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春天,江甜的腳都很涼。
陸允信和她睡在一起的時候,都會把她的腳夾在自己小腿間,偶爾折著抵在自己小腹上。
那個春天,陸允信和盛藉吵了兩次。
第三次,陸允信和馮蔚然以機器深度學習為基礎(chǔ),推出一套完整的決策樹模型,HUAJ提供20億定向AI+醫(yī)療的B輪融資,在無數(shù)小公司跟風做VR的時候,TAXI停產(chǎn)SR系列,急流勇退。
那個春天,秦詩、傅逸、蔣亞男、毛媽媽,所有所有想找到合適角膜的人,都知道了施未渝有個患漸凍癥的媽媽,和毛線配型成功……
知道是江甜的朋友想要,四月底,施夫人的家人撤銷器官捐獻表。
五月底,施夫人再次填寫器官捐獻表,但拒絕在生前和任何需要者溝通。
六月初,TAXI“MAX1.0”大數(shù)據(jù)病歷研究圖譜和“MIN1.0”智能診斷-監(jiān)控一體助手初步定型。
陸允信忙得腳不沾地,謝絕了交大請他作為畢業(yè)生代表發(fā)言的邀請。他學士服穿了十分鐘,和馮蔚然他們合了一次影,和江甜合了兩次,畢業(yè)典禮還沒開始,又匆匆回了TAXI實驗室。
馮蔚然作為畢業(yè)生代表站在交大主席臺上,正統(tǒng)又不失詼諧的發(fā)言最后,他面對全校師生,手握話筒:“最后想說一個名字?!?br/>
下面有人起哄:“蔣亞男!蔣亞男!蔣亞男!”
當馮蔚然注視著體育館正上方的旗幟,笑著念出“陸允信”三個字時。
全場靜寂。
一秒,兩秒,三秒。
有女生哭了,大概是懷念自己一見鐘情但四年都沒見過幾面的冷面大佬。有教授潤了眼睛,這輩子從沒被一個學生這么懟過,校長也感謝他,帶著三個高考前三十進交大、拉動交大招生率,給交大拿過大大小小無數(shù)獎項、無數(shù)金牌的壞學生啊……好像從今天起,就不再是個學生。
江甜坐在體育館后面的旁觀席上,抱著陸允信曾經(jīng)給她、說是最后一次拿的國獎證書和學位證明,笑著笑著,熱淚盈眶。
比上周伯克利畢業(yè)典禮,陸允信毫無征兆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更動容。
是陸允信啊。
是自己喜歡了好多好多年,現(xiàn)在也好喜歡好喜歡的他啊。
也是再也見不到的,學生的他,校園的他啊。
六月,江甜陪毛線走了許多古剎,自然包括自己曾經(jīng)瘋狂想去的蘇杭一帶。
說來也奇怪,人家求佛拜菩薩都是保佑自己或自己家人。
江甜想毛線好、施夫人早日松口或者早日找到其他合適的角膜。逐步淡出公眾視野的毛線則是想著江甜和陸允信好,永遠幸福快樂,相攜到老。
兩人走走停停,在好幾處古跡都碰到一個老太太。毛線嘴滑,第一次搭訕時,知道了對方是交大教授。
第二次搭訕,江甜研還沒考,便被預錄到了交大古建筑系的研究室。
江甜還是感覺不可思議:“真的這么輕松?”
“我早認識你啊,我兒子,掛科王知道吧,還有啊,”老太太湊到江甜耳邊,神秘兮兮道,“我們這專業(yè)要前景沒前景,要錢景沒錢景,都快斷子絕孫了……招生自然是香火為上?!?br/>
路過的小沙彌聽得含混,嚴肅地皺起濃眉:“本廟不允許自帶香燭火機。”
三人哈哈大笑,陽光從百年菩提的縫隙灑下,在地上形成一處處銅錢狀的光斑。光斑隨風搖晃,這幾個月來壓頂?shù)年庼埠盟齐S之驅(qū)散。
暑假過得很快。
八月底,又從鬼門關(guān)游了一遭的施夫人撥通了江甜電話,指名道姓見毛線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