也得十幾萬。

    攻下平江之后，就是新一輪擴大軍隊規(guī)模之時。

    除了步軍，水軍也得加把勁，張陽又想起來白天看到的那艘燃燒的戰(zhàn)船，讓他心疼不已。雖然船是繳獲來的，但是，船上的蒸汽機，那可是自己的寶貝，人工費，材料費，加起來，一艘蒸汽機至少要值一千兩銀子，尤其是里面的銅質(zhì)活塞，那一塊銅疙瘩就得多少文銅錢?。〗Y(jié)果，被對方的回回炮給攻擊了。

    水軍雖然裝備很先進，可是，戰(zhàn)法還是很落后，更沒有對未知的危險有一種清醒的認(rèn)識。今天暴露出來的這個問題，以后一定要解決掉，在進攻南方的過程中，水軍將成為一支決定姓的兵種，絕對不能掉鏈子。

    “主公，天色已晚，您是不是該回府休息了？”施耐庵問道。

    這一路走來，在城墻上巡視了一圈，天色又暗了下來，外面非常平靜，施耐庵見張陽站了一整天，眼里面都布滿了血絲，說道。

    “不用，我還不累，有勞施先生回府衙，看有何公務(wù)需要處理，城內(nèi)百姓是否還安定?！睆堦栒f道：“民心最重要啊！”

    “知道了，主公?！笔┠外种?，主公這是怕自己累著，特意讓自己先回去，不過，府衙里面確實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尤其是各地靠信鴿傳輸信息，不知其他幾個地方可否有新的情況，自己和主公在城頭上巡視，很可能會和羅貫中錯過。

    而且，城內(nèi)百姓是否能夠安心，也得觀察一下，尤其是，城內(nèi)是否混有韃子的細(xì)作，更加得小心提防。

    “大哥，今天戰(zhàn)神炮炮彈消耗得很厲害，照這樣下去，也就夠維持兩三天的了?！必?fù)責(zé)艸作戰(zhàn)神炮的百戶說道。

    戰(zhàn)神炮打起來過癮，但是，消耗可是非常肉痛。今天一天，就將鐵彈打出了十幾噸，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韃子還沒有來得及將自己的鐵彈給挖出來，這些鐵彈，等到戰(zhàn)后可以挖出來，接著再回爐就可以了。

    “嗯，看來得派水軍回趟基地了，火藥儲備得也不多，都得再加緊運些過來。”張陽說道。

    在這種高強度的戰(zhàn)斗中，消耗非常巨大，還好，自己的基地可以源源不斷地將武器接著運過來，又有卞元亨的水軍護衛(wèi)，不會出什么問題。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大地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已經(jīng)是深秋，吹來的晚風(fēng)中有一些涼意，大部分的士兵在城頭下面的臨時兵營里面睡覺，哨兵們則警惕地分布在城墻上，戰(zhàn)壕里，明哨，暗哨，層層遍布。無奈夜色太黑暗了，四周黑乎乎的，哨兵們更加注意用耳朵來聽。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張陽在城頭的城樓里，始終無法休息，只好起來，再次巡視一遍城頭。

    讓張陽滿意的是，無論在哪里，都能夠看到哨兵在認(rèn)真站崗，沒有玩忽職守的行為發(fā)生。

    張陽站在城頭上，向下看去，雖然在戰(zhàn)壕里面布置了一些士兵，但是，在這種夜色中，很難在遠距離上發(fā)現(xiàn)敵人，三百步外的戰(zhàn)壕，只是為自己提供一些預(yù)警時間，韃子會晚上來襲嗎？這可說不準(zhǔn)，今天白天，韃子進攻得那么猛，后來，在天色還大亮的情況下，卻又退回去了，說不定就是養(yǎng)精蓄銳，準(zhǔn)備晚上來襲擊。

    夜戰(zhàn)，是進攻方常用的一種手段，在白天的時候，沖不到跟前，就已經(jīng)被遠程武器所阻擊，而到了夜間，雙方可能會接近到幾十步才被發(fā)現(xiàn)，猝不及防之下，很容易得逞。

    為此，張陽也做了充分的準(zhǔn)備。

    要是有探照燈，那就再好不過了，每隔一分鐘就掃一圈，外面的空地上，根本藏不住人。

    沒有探照燈，那就只有照明彈了，一旦發(fā)現(xiàn)外面有情況，一炮上去，天就會變得锃亮，四周情況一覽無余。

    但是照明彈也不多，不能無限制的使用，正因為這樣，張陽才讓哨兵到達了第一道戰(zhàn)壕里，敵人只要上前，就一定會經(jīng)過戰(zhàn)壕，只要有一個哨兵鳴槍報警，這邊就有了充分的時間。

