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城本就人煙稀少,此時雖有人在放花燈,但也基本都是自己放自己的,沒什么多余的聲響。
菩提站在河邊許久,一直沒有其他動作,不是抬頭看看夜幕星輝,就是低頭賞賞清波花燈,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最后只剩寥寥幾人,菩提這才看向沽澤:“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沽澤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側(cè)了側(cè)身讓菩提走在前方。
菩提剛走出沒兩步,身后隱約傳來小狗“汪汪”叫的聲音,她駐足回過頭去看,只見河對岸一個男子手中提著一只白色的小狗,小狗直勾勾的看著她,扭動著身子想要掙脫那男子的桎梏。
眼見著小狗就要從男子手中掉落,男子趕忙伸了另一只手來提,小狗趁機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男子吃痛松了手,小狗落在地上便一刻不停的跑走了,沒入黑暗很快就沒了蹤影。
菩提不禁勾起嘴角,走向小狗消失的方向。
“沽澤,我們?nèi)⒛切」氛一貋怼薄?br/>
沽澤微不可查的皺起了眉心,卻也沒有阻止,跟在了她身后。
他們剛走完一條街,走出了那男子的視線外,那小狗就停在路邊,看見菩提便搖著尾巴跑到了她腳下。
菩提將它抱起,小狗便爬上她的肩頭親熱的舔著她的臉。
“這狗真有靈性”,沽澤看見這一幕也不禁驚奇道。
“確實”,菩提將小狗抱到身前,總覺得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不如你以后就跟著我,你叫小白吧”。
小狗聽見“小白”兩個字便撲棱著四只爪子,很高興的樣子。
“看來你確實叫小白”,菩提開心的將小白抱在懷里,撫著它柔軟的毛發(fā),小白乖巧的昂起頭去觸她的手,嘴角彎彎的像是在笑。
沽澤也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小白的腦袋:“它好像認識你”。
“它好像是我的狗”,菩提看小白的樣子也很是奇怪,難道是她以前養(yǎng)的,失憶之后便忘了嗎?可它怎么會在韓城,難不成她自己便是韓城人,是去到那個小鎮(zhèn)子以后才失憶的?
菩提認為極有可能是這樣的,否則楊君宇為什么要讓白昱千里迢迢將她送到韓城來。
“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客棧去吧”。
沽澤喚回菩提的遐思,兩人便回了客棧。
早上天光大亮后菩提便起了身,一直在房間里等到午飯過后,逗弄了一會小白,便去了白昱的房間。
她走的時候原本想將小白留在屋子里,但小白寸步不離的跟著她,菩提只好將它抱起,帶著它一起去找白昱。
菩提走到白昱房門外時靈曦正好從里面出來,想起昨日之事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靈曦卻是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從容的讓開了身子。
“白公子在等你,進去吧”。
菩提點點頭,她踏進屋子后靈曦便在外面關(guān)上門離開了。
白昱正坐在桌邊喝茶,沽澤立在他身后。
“哪來的狗?”,白昱看見她懷里白茸茸的一團后問道,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昨夜在客棧外撿來的,看著怪可憐的,我想養(yǎng)它”,菩提話中帶著些詢問的語氣,畢竟現(xiàn)在她自己都是由白昱在養(yǎng)的,她再養(yǎng)小白也相當(dāng)于是白昱在養(yǎng),怎么都要試探一下他的態(tài)度。
白昱沒怎么將心思放在這件事情上,淡淡的“嗯”了一聲便示意她到桌邊坐下。
沽澤拿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封面上寫著“白昱親啟”。
菩提奇怪的看向白昱,白昱將信朝她推了推:“我爹來的信”。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嗎?”,菩提沒有去看信里的內(nèi)容,而是直接詢問白昱:“找到楊君宇說的那個人了?”。
白昱眼眸深邃的看著她,似是要將她看透,從她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那個名叫夏侯罹的男人不簡單,夏侯乃是皇姓,他的身份你應(yīng)該清楚吧”。
“不清楚”,菩提雖聽出了白昱話中有話,但她確實不知道夏侯罹是誰,只能老實的搖搖頭。
白昱垂下眼瞼,神色晦暗不明:“我原以為他只是個被貶謫的皇親國戚,但我爹來的信上說,當(dāng)今皇上同父異母的哥哥,十年前便死了的大皇子就叫夏侯罹”
“你的意思是十年前夏侯罹沒有死,或者是有人在冒充夏侯罹,楊君宇知道這件事情嗎?”。
白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真的不認識我?”。
菩提疑惑地看著他:“難道你也認識我?”,她失憶前到底是什么人,菩提不禁對自己的從前有了一絲好奇。
“楊君宇曾親口對我爹說過,御前宮女小梵就是蕭菩提”。
“小梵又是誰?我就是蕭菩提”。
白昱仔細打量著菩提的反應(yīng),可讓他失望的是,菩提好像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這些事,不知是她偽裝的太好,還是真的什么也不記得了。
白昱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沽澤,沽澤搖了搖頭道:“她們兩人性格確實相像”,但他根本分辨不出來她們是否是同一個人,可既然是家主親自所書,十有八九是真的。
白昱也不再追問,轉(zhuǎn)而戲虐的看著菩提:“權(quán)且就當(dāng)你不記得了,若是敢騙我,咱們再新賬舊賬一起算”。
菩提正疑惑著他這話的意思,又聽見他說:“信中說你是仙女,飛一個看看”。
“什么?”,菩提以為自己聽錯了,本想讓他再說一遍,但白昱已經(jīng)拎了她到窗邊。
“你不飛我就將你扔下去了”。
他們住的房間在二樓,雖然也不算太高,但真要掉下去難免會斷手斷腳的,菩提掙扎著要遠離窗邊,白昱的手臂卻如同銅墻鐵壁一般不動分毫。
懷中的小白嚎叫著撲向他,白昱閃身躲開,菩提這才趁機脫離了他的掌控。
“你別開玩笑了,我不會飛,更不是什么仙女”,菩提怕白昱一怒之下會傷害到小白,又跑到白昱身邊將小白抱走,然后躲在墻角邊離他遠遠的。
白昱也不氣惱,反而好笑的看著她:“原來是個落難的仙女,那本公子便不與你計較了”。
他整了整衣衫又回到桌邊坐下,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明日早些起,帶你去找夏侯罹”。
菩提試探著挪到門邊:“那你不讓我飛了?”。
白昱“噗嗤”笑了一聲:“不用飛了,晚上安心睡吧,我不會將你扔出窗外的”。
菩提這才放下心,開了門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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