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貍貓?這里怎么會有貍貓?”連霧移開眼,跟著陵貉出了屋子。
陵貉隨意答道:“野貍,還不止一只?!?br/>
他口中說著,眼見那黑白色再次閃過,突然伸手一撈,快到連霧都看不見他是如何動作的,就聽“喵喵——”兩聲慘叫,陵貉手中便多了兩只……貓?
連霧十分新奇地打量著那對小貍貓,兩只都不大,一尺左右,一黑一白,眼珠子是幽綠色的,帶著點瑩黃,在暗黑中發(fā)出熒光,兩只貍貓腦門上都各一撮黑毛和白毛,爪子伸出來,鋒利如鉤,足有一寸長。
更奇特的是兩只貓的動作竟然完全一致,脖子上的皮毛被陵貉拎在手里,不老實地伸直了爪子四下抓撓,扭動著身子,企圖逃脫,全身的毛都炸起來,并發(fā)出撕心裂肺般的慘叫。
“居然還是一對陰陽貍?”陵貉奇道,順手顛了顛,惹得那兩只貍貓又是一陣喵喵亂叫,甚至連叫聲都是重合在一起的。
連霧興致勃勃地看著,問道:“什么是陰陽貍?”
陵貉解釋:“貍貓曉陰陽,善變化,通人智,陰陽貍是其中很少見的一種,母貓開靈智,一母雙胞,一黑一白,黑貓為陰貍,白貓為陽貍,陽貍喜食靈氣,善尋寶物,”他停了停,道:“陰貍似乎很為鬼修所喜,具體有何用處,我并不清楚了?!?br/>
“善變化?它會變成人么?”連霧饒有興致地伸手欲摸,那兩只貍貓的爪子同時往前一抓,幸好他的手縮得快,不然恐怕要被生生抓下一層皮肉來。
“不會,還太小?!绷旰鸦氐?。
那對陰陽貍見一抓不成,瞪著圓溜溜的綠眼睛,又齊聲喵喵叫起來,倒是不如之前那樣兇惡了,耳朵也齊齊一動,小腦袋伸著,往連霧那邊瞧。
連霧見它們有趣,嘻嘻笑著又把手伸近來,貍貓們再次去抓撓,復又收回去,惹來兩聲不悅的喵喵叫,甩耳朵擺尾巴,不樂意,一鬼兩貓玩得不亦樂乎。
見連霧起勁,陵貉遂將手松開,那對陰陽貍見狀,雙雙輕盈地躍到地上,果然聰慧通人智,縱使當時掙扎得厲害,又是伸爪子又是亮牙,但現(xiàn)在到底也不敢跑了,只一左一右地端坐著,舔爪子舔毛,似乎明白陵貉對它們的絕對壓制,只怕一跑,就要橫尸當場了。
陵貉對它們的表現(xiàn)不甚在意,看連霧蹲在地上,摘了草莖逗那兩只貓,想了想,道:“你若是喜歡,可以將其收為靈寵?!?br/>
連霧聽罷先是高興,隨后發(fā)愁,怏怏的,沮喪起來:“我并沒有靈力,如何能收靈寵?”
“不急?!绷旰炎屑毝嗽斈莾芍回傌垼笨吹媚秦傌堃欢?,身上的毛齊齊炸起,又低聲喵喵幾聲,似乎在討好,陵貉滿意頷首,見連霧仍舊蹲在地上,垂著頭,十分喪氣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溫和道:“以后總有辦法的?!?br/>
連霧摸了摸耳朵,傻氣地笑,朝著陰貍伸出手去,陰貍不動,只是又舔了舔爪子,好似沒看到一般,陽貍沖它喵喵了幾聲,它這才不情愿地站起來,閃電一般地撲向連霧,順著他的手臂一路爬到左肩,端坐著,喵喵叫了兩聲,似乎得意于自己將敵人踩在了腳下,腦門上的白毛都傲然地立起來了,夜色中一雙發(fā)亮的綠眼睛里滿是對連霧的輕蔑和俯視。
似乎就是陰貍的奇妙之處,連霧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輕盈起來,好似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那陰貍身上傳來,在身體內(nèi)游走一周之后,精神頓時一震,實際上,那幽冥石用久了,連霧常常會覺得些微的疲累和乏力,但此時已經(jīng)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
他欣喜地摸了摸陰貍?cè)彳浀拿?,道:“叫你黑黑好了?!标庁傤D時炸毛,尾巴都彈起來,像是被人踩了似的喵喵叫,十分慘烈。
連霧才聽不懂它叫什么,只以為它高興呢,臉上也笑出個笑渦來,那陰貍不理他這傻樣,朝著陵貉憤怒地喵喵大叫,抗議一般。
見陵貉也不理它,過了片刻,才服軟似的看向地上蹲坐的陽貍,小聲地叫,軟軟的,求饒,那陽貍也有趣,見它這樣叫,像是心軟了,突然兩腿直立,站起來朝陵貉作了個揖,喵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外跑了幾步,回頭看兩人。
陵貉見狀,微微挑眉,拉著仍然兀自一頭熱地摸貓毛摸得起勁的連霧,跟了上去。
那陽貍倒也乖覺,揀開闊的路小步小步地跑,偶爾停下來等兩人走近,漸漸的,樹木開始密集起來,雜草也越發(fā)的多,陽貍熟門熟路地來到一個山洞前。
洞口有一人多高,開在山壁上,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湊近了,隱隱有冷風裹著腥臭的味道從洞內(nèi)吹出來,連霧過去,將那陽貍抱起來,在懷里好一頓揉,一面奇道:“這是什么東西的洞?”