    所有的散花炮，都已經(jīng)調(diào)到了城頭下方五百步的范圍，只要韃子靠近，那就轟他娘的！

    在漆黑的夜間，精確射擊有難度，炮火覆蓋可就無所謂了。卞元亨已經(jīng)派了兩條船回基地運武器，兩天就能回來。

    鐵栓站在戰(zhàn)壕里，只露出頭部，觀察著四周的景象，能見度只有幾十步，更讓他提高了警惕，韃子萬一要是來了，他將首當(dāng)其沖，只要自己手中的天闕銃能響，就會給其他的兄弟報了信，到時候，自己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反正他已經(jīng)打死了十幾個韃子，早就夠本了。

    前方的一叢野草，一直在風(fēng)中飄搖，鐵栓盯著那里看了好久，最終確定，那里只是正常的風(fēng)刮，沒有什么特別的。

    他轉(zhuǎn)過頭來，向著其他方向看去。

    突然，他耳朵豎了起來，在呼呼的風(fēng)中，有一個聲音，腳踏在土地上的聲音，雖然輕，他卻在自己咚咚的心跳中，聽得那么清楚。

    在左邊！

    鐵栓終于確定了方向，他將頭扭向了左邊。

    一股寒光驟然閃過，鐵栓還沒有來得及動作，就感覺到喉頭一涼，他痛苦地捂住了喉嚨，卻沒有用，他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吃驚的眼睛望著前面的人，他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他一定是韃子，糟糕，沒有鳴槍報警。

    哈剌答看著眼前倒地的人，非常滿意自己的身手，他有一種特殊的本領(lǐng)，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所以，他雖然已經(jīng)是副將，卻在太師前面，領(lǐng)下了任務(wù)，沖在了最前線，將對方的哨兵干掉，讓自己的人能夠悄悄接近對方的城頭。

    夜幕下，高郵府顯得那么靜謐，一切仿佛都在沉睡之中。

    哈剌答向后面揮揮手，頓時，從旁邊的草叢里，露出了一個個腦袋，剛才，他們在這里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哈剌答摸到后面，毫不費力地解決掉了一個哨兵。

    遠處，黑壓壓地涌上來一群人，他們個個用嘴叼著刀子，手執(zhí)弓箭，警惕地前行。

    首先摸上來的，是脫脫從大軍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前鋒，都是一批悍不畏死的勇士，他們今天如果能夠成功，那么，豐厚的賞賜足夠一輩子衣食無憂。

    鐵栓意識已經(jīng)處在彌留狀態(tài)，可是，他仍然不甘心，自己死不怕，怕的是，自己死了，卻沒有把韃子已經(jīng)摸上來的警報發(fā)出去。

    他完全是一股信念在支撐，居然摸到了天闕銃的扳機，火藥早已經(jīng)上膛。

    他用力地扣下了扳機，這個動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氣息。

    “砰！”天闕銃響了。

    糟糕，哈剌答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對方已經(jīng)被自己割了氣管，還能夠活這么長時間，早知道，自己就將匕首接著向右，劃開他的頸部血管了。

    “快，跳到壕溝里?！惫荽鹫f著，后退了兩步，跳進了壕溝里，彎腰藏了起來。

    聽到火銃聲，張陽抬頭望去，聲音發(fā)出的地方，正是第一道戰(zhàn)壕的位置。有情況？

    “轟！”按照預(yù)先的安排，聽到火銃聲之后，專職的炮手已經(jīng)將照明彈打上了天空，頓時，天色如晝。

    這個照明彈，是根據(jù)上次的經(jīng)驗研制的，本來只是焦玉的無心之舉，想造出個特別好看的禮花慶賀用，后來，陰差陽錯，成了夜間照亮戰(zhàn)場的工具，打完仗之后，張陽就命令忐忑不安的焦玉研制這種夜間照明用的照明彈了。

    焦玉本來就喜歡琢磨這些東西，這次見自己私自造出來的東西讓大哥很喜歡，就欣然接受了這項任務(wù)，很快，使用散花炮的炮管來釋放的照明彈就研制成功，裝備了部隊。

    其實照明彈原理很簡單，先用火藥推上天，再引燃照明彈里面的可燃物質(zhì)，主要是一些特殊的金屬，放出明亮的焰色反應(yīng)。

    張陽向前望去，只見陣地上尸橫遍地，和白天的一模一樣，沒有看到什么特別的現(xiàn)象。

    難道只是走火了？

    照明彈雖然很亮，但是，持續(xù)的時間卻不是很長，一會兒，照明彈就從天空徐徐落下，四周再次變得黑暗。

    哈剌答舒了口氣，自己的這群部下，不僅打仗勇敢，還非常善于動腦子，已經(jīng)是難能可貴了。剛才自己一急直下，命令立刻跳進壕溝隱蔽。但是，有些離得遠的手下，根本來不及跳進去。

