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巧手篾匠郭飛燕

    次日吃過早點(diǎn)，楊大錘帶著賈老三哥倆穿過村子，徑直往村北邊兒的一座竹林走去。楊大錘說，郭飛燕家也有一百多棵漆樹。

    竹林前是一座簡陋的木房，房前屋后都是竹子編成的籬笆，屋后的那片大竹林，一直綿延到山腳，微風(fēng)拂過，一陣陣沙沙，給這一座安靜的小屋帶來了無限的生機(jī)。

    “小燕兒，在家嗎？”楊大錘一邊推開院門，一邊喊。

    竹林里傳來了一聲脆脆的回答，很快，一個(gè)戴著袖套穿著圍腰的年輕少婦就走了出來。

    “村長叔，找咱啥事兒啊？快請坐，都坐！”叫小燕兒的少婦將院子中凌亂的篾片用腳踢到一邊，拾掇起幾張竹子編的小凳子，招呼著楊大錘，也招呼著兩個(gè)異鄉(xiāng)人。

    “漂亮！太漂亮了！”看著竹子編成的小凳子，賈曉農(nóng)都不忍心坐，怔怔的看得出神，手藝這么精湛，竹子也能編成這么漂亮的小凳子！

    叫做小燕兒的少婦微微一笑，接過話茬：“這位小兄弟看起來也喜歡篾片活兒？這凳子，都是瞎編的?！?br/>
    “對，這算什么，在鎮(zhèn)上，誰不知道咱桃花村的巧媳婦兒郭飛燕的大名？一手篾匠活兒，可是從娘家那邊祖?zhèn)鬟^來的?！睏畲箦N干脆一陣吹噓：“篾活兒最難的不是編凳子，而是椅子和花籃，可不是么，你瞧那邊屋檐下的花籃，成型的，半成品的，哪一個(gè)不是妙手編成？”

    “村長叔過獎(jiǎng)了?！惫w燕臉上飛起了一陣紅霞，沉吟一下說道：“村長叔，他們……”

    “奧，他們是貴州來的漆匠！”楊大錘介紹：“賈老三，賈曉農(nóng)。”

    頓了一頓，楊大錘又開始嘮嗑：“兩位，你們不知道，咱侄兒媳婦郭飛燕是這個(gè)家的頂梁柱，我那侄兒常年在外，干的苦力活兒，掙不到錢。倒是她的一雙巧手，靠著屋后這片竹林，編些花籃畚箕神馬的去鎮(zhèn)上賣，養(yǎng)家糊口不是問題，因?yàn)槭炙嚥诲e(cuò)，尤其花籃編得十分精致，鎮(zhèn)上的人們都叫她花籃嫂?！?br/>
    “花籃嫂，你編的這些竹制品，太漂亮了，在鎮(zhèn)上能賣很多錢吧？”賈曉農(nóng)一直在細(xì)細(xì)觀察院子里和屋檐下的竹制半成品，突然說道。

    “這位小兄弟，就咱這能賣幾個(gè)錢??？養(yǎng)家糊口都成問題，咱村長叔是故意把我吹上了天的，這些個(gè)破爛玩意兒，不值錢?！惫w燕回答道。

    “銷量大嗎？”賈曉農(nóng)又追問了一句。

    “銷量？”郭飛燕似乎對這么詞兒不敏感，憨憨一笑，說道：“誰知道呢，都是閑著的時(shí)候瞎編的，反正到最后都賣完了，鎮(zhèn)上賣竹制品的也多，只是都沒我賣的快罷了。銷量么？天曉得！”

    “好了，廢話少說。”楊大錘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說道：“小燕兒啊，其實(shí)找你，就兩件事兒。”

    “村長叔請說?！惫w燕點(diǎn)了點(diǎn)頭。

    “一是你們家的漆樹，承包出來吧，給他們割，我都跟賈老三說好了，成本價(jià)不低了，三十塊一棵，你家有多少？”

    “大概有一百左右吧！”

    “你瞧，一下子就是三千左右，這還不用干活兒，夠你擺弄好幾個(gè)月的篾片活兒吧？”楊大錘嘿嘿一笑，說道：“村里這么多漆樹，賈師傅他們也不可能全都割完，就三百左右棵，我一想到你們家條件艱苦，就想著先來照顧照顧。”

    “那真是太謝謝村長叔了。”郭飛燕激動(dòng)的說道。

    “自家人，別客氣，對了，你家竹林是村里最大的，他們割漆之前需要做大量的荒工，捆上下樹的道子就得用很多竹子，所以，需要的篾片就從你這兒取吧？”楊大錘頓了一頓，回頭問賈老三：“需要多少？”

    “這個(gè)，說不準(zhǔn)呢，用完才知道。”賈老三說道。

    “用多少都沒事，捆綁用的篾條得另外劃開，我這些篾片都很小，不吃力，還被分割成了好幾層。隔天我再給你們劃開，對了，是不起層的原封篾條吧？”郭飛燕爽快的說道。

    “額，劃開篾條的事兒，咱們自己來就是了，哪還敢勞駕你？”賈老三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彎刀，朝著院子墻角的一根竹竿走去。

    啪，手里的彎刀朝著竹子橫截面一刀下去，手腕一抖，手腕粗的竹子就破開成兩半，那口子一下子就延生出好遠(yuǎn)。

    “等等！”郭飛燕急了：“賈師傅，你這么劃開篾片，是不對的?！?br/>
    郭飛燕看不下去了，跑過去接了彎刀和竹竿，說道：“捆綁道子的篾條都很厚重，你這一刀下去，到了末端，不均勻了。”

    抽出被竹片夾住的彎刀，郭飛燕問：“賈師傅，小手指頭粗細(xì)差不多了吧？”

    見賈老三點(diǎn)頭，郭飛燕手里的彎刀啪啪啪一陣脆響，那根竹竿的橫截面上就被她劃開了四道口子。

    放下彎刀，郭飛燕撿起地上的分竹小工具，插進(jìn)了剛劃開的口子里，縱橫交錯(cuò)，一下子就形成了一個(gè)米字型。

    右手抓著米字型分竹器，郭飛燕的左手捏著竹竿不斷往前送，只聽到竹節(jié)破裂的啪啪脆響聲，一根手腕粗細(xì)的竹竿，一下子就變成了八根粗細(xì)一致的篾條！

    嫻熟的手法和快捷的操作，一根竹竿變成八根篾條，前后沒有超過十秒鐘。別的不說，光是這一手絕活，就讓現(xiàn)場的賈曉農(nóng)等人大開眼界。

    “厲害！”賈老三做漆匠好些年了，每一年都要?jiǎng)濋_很多的篾條，自認(rèn)為劃開篾條有些心得的他，在這年輕少婦的面前，他是多么的渺小。

    “不好意思，賈師傅，我看你起刀就要將竹竿一分為二，然后二分為四，再四分為八，一根竹竿下來，需要很多刀，費(fèi)事費(fèi)時(shí)還不均勻，所以……”郭飛燕認(rèn)真的說道：“如果不嫌棄，劃開篾條的事兒我代勞就是了?！?br/>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看又要用你家的竹子……”賈老三說道。

    “這個(gè)我好像學(xué)會(huì)了！”賈曉農(nóng)這時(shí)候站了起來，朗聲說道：“要不讓我來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