陵貉思索著,道:“大約是蛇一類的吧。”
他話音剛落,連霧就聽到洞內(nèi)傳來什么爬行動物游走時,摩擦著石壁的“沙沙”聲,一股濃郁的腥風從洞內(nèi)吹來,險些給連霧熏一跟頭。
他趕緊撤到陵貉身后,有些緊張地摳著陽貍的皮毛,陽貍吃痛地喵了一聲,肩上的陰貍見狀,立刻給了連霧一爪子,憤怒地喵喵喵叫,但是沒敢用力,也沒見血。
那“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突然靜止了,一條水桶般的大黑蛇驟然間從洞內(nèi)竄出來,探頭迅速往兩人這邊一咬,蛇嘴張到一種讓人無法想象的大,上顎和下巴之間幾乎要成為一道直線,血盆大口中長著鋒利的獠牙,在夜色中閃著寒光,這一下如果被咬住,只怕就會當場死去。
與此同時,陵貉手中迅速騰起一團青光,將兩人籠罩住,那蛇牙咬在青光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四顆毒牙竟然齊齊折斷了,連霧看得目瞪口呆,這青光究竟是個什么?居然如此堅硬。
不過一眨眼的事,大黑蛇原本在此地橫行已久,基本上是沒有什么不長眼的敢招惹它,不想今日竟然碰到了硬點子,出師不利,直接就崩掉了四顆牙,它似乎痛極,水桶粗的身子繞著青光纏成一團,緊緊的,想將兩人絞死。
然而那青光既能擋住它的牙,那么這點小力道自然不在話下了,任它纏了半天也沒什么效果,那青光非但沒破,反而逐漸亮了起來,在這黑暗的沼澤地里,散發(fā)出青蒙蒙的光,十分耀眼。
連霧心中有點緊張,他長到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這樣大的蛇,幸而有陵貉在身側(cè),否則他肯定要扔掉黑石,化為魂體跑路了。
紫氣宗的萬獸園也有各類的靈獸,比這蛇大的不知凡幾,但是他以前路過時,也只敢遠遠地看上幾眼,且那些靈獸都通人性,哪有這黑蛇的一半兇猛?
陵貉見他害怕,便伸出手去,食指往那黑蛇的七寸一點,戳豆腐似的,那處便深深的凹了下去,蛇痛得尾巴“啪啪啪”地抽打地面,巖土碎裂,泥水四濺,將那本就不甚結(jié)實的泥地拍出幾道深深的溝來,幾丈長的身子扭成了麻花,翻滾纏絞著,漸漸的就不再動彈,死透了。
見陵貉一指頭就把那蛇戳死了,連霧十分震驚,眼神中的崇敬之意幾乎要溢出來,陵貉面無表情地撤去青光,那陽貍對陰貍喵喵幾聲,兩只貍貓便從連霧身上跳下去,閃電般地竄進洞去。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兩只貍貓才一起出來,陰貍口中叼著個什么,迅速爬上連霧的左肩,討好地將口中的東西遞向旁邊的陵貉。
陵貉接過,掃了一眼,順手遞給連霧,道:“回去吧?!?br/>
連霧“嗯嗯”點頭,一面摟著陽貍,一面好奇地翻看這那牛皮紙一樣薄薄的物件,跟在他身邊,一直走回院子里。
那物件似乎是用什么獸類的皮毛制成,成年人的兩個巴掌大小,質(zhì)地柔軟而堅韌,呈黃褐色,色澤像古舊的紙張,讓連霧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本鬼修秘錄來。
上面以銀白的線條描著許多古怪的紋路,粗略一看,似乎是個什么獸類的角,細細去看,又不太像,連霧將那物事橫看豎看也沒看出朵花來,但是先前聽陵貉說陽貍善尋寶,這古怪的圖說不得也有大來歷呢。
他又將圖倒過來看了會兒,注意到角落寫了五個蠅頭小字,深褐色的筆跡,十分不起眼,寥寥草草,連霧根本看不清,他將那圖遞給陵貉,嘀嘀咕咕:“這兒有字,我不認識呢?!?br/>
陵貉聽畢,將那圖接過,細細看了片刻,遞回給他,道:“千妖萬鬼圖,似乎是一件法器?!?br/>
“法器?”連霧興奮起來,摸著那圖,越發(fā)的愛不釋手,又期期艾艾地看著陵貉:“可是……這是黑黑給你的……”
他一說黑黑二字,肩上那陰貍驟然炸起毛,憤怒地喵喵叫,陵貉看他那十分不舍的模樣,眼底難得泛起一點點笑意來,道:“嗯,是給我的。”
連霧頓時就蔫了,最后摸了摸那圖,然后遞回給他,道:“給你?!?br/>
陵貉這回是真笑了,道:“我給你的?!?br/>
“???給我?”連霧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擊得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