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看著張皓手中的銅喇叭說道:“沒想到,這么一個小玩意兒可以人的聲音變得如此之大,真是神奇?!?br/>
若是一個腐儒站在這里,一定會說張皓奇技淫巧,玩物喪志。而像張飛這樣的武夫,也就覺得有意思而已。
“翼徳要是喜歡,我可以送你一個。”張皓笑著說道。
張飛大笑:“哈哈哈,俺的嗓門兒可比這玩意兒大多了,用不到這個?!?br/>
公孫瓚聽著這個名字,一個這幾年里被他遺忘的身影,又重新浮現(xiàn)在腦海中。他想起了城下這個年輕人當初蒙騙自己,心中無名之火驟然升起。
尤其是在他看到這個比自己小了十歲的年輕人所率領的軍隊時,這股怒火中又多了一份嫉妒。想當初自己同他這般年紀的時候,因為是家中庶子,只不過做了一個郡中小吏。
有幸得到了當時涿郡太守的賞識,將女了嫁給了自己,之后又靠著與異族作戰(zhàn),不懼生死,敢打敢拼,這才有了現(xiàn)在的地位。這張皓何德何能,如此年輕就可以統(tǒng)領一軍之眾。
但嫉妒歸嫉妒,男人的風度還是應該表現(xiàn)出來。
公孫瓚裝作驚喜不已的樣子:“哦,原來是明德啊,幾年不見,你變得愈發(fā)成熟穩(wěn)重了。如今竟然也是個將軍,可以獨領一軍了啊?!?br/>
“這還得感謝公孫將軍的照拂,若非將軍,我不會有今日的成就?!?br/>
我就不該聽劉虞的話幫你,讓你死在那陽終手里最好。公孫瓚心里想著,嘴上卻是吩咐道:“那張皓是房縣縣令,與前刺史劉虞有舊,與我也有數(shù)面之緣,城外確實是援兵沒錯,開城門吧。”
堂兄都這么說了,公孫越便不再阻攔。關羽興沖沖地下了城樓,劉備緊跟在后面。出于禮數(shù),公孫瓚也下城去迎接張皓。
很快,城門被打開,劉備、關羽飛快地跑了出來,張飛也是下馬迎了上去。
“三弟!”
“大哥、二哥!”
三人緊緊相擁,喜極而泣。這兄弟情深的場面使得在場的眾人,除了公孫家的兩兄弟外,都為之動容。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并不是大哥有意,實在是身負守城之責,不得不以百姓為重。你轉(zhuǎn)身離去的時候,我真想與你一同赴死啊?!眲淇藓恐f道。
“嘿嘿,俺心里清楚,不怪大哥,況且這都是誤會?!睆堬w笑著說道,“俺來為兩位哥哥引見。這位是房縣縣令,倉亭侯張皓張明德。”
劉備對張皓拱手施禮道:“在下乃是景帝玄孫,中山靖王之后,姓劉名備字玄德,拜見張大人?!?br/>
關羽也是施禮道:“在下河東人士,姓關名羽字云長,拜見張大人?!?br/>
張皓看著眼前這兩個后世赫赫有名的人物,心中澎湃不已。尤其是劉備,大器晚成,跟他的兩個先祖劉邦、劉秀一樣都是白手起家。最讓張皓無比崇拜,在后世是他的偶像。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劉邦四十八歲起兵反秦,五十三歲平定天下登基稱帝,如有神助;劉秀在昆陽以少勝多之后,從脫離更始帝控制,到在河北稱帝,再到一統(tǒng)天下,一路順暢無比,天命所歸。所以耗盡了老劉家草根子孫的氣運,使得劉備前半生都在漂泊,到老了才有一塊棲身之所。
也不知道自己來了之后,他又會有怎樣的際遇。
這樣想著,張皓拱手回禮道:“二位壯士不必客氣,我方才便聽翼德提起過他的二位兄長。此刻相見,三位都是一樣,果然是人中龍鳳,英武不凡。我與玄德同歲,若不嫌棄,叫我明德就好了。”
劉備謙虛地說道:“我等兄弟三人仍是白身,當不得龍鳳二字。明德年紀輕輕便已是一縣長令,勛爵在身,功成名就,可以當之。”
“哈哈哈,玄德謬贊了。”被人夸自然是開心的,尤其夸自己的還是崇拜的偶像。張皓心中興奮不已。
