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雷聲還在書社三樓響起,足足持續(xù)了半炷香的時間。
在此期間,書社外的商販以及前來采購的雜役們也搞清了,這雷就是悶雷,而且光打雷不下雨,最重要的,還是書社三樓發(fā)出來的。
有膽子大的雜役,壯著膽還想跑上去調(diào)查一二,本想找一份機緣,沒曾想,只是碰到兩把一大一小的鐵鎖,毫無收獲的就下來了。
于是,一群人只能圍在書社下瞎猜。
一個身寬體胖的富家老爺打扮的商販,捏著一撮胡子,煞有其事道:“我跟你們說啊,這就是妖雷,可邪乎了,聽我那個在外門當執(zhí)事的表侄兒說,妖雷出沒的地方,那都是有大妖在渡劫,咱們這些凡人可是惹不起,快溜吧?!?br/>
“這可如何是好,大妖肯定會吃人啊?!?br/>
“這不是廢話,趕緊跑吧。”
“可是我的兒子還在宗門當藥園雜役啊,大妖來了,他要是不知道可怎么辦啊?!?br/>
雜役中心建在山腳下,平常來來往往的以雜役與雜役親屬居多,這些人沒接觸過妖魔常識,如今一聽到富家老爺說是大妖在此處渡劫,也無心真假,一個個倒是先亂了起來,場面差點失控。
此時,白長老正坐在家中修腳,絲毫沒把那連續(xù)不斷的雷聲往自己的小徒弟身上想。
“師父,書社那邊出事了?!痹茍D急匆匆的推門進來,說道。
白長老微微抬起頭,拇指揉搓著食指,隨后將一股獨有的酸臭味送到鼻尖,不以為意道:“啥事兒?”
云圖道:“聽聞前來報信的商販說,書社那里雷聲滾滾,現(xiàn)場圍了很多人,而且還有人妖言惑眾,說雷是妖雷,是有大妖渡劫導(dǎo)致的,現(xiàn)場已經(jīng)一片混亂了。”
“這個小兔崽子,勞資要扒了他的皮!”
白長老怒氣沖天,這雷是在書社頂上產(chǎn)生的,除了他那個將書社當家的小徒弟以外還真想不到有什么人這么鐘情一個雜役書社。
鞋都來不及穿,白長老就先找到了自己那根棒槌,光著腳就跑了出去。
云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在身后問道:“師父,這是什么情況?!?br/>
“肖克!”
這兩個字,是白長老的牙縫里面蹦出來的,他現(xiàn)在悔恨的要死,當時為什么要生出收徒弟的愛心,直接把那個混小子送到執(zhí)法堂就不行,再不濟,就讓姓祝的雜役把他廢了也行啊。
至少,就不會有眼前這么多麻煩事了,這幾日,破事?lián)Q著花樣給他招惹,不是招男的就是招女的。
現(xiàn)在,好不容易安身了,才七天,結(jié)果,自己的腳還沒扣完,他那邊又搞出更大的動靜來了,他現(xiàn)在是要招惹一群人,真當自己是猴子嗎,沒人關(guān)注就會死?
“您說師弟還活著?”
云圖腦袋有點大了,本來就不靈光,七天的時間過去,自己還沒從失去一個新生師弟的失落中走出來,師父居然告訴他自己那個小師弟還活著,這反轉(zhuǎn)來得太快,以至于他的問話是吼出來的。
“活著!不過我倒是寧愿他死了,你就在家守著嫣然,別讓她出門,更不能讓她去書社,更更不能對他透漏你師弟的半個字?!?br/>
白長老交代完,雷厲風(fēng)行的就出門去了。
云圖的腦子又有點短路,撓了撓后腦勺,帶著師父的命令去客房找林嫣然玩耍去了。
“可別出什么亂子才好?!?br/>
白長老不僅僅是負責(zé)書社,整個雜役一條街也都是他管理的,現(xiàn)在那么多人圍著書社下面,又有人散布謠言,他真怕發(fā)生了什么惡性踩踏事件鬧出人命來。
一念之此,白長老就更加想親手結(jié)束自己小徒弟罪惡的一聲。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先疏散人群,保證不鬧出亂子才是正事,一念之此,白長老給自己貼上了一張神行符,腳下瞬間生風(fēng),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書社。
好在,書社的問題并沒有那么糟糕,在他之前已經(jīng)有宗門執(zhí)法隊的人到了。
執(zhí)法隊是宗門設(shè)立起來的巡邏小隊,主要職能是清查宗門周邊存在的對宗門的不利的隱患,今日來到雜役一條街,純粹也是巧合而已。
所以就幫著疏散了人群,還抓住散布謠言的富家老爺,
為首的一個黑衣男子見白長老來了,點了點頭,道:“白長老安好,外面的事我們已經(jīng)控制住了,這里面…….”
