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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又瞥了一眼,點點頭:“沒有就好。那行,我走了。對了,娃子,你先待在你明勝叔這里,回頭我來接你?!?br/>
    遠聲哥拍拍我的肩膀,然后便跟著爺爺去下了一處營地。

    王明勝一臉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苦笑著問我:“娃子,你爺爺…;…;這是干啥呢?”

    我想解釋,可動了動嘴,也不知道怎么說。

    王明勝也懶得多問,拉我坐到篝火旁,他一坐下就開始對著周圍起哄:“來來來,繼續(xù)繼續(xù)?!?br/>
    我還以為他們是在講鬼故事,或者說做游戲,沒想到竟從身后抱出一只看似像貍的動物,它的皮毛顏色很怪,在火光中映著青藍色的光芒。眼睛是黃色的,瞳時而豎時而橫,四腳被綁被撂在地上,胸口腹部不停起伏,眼睛也是時閉時合,看似奄奄一息。

    王明勝把它抱起來,撫摸著它身上的毛對我說:“娃子,明勝叔今天給你開開眼。”

    我望著那動物,見它無力的合了合眼,眼睫毛上掛著一顆豆大的水珠,我才注意到這東西身上濕答答的。

    旁邊的人將水桶移過來,然后王明勝抓著那動物對我晃了晃,慢慢地,慢慢地,將它的腦袋浸入了水里。

    我睜大眼睛,看著它的四條腿在火光中掙扎著,不停地亂踢,想要掙脫捆著它的繩索。周圍除了安靜,只有一雙雙覬覦的眼睛,眼神里滿滿的享受。

    這古怪的氣氛讓我透不過氣,尤其是那水桶里的水花聲,讓我覺得身上有萬千螞蟻在撕咬。

    那毛絨絨的細足掙扎了多久,水花聲就掙扎了多久。我看不到它的頭,卻能想到它的臉在水下痛苦的表情,每次想要絕望的哀鳴,換來到卻是涌入口中的水流。

    死亡如此痛苦,如此漫長。

    漸漸,漸漸,直到暗夜平靜,火焰不再跳動。

    它不再掙扎了,水也不再瀲滟成波,在一雙雙期待的眼神中,化作一具冰涼的尸體。

    我心里不是滋味,卻也只是在眼旁觀看著這場虐殺。

    王明勝把它從水中提出來扔到地上,它身體四直,眼睛緊閉著,像貓兒一樣長長的胡須仍然撩人可愛。

    王明勝按著它的身體晃了晃,沒有見它任何的反應(yīng),他興奮地告訴眾人:“死了死了。”

    其他人或是觀望,或是上前拎拎它的耳朵,搖搖它的頭,確認它沒了氣息。

    我越看它越覺得可憐,抬起頭想透透氣,卻看到角落里那些籠里的貂兒、兔子,盡是一雙雙充滿恐懼的眼神。

    “大家看好了,眼睛不要眨。”王明勝更加興奮,抓著它的腦袋朝像人群的缺口,那邊是黑色的密林,有風微微地吹來。他一手抓住它的腦袋,一手抓住它的下頜,將它的嘴扒開,對著那個方向。

    微微細風,從林子的方向吹來,仿佛送來一縷魂魄。火光又開始跳動,燎著王明勝滿是欣喜和期待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在干嘛,只是盯著他手里的那只動物,恍惚里好像覺得它動了一下。

    “唉?活了!活了——”驚呼聲開始由低到高漸漸升起。

    我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它的腹部開始緩緩起伏,耳朵也微微動了起來。

    王明勝難以抑制一臉歡脫的表情,將它提起來給大家看,“看看,看看,是不是活了!”

    當它面對我時,我也滿是好奇,它的眼睛微微合動,無力而又疲憊,盡管沒有太多生息,但確實是活過來了。

    王明勝得意地說道:“知道這是什么動物嗎?”

    見眾人都答不上來,他方才說道:“這叫風生獸?!?br/>
    風生獸?

