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段樓梯的盡頭,我追上了納斯里父子。也就在這一瞬間,我的左肩突然一陣從未有過的鉆心般的劇痛襲來,我左邊的肩胛骨中槍了!原來,梅爾金斯身上還有另外一把槍!
中槍的一刻,我疼得整個人幾乎倒在了納斯里的身上。納斯里左手抱著凱爾文,用左半個身體倚住我,右手則抓住了我握著槍的右手向上拉,對準了梅爾金斯,然后扣下了扳機。梅爾金斯頭部中彈,倒地不起。納斯里槍法相當不錯,曾是警隊有名的神槍手,我曾聽霍華德說起過。
在那一剎那,我?guī)缀跤X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我雖然自稱“千瘡百孔”,但所受的傷都是心靈上的,這一槍讓我的肉體感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痛楚。這種疼痛感讓我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我甚至已經看不清東西了。
是納斯里的呼喚聲將我喚回。他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燕卿,燕卿,振作起來,振作起來,你傷的不重,一點都不重?!?br/>
“我傷的一點都不重,我只是肩膀中槍,不是什么要害部位,我沒事的,我沒事的?!蔽铱邶X不清的說著,為自己打氣。
這的確起了作用,我突然覺得自己雙腿有了力氣,開始邁步向前走。
納斯里將凱爾文換至右手,用左手攬過我,就這樣半拖半抱,將我一直帶到了樓下的車旁。他先把凱爾文放在后排座椅上,然后又想將我也抱上車。
我強忍著劇痛,將手搭在他的小臂上,示意他停下,用似乎只有我們兩個才能聽到的微弱的聲音說道:“納斯里,我來開車?!?br/>
納斯里撫過我的額頭,溫柔的說:“你這樣子開不了車的,我來開吧?!?br/>
“可是你――”
“沒關系,我可以的,相信我!”說著,納斯里將我強行抱上了車,然后又很細心的為我和凱爾文系上安全帶。接著,他便走到駕駛位,拉開了車門。
觀后鏡里的他的面龐還是那么深沉,一雙眼眸仿若看不見底的深潭。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他時,他的臉被絡腮胡遮掩,顯得那么滄桑。而自從第二次見面后,我就再也沒見他留過胡子?,F(xiàn)在這張臉上唯一讓人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緊鎖的眉頭,嵌在這張英俊的面龐上總顯得有幾分違和。
奧莉維婭在凱爾文身邊,不停的說著“凱爾文,你不要來找媽媽”之類的話,似乎是在用鬼特有的語言和方式為自己的兒子加油打氣。納斯里好像還給莫妮卡打了一個電話,告知對方這邊的情況。不過具體說了些什么,我卻沒有聽清楚。在汽車奔向醫(yī)院的過程中,我逐漸閉上了雙眼……
待我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身在醫(yī)院。左邊的肩膀應該是剛動過了手術,纏著厚厚的繃帶,麻藥勁兒還沒有退去,因此我并沒有感覺到疼痛。我的腕表已被取下,想必是在手術之前被收了起來。腕表離體,拉斐爾眼鏡自然也消失了,因此我看不到奧莉維婭,不過我想此時她應該正守在凱爾文的身邊,不在這里。
這時,有位護士小姐走了進來。她見我已經醒了,微笑著說:“燕卿小姐,你醒了,感覺還好嗎?手術進行的很成功,你體內的彈片都被取出來了?!?br/>
我道:“謝謝。請問納斯里?威爾遜先生和他的兒子呢?他們怎么樣?”
“他們很好,就在隔壁房間,我等下去通知衛(wèi)斯理警官他們。不過在那之前,我先幫你把床搖起來,這樣會舒服一些。”說著,她將我的床搖出了一個角度,使我可以半坐半躺,這是方便與人交流的姿勢。然后,她便沖我笑笑,退出了房間。
護士小姐話中的“通知衛(wèi)斯理警官”讓我有些不舒服,因為我希望聽到的是“通知威爾遜先生”。此時此刻,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和納斯里進行一番單獨的溝通。
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門而入。來人竟然是納斯里,我不禁露出笑臉。但是我的笑容只停留了一秒,便看到了莫妮卡,她身后還有丹尼斯,以及另外一位我不認識的警察。病房里瞬間變得很擁擠,我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無形壓力迎面而來。
納斯里的眼睛不敢直視我,他的臉上毫無表情,只是低低說了一句:“你醒了?”
“凱爾文怎么樣?他還好嗎?”我的聲音由高變低,如同我的心情一樣。
“凱爾文很好,只是有些低血糖和脫水,經過救護后,已經醒了。現(xiàn)在正在隔壁睡著。”納斯里沒有回答我,答話的是莫妮卡。莫妮卡說完,便直盯著我,讓我感到十分壓抑。
“他沒事就好,這樣我也就安心了?!蔽亦恼f道,“對了,你們去交贖款,后來怎么樣了?”
這次答話的依然不是納斯里,換成了丹尼斯:“不是很順利,綁匪先是帶我們逛大街,后來到了萊特文斯那邊。那邊有很多山,綁匪事先在路邊設了機關,還動用了挖掘機……有幾個同事受傷了,衛(wèi)斯理先生也受了輕傷。不過還好,威爾遜先生打過電話,告訴我們凱爾文已經得救,所以我們在對付這些收款的綁匪時也就沒有顧忌了,最后總算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賽吉警方的辦事效率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你們真的很棒!”我發(fā)自內心的稱贊道。
莫妮卡又道:“燕卿小姐,關于這件綁架案我們警方有幾個問題需要你解釋一下。第一個問題,你是如何知道綁匪的藏身之地的?”她的口氣十分嚴厲,使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納斯里將目光轉向我,似乎是很期待我的回答。但此時我卻將目光轉向一旁,不敢看他。有這么多人在場,我無法將實情相告,只好敷衍的說道:“我有特別的信息來源,但是請原諒,我無法詳細告知。”
莫妮卡冷笑一聲,又問:“哦?是這樣嗎?那你的槍又從何而來?你應該知道,賽吉是一個禁槍國,在賽吉,是不允許私人持有槍支的。根據(jù)賽吉的法律,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你坐三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