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光見賀大鷹神色不善,輕輕嘆了口氣。
“大鷹,我們能明白,你心里很不舒服,我們心里也不舒服,可是有些事情,必須要忍?!?br/>
“你父母要是有在天之靈,也不會贊成你這么沖動,畢竟,當初,他們也是為了保全整個賀家?!?br/>
“現在,你把賀家拉下水,不就是違背他們的意愿,你這可是不孝啊?!?br/>
其他人紛紛點頭,甚至,有的人話里話外,還夾槍帶棒。
“四叔說的沒錯,你父母對賀家做的一切,我們可都記著呢,你既然是他們的兒子,也應該秉承父愿,怎么能違抗他們的意思呢?”
“這么多年,我們對你也不錯,你說你在賀家沒有什么貢獻,卻衣食無憂,這就是我們感念你父母的恩德。”
“行了,還開不開會?我那邊還有很多事情呢?!?br/>
這些所謂安慰的話,非但沒有讓賀大鷹情緒穩(wěn)定,反而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
賀大鷹向前一步,正準備教訓這些混蛋,卻被人拉住。
“大鷹,不要沖動,大家都是一家人。”
“再說了,爺爺還在呢,你這不是找罵的嗎?”
賀大鷹咬著牙,回頭看著坐在主座上的老人。
老人就是賀家的家族,賀山。
賀大鷹的父母死后,賀家家主的位置,也成了眾人搶奪的香餑餑。
賀家鬧得四分五裂,無奈之下,鶴山只好重新出來,擔當重任。
這么多年,他的歲數越來越大,對家族的掌控,也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賀家的大小事,還是由他說了算。
賀大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爬到爺爺身邊。
“爺爺,你可要說句公道話,我父母的仇,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們可是為了賀家而死?!?br/>
賀山當然清楚,不過,坐在他這個位置上,不能一味的講究親情,更多的時候,要顧全大局。
他在一邊聽得非常清楚,眼下大家的意見,根本不統(tǒng)一,而且,雙方勢均力敵,誰也不占優(yōu)勢。
他知道,這個時候,大家都等著他發(fā)話,可問題是,他也不能輕易做主。
賀家能茍延殘喘到今天,已經相當不易。
如果這次能趁機找回面子,當然是好,可連賀山自己,都覺得風險極大。
賀大鷹跪在一旁,遲遲等不來賀山的決定。
“爺爺,你還有什么好顧慮的,如果這個機會再不把握,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br/>
“我懇求爺爺,看在我父母為了賀家付出生命的份上,一定不要錯過。”
賀山拄著拐杖,緩緩站起來,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大鷹,你起來?!?br/>
“剛才大家討論的,我希望你聽進去,大家不是逃避,而是本著從大局出發(fā)。”
“他們都是賀家人,難道不知道你父母的死,是咱們賀家永遠的恥辱嗎?”
“可問題是那個姓沈的小子,恐怕無力回天,如果這個時候,我們站出來,將會承受沈天杰全部的怒火,你覺得我們有能力承受嗎?”
眾人聽到賀山的話,也明白了賀山心里所想。
賀元光等人臉上露出笑容,看來老爺子跟他們想的一樣,還是穩(wěn)妥為主。
人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總不能讓活人跟著陪葬。
賀大鷹愣在當場,他沒想到,爺爺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爺爺,你怎么能……”
“好啦,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我老了,也不想再看到賀家有人折損,他沈天杰就算再霸道,又能怎么樣?終究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蝕?!?br/>
“聽說他有病在身,還挺嚴重,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也會下地獄,到時候什么仇什么怨不都報了嗎?”
賀遠光連連點頭,“還是老爺子有見識沒錯,大家到最后,不都是一抔黃土嗎?還爭個什么勁兒?!?br/>
“對對,等沈天杰死了,咱們好好的慶祝不就行了嗎?”
賀大鷹咬著牙,幾近崩潰。
這就是所謂的親人,說出來的話比刀子還傷人。
他憤然離去,一路向后來到后山,那里豎著兩塊墓碑。
他跪在墓碑前面,痛哭流涕。
“爸媽你們罵我吧,兒子沒用,不能親手為你們報仇?!?br/>
“我心里恨那,我恨沈天杰為什么那么霸道,不逼死你們不罷休,我也恨這些人為什么這么沒血性,他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當初,就應該讓他們替你們去死?!?br/>
哭了好一會兒,賀大鷹翻身躺在地上,冷冰冰的地面讓他漸漸清醒起來。
“爸媽,你們等著看吧,兒子不會就這么算了?!?br/>
“沈尋,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你身上,你若是能翻騰起來,我給你當狗?!?br/>
……
沈天杰坐在勞斯萊斯后面,閉目養(yǎng)神。
勞斯萊斯從山上下來,直奔市區(qū)而去。
忽然,沈天杰睜開眼睛,“你覺得,我們與長豐合作,會不會為沈家?guī)淼準拢铱傆X得,就憑他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我們幫忙,可他為什么還要帶上我們呢?”
鐵頭并沒有回答,他知道沈天杰知道答案。
“其實,我心里清楚,他并不敢直接對沈尋出手,所以,才會幫忙對付劉慕白,好讓我們下手,這樣,即便神月的大人物向他問責,他也可以找理由,說劉木白對他不敬,所以他才會出手教訓。”
鐵頭心里嘆了口氣,你什么都知道,可偏偏還是答應了。
因為沈尋已經成為你心中的一個魔怔,如果不把他除掉,你只會活在噩夢中。
而且,沈天杰不認為沈尋會放過他。
將心比心,如果兩個人的角色調換過來,以沈天杰的性格,一定會斬草除根。
這些天,沈天杰長吁短嘆,后悔不已,要知道,沈尋會有今天的地位,他就應該在華夏將沈尋徹底抹除。
一年前,他派沈七夜去華夏找沈尋麻煩,當時,他還千叮嚀萬囑咐,羞辱可以,但不能害他性命。
正是因為,他不想背負殘害親族的罵名,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根本沒把帝都沈家放在眼里,認為他們根本鬧不出什么風浪。
如今只能悔斷腸子。
“家主,你說的沒錯,長豐就是這個打算,可是我們也別無選擇,這一點,長豐很清楚,否則,他不會找上門來?!?br/>
“風長老的大名,連長豐也不敢無視,所以,他不敢得罪風長老,只能退而求其次,借我們的手,將他的心腹大患除掉?!?br/>
說到這里,鐵頭略微停頓,從后視鏡打量沈天杰的表情。
“有什么你就說,別吞吞吐吐的?!?br/>
鐵頭想了想,鼓起勇氣,“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這么草率的作出決定,如果風長老真的很器重沈尋,我們很可能捅了馬蜂窩,而代價,是沈家根本無法承受?!?br/>
沈天杰面色一變。
“誰也別想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