黑衣男子拖長了話音,在等白長老答復(fù),雖然他是執(zhí)法隊的小隊長,但地位還是抵不上白長老這條地頭龍,越俎代庖的事他可不敢干。
白長老也樂得不讓外人插手,心領(lǐng)神會道:“我的家事,你們辛苦了,去醉仙樓吃一頓,算我的?!?br/>
“多謝白長老!”黑衣男子拱手道謝,順帶朝著散布謠言的富家老爺努了努嘴,道:“白長老,這個人您要嗎?”
白長老掃了一眼,棍子一揮,道:“不認識!”
隨后,黑衣男子便招呼執(zhí)法隊將富家老爺拖走,白長老也才有了空間上去書社三樓。
并且,執(zhí)法隊在此之前,已經(jīng)把三樓的門鎖破壞掉了,倒是給他這條老胳膊省了很多事。
“孽障,看勞資今天不扒了你的皮?!?br/>
罵罵咧咧的,白長老揮舞著棒槌一口氣上了三樓。
他上去了,也震驚了,原本破敗不堪的書社三樓如今更加破爛了。
之前,只是房頂被掀了,四面八方的墻體也毀了些,但,地板可都是完好的。
如今倒好,墻體全數(shù)被毀,用作磚塊的上好石料無一不被劃上劍痕,就連地板,也沒有逃脫了肖克的毒手,除了劍痕以外,直接掀了個底朝天,露出下面千瘡百孔的橫梁來。
而且肖克這個破壞大王還在繼續(xù)工作著,手中的長劍就跟一個切肉機,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原本因為個頭太大,沒法搬下去而放在角落的書柜子也跟著遭了殃,在咔嚓聲中解體。
看到這一幕,白長老的心都在滴血了,那可是上好的紫衫木,自己平時都舍不得磕碰了一下。
當即擼起袖子,舉著棍子道:“小孽障,勞資今日非得打死你算求?!?br/>
白長老嘴上說的狠,但是棍子的角度卻是瞄著肖克不停扭動的屁股,畢竟是自己的弟子,可舍不得打壞了。
“叮!”
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肖克就像是屁股也長了眼睛,居然回身一劍擋住了白長老的棍子,而后,順勢就是唰唰唰三劍,將木棍削成了牙簽。
“小兔崽子,勞資是你師父,你還敢對我下手?!?br/>
白長老看著肖克進攻勢頭不減,提起體內(nèi)的靈氣,指著肖克的鼻子就罵。
“糟,糟老頭子,你,你,你快走,我失控了。”
其實,肖克是練劍入了魔障,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要不是白長老這一口靈氣的沖擊,他也無法獲得半刻的清明。
魔障還是太強,肖克艱難的說了一句話以后又開始進入了見到東西就砍的狀態(tài)。
挽著劍花,就向著白長老殺將過來。
“這是入了魔障?”
白長老看的真切,肖克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不省心的東西,看為師破了你的魔障?!?br/>
得知自己徒弟只是入了魔障,白長老反而輕松下來,一甩衣袖,手上便多了一道黃色符文。
“玄冰符!給我破!”
白長老將符紙打出,肖克也一劍刺出,劍尖恰好碰到符紙,頃刻間,一股磅礴的冰系能量爆發(fā)出來。
凍住了肖克的鐵劍,并且余勢不減,順著鐵劍又涌向了肖克身體。
凍住了他的雙手雙腳,不知是出于本能還是魔障的控制,肖克體內(nèi)的雷氣也迸發(fā)出來,震碎了困住手腳的冰塊。
無數(shù)的碎冰飛向天空,迅速局部降溫,又構(gòu)建出一個寒冷的氣場。
在這氣場的幫助下,肖克發(fā)熱的腦袋也漸漸冷卻,最終吐了一大口鮮血,成功死機,一頭倒在寒冰氣場之中。
“唉,真不讓勞資省心。”
白長老再次刀子嘴了一句,隨后急切的沖入寒冰氣場之中將肖克抱了出來。
“氣息薄弱,筋脈斷了幾條,小兔崽子,有你的罪受了?!?br/>
白長老探了探肖克的氣息與脈搏,隨后摸了摸拇指上的戒指。
這個戒指是一個傳音法寶,傳音的范圍據(jù)說有一千里,至于是真是假,白長老也沒有考究過,他摩挲戒指的目的是與戒指建立靈氣的輸送連接,如此,這枚戒指便能接通與之已經(jīng)建立過關(guān)聯(lián)關(guān)系的人了。
白長老現(xiàn)在要接通的人是云圖,他出來匆忙,身上并沒有帶救治筋脈受損與調(diào)理精氣神的藥材,但他家里卻常備著,因此需要云圖送一下。
戒指閃了閃白色的光芒,隨后里頭響起云圖熟悉的聲音,“師父,師弟的事處理好了嗎?”
“大體處理好了,不過還要收個尾,缺點藥材,你記一下,待會送來,分別是護心草,通氣果以及血氣丹?!?br/>
“好的,我都帶上,咦,師父,怎么還有血氣丹,這不是女性弟子月事之后用來調(diào)理身子的丹藥嗎,難道師父你其實是…….”
“是你個香蕉皮,趕緊滾過來,掛了?!?br/>
斷了通訊,白長老坐在地上,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十年了,也該打一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