    他們靈機一動，立刻倒在地上，裝死尸！

    白天打了一天的仗，到處都是尸體，自己往地面上一趴，根本看不出來。雖然簡單，還真靈，對方升起那么大個火把，愣是沒有發(fā)現(xiàn)問題。

    這么多韃子，沒有一個人認(rèn)識所謂的照明彈，都以為那是一個大火把，能夠飛上天的火把，就仿佛一個孔明燈一樣。

    這個火把很快就滅了，哈剌答從戰(zhàn)壕里跳了出來，接著向前摸去，將那些哨兵都干掉，給后面的大部隊進攻制造條件！

    “轟！”隨著聲音，天空再次亮了。

    哈剌答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部下也站在那里，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中計了！對方太狡猾了！

    剛才聽到火銃聲，照明彈立刻飛上了天，但是，除了滿地的尸體，并沒有特殊的情況。

    即使這樣，張陽還是起了疑心，剛才的火銃聲，自己聽到了，韃子自然也能夠聽到，他們難道不會爬在地上裝死尸嗎？尤其是有的死尸，死得太巧了，連弓箭還是拉開的狀態(tài)！

    既然裝死尸，那就等你們顯露原形！

    四周再次黑下來之后，張陽讓士兵重新裝填好照明彈，這次，沒有立即發(fā)射，也沒有等待下一次火銃聲響起。

    張陽在心里默數(shù)到三十，立刻命令再次發(fā)射照明彈。

    除了剎那間有些晃眼之外，張陽和其他的士兵立刻都看清了，剛才那些躺在地上的死尸，此刻都已經(jīng)站立起來，正在彎著腰向前摸去，仿佛是一個個技術(shù)不高的小偷。

    他們呆住了，張陽可沒有給他們機會。在他們附近的哨兵也沒有給他們機會。

    不用說，剛才的火銃聲只響了一聲，那名哨兵肯定是被干掉了。

    在戰(zhàn)壕里，每隔一百步埋伏著一個哨兵，在亮光下，他們看清了韃子的位置，立刻迅速地舉起了天闕銃，瞄準(zhǔn)，射擊。

    從偷襲轉(zhuǎn)眼間變成了遇襲，哈剌答立刻喊道：“撤退，立刻撤退?！?br/>
    他們只是先來探路的小分隊，大部隊還在后面，他們幾個如今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再摸上去已經(jīng)不可能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偷襲不成丟尸體。剛才還在裝死尸，現(xiàn)在卻成了真的死尸。

    照明彈接二連三地打上了天空，他們根本無法藏身，立刻狼狽地向后竄去。一邊走，一邊在不住地倒下。

    幾個護衛(wèi)忠心地保護在哈剌答身后，哈剌答才終于順利地脫險，此次帶去的一百人的先鋒，死得只剩下他一個人。

    在后面一千步之外的月闊察兒，看到前方亮起的天空，就知道，這次行動已經(jīng)失敗了。

    等了半天，只聽到那邊響起的火銃聲，沒有看到人影，他以為，這次摸進去的前鋒都已經(jīng)報銷了，深深地為哈剌答感到惋惜。

    “撤。”月闊察兒說道，今晚的任務(wù)，只能取消了，對方已經(jīng)有了防備，他知道，自己要是這個時候率軍沖殺過去，肯定比白天還要慘。

    突然，前面跌跌撞撞地走來一個人，精神萎靡不振，正是哈剌答。

    “哈剌答將軍，你沒事吧？”月闊察兒問道。

    “我沒事，沒事，只是，我?guī)サ哪切┬值埽粋€都沒有帶回來?！?br/>
    “勝敗乃兵家常事?！痹麻煵靸阂仓缓萌绱藖戆参抗荽鹆耍骸八麄冸m然升天了，但都是我們蒙古族的勇士。哈剌答將軍不必過多自責(zé)，都是對方太陰險了。”

    哈剌答臉色慘白，全部掩藏在了黑暗中，最后，全部化成了一股怒氣：打下了高郵府，我要將所有的守軍，全部殺光，殺光！

    跳梁小丑，就這點能耐，還來丟人現(xiàn)眼。韃子被打跑，張陽卻一股困意上來，該回去休息休息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