    我一臉驚愕看著這只生物,這竟然是風生獸。

    段爺曾給我講過我很多古書中記載的奇禽異獸,有一本《海內(nèi)十洲記》,里面就有記載風生獸:

    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大如貍。張網(wǎng)取之,積薪數(shù)車以燒之,薪盡而不然,灰中而立,毛亦不燋;斫刺不入,打之如皮囊,以鐵鎚鍛其頭數(shù)十下乃死,而張口向風,須臾復(fù)活。

    沒想到,書里寫得那些神乎其神的異類禽獸,竟然也是真的,也難怪段爺會教我看這些書講這些書。

    我望著這只身材瘦弱的風生獸,心中無比的震撼。

    王明勝得意之余還不甘心,要繼續(xù)給我們證明,他拿來了下毒的毒餌。

    在獵人里,下毒是最為不恥的捕獵方式,所以被老獵人嚴令禁止。但一直聽說有年輕的獵人不老實,用這種方式捕獵。

    風生獸剛活過來,仍然是有氣無力沒有緩過勁。王明勝卻不管這些,直接拿毒藥喂進它的嘴里。

    風生獸吞了毒,沒過一會兒就出現(xiàn)了反應(yīng),腳拼命在地上亂蹬,身體開始痙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瞪得嚇人。很快,它便在這極度痛苦中咽了氣,整個身體都僵直了,地上全是一道道爪痕。

    王明勝又是笑笑,把風生獸的嘴巴張開,對著風口。

    依照傳說,只要風入口,風生獸就會復(fù)活。

    我跟所有人的眼神一樣,都翹首期待。不負所望,風入了風生獸的口,很快它便再次蠕動起來,向只小蟲子。

    所有人這才相信,眼前的這只生物就是傳說中的風生獸。

    與這些打了雞血般亢奮的表情相對應(yīng)的,是風生獸虛弱疲憊的眼神。

    事情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而是新一輪的虐殺。

    投火!縊殺!杖斃!

    一次一次的死亡,一次一次的折磨,卻仍然不能將眾人的熱情減退。

    那只風生獸死去又活過來,活過來又死去,眼睛中滿布痛苦。也許,現(xiàn)在它更希望自己是一只普通的動物,這樣就可以一次死去,不必遭受這份無休止的苦難。

    我也頭一次感覺到人類的殘忍遠遠要凌駕于動物野獸之上,哪怕是那只蟒眼白皮子,一個不死的生命,在人類手中竟成了生不如死。

    王明勝他們總算折磨累了,把它關(guān)進籠子里,還神采奕奕地說:“肯定能賣個大價錢?!?br/>
    如果賣給別人會怎么樣,會好好對它嘛,知道它是風生獸,還不是變著法的虐殺它,作為眾人面前的炫資。

    此刻風生獸趴著一動不動,眼睛緊閉,就像死了一樣。

    我心里惻隱,看著它心里很難受。

    王明勝怕它跑了,把它放進帳篷里,一群人圍著篝火繼續(xù)喝酒吃肉,眉飛色舞的講著剛才親歷的神奇。

    沒過多久,爺爺和段爺他們一起回來了,領(lǐng)了我朝自己的營地走。看他們兩手空空,肯定是沒找到它們要找的東西。

    “爺爺…;…;”

    我想告訴爺爺風生獸的事,他卻不聽,只顧和段爺說話:“老段,會不會搞錯了?!?br/>
    我急了,連扯帶拽:“爺爺,明勝叔抓了只風生獸。”

    “啥風生獸。”爺爺嗤之以鼻,可是愣了一下卻又猛轉(zhuǎn)過頭,和段爺、鐵爺一起望著我,“風生獸?”

    我點點頭:“那風生獸怎么殺都不死,只要風往嘴里一吹就活過來。”

    我剛說完,段爺當即一跺腳:“糟了!”轉(zhuǎn)身就往王明勝的營地折去。

    段爺他們氣勢洶洶的沖到營地,段爺一把拽起王明勝問:“風生獸呢?”

    王明勝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一臉不解地問:“段爺,這是咋了?”

    段爺急得臉都憋紅了:“風生獸呢?”

    王明勝支支吾吾不說話,爺爺就問我:“娃子,風生獸在哪?”

    我指著帳篷:“在里面。”

    爺爺埋頭就往帳篷走,王明勝這下急了,趕緊擋在門口:“你們這是干什么,是要搶咋滴,別以為你們是老獵人,就可以欺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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