張飛急不可耐地說道:“呀,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快快入城,等到了居所,咱們坐下來邊喝邊聊。二位兄長,俺跟你們說啊,明德手中可是有一種好酒啊?!?br/>
他心里還是清楚的,張皓送自己的酒喝一點兒少一點兒,不如趁著張皓還在的時候,多喝一點兒他手里的。
關羽故作氣憤地說道:“我說你身上怎么一股酒氣,原來是在明德兄那里喝酒了之后才回來的。你知不知道你這一去,我與兄長傷心欲絕啊?!?br/>
張飛連忙認錯:“二哥不要生氣,小弟知錯了,以后遇到這樣的情況,俺一定逃得越遠越好。咱們先回去吧,這大庭廣眾的,惹人笑話?!?br/>
眾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張皓不清楚公孫瓚和劉備之間的齷齪,以為這倆師兄弟的感情還和書中說的一樣要好。
他走過去邀請道:“伯圭兄,不如一道前往。”
身后的劉備面無表情,關羽、張飛則是憤恨不已,看在張皓的面上沒有發(fā)作。
“明德遠道而來,我這個做兄長的怎么可以讓其他人招待你呢。身為涿縣縣令,你們都來我府中,我設宴為明德接風洗塵,以盡地主之誼?!?br/>
公孫瓚笑著說道,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這讓關、張二人更是不齒,當初他們跟著劉備來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表情。
“有勞伯圭兄了。”
……
公孫瓚喝了一口酒水,入口辛辣,但卻唇齒留香,回味無窮。腹中猶如火燒,這才一杯,他的臉上就冒出一絲絲細汗。
“此酒辛辣醇厚,是難得的好酒啊,正適合吾等武人所飲。明德這酒怕是世間少有,價值不菲吧?!惫珜O瓚稱贊道。
張皓笑了笑:“并非如此,這是我?guī)斫o傷兵消毒治傷的,只不過翼德喝了之后直說好酒,便拿來給大家嘗一嘗,并不是拿來買賣的。不過伯圭兄若是喜歡,我也可以送你幾壇?!?br/>
一聽這話,公孫瓚臉上青筋暴起,張皓這廝竟然如此怠慢于我,拿這些給傷兵用的酒來給我喝,欺人太甚!
胸中氣憤使他臉上充血,仿佛要擠爆血管。但是因為他剛剛喝了酒,所以張皓還以為他是不勝酒力,上頭了。
公孫瓚緩緩放下酒杯:“此酒雖好,但吾等為將者還是切莫貪杯的好?!?br/>
張飛突然喊道:“嘿,你不要可以給俺?。 ?br/>
劉備喝斥道:“三弟不得無禮!明德已經(jīng)給你這么多酒了,還嫌不夠。”
“這好酒誰會嫌多呀,嘿嘿。”
公孫瓚冷哼了一聲,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去這個莽夫計較。
而張皓現(xiàn)在多少也有些看出點兒兩方的不和,但自己也不好管閑事,他倆師兄弟有什么矛盾跟自己沒關系。張皓沉默不語,繼續(xù)喝酒。
公孫瓚終于平復了自己心中的憤怒,笑著對張皓問道:“剛剛聽翼德說,賢弟你封倉亭侯了,這是可喜可賀呀,不知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張皓回答:“哦,我率兵平定了廣陽郡黃巾的叛亂,取得了朝廷平亂的首勝。因此天子嘉獎于我,封我為侯。詔書我也是在進入涿郡境內(nèi)不久才收到的。”
“明德年少有為,智勇雙全,我敬你一杯。”公孫瓚心里嫉妒得要命,面帶笑容卻是強忍著喝下了杯中的酒。
劉備也舉起酒杯:“壯哉明德,我也敬你一杯?!?br/>
“哪里哪里,我也敬諸位?!?br/>
張皓喝完放下酒杯,對公孫瓚問道:“伯圭兄,不知你署衙之中,是否有個叫方竹的人?”
“確有其人,此人乃是本縣縣丞,明德認識他?”
張皓點了點頭:“他乃是我的妻兄?!?br/>
公孫瓚了然:“哦,原來如此。來人,去把方縣丞請過來?!?br/>
沒過多久,仆役便將方竹領了過來。
張皓立刻站了起來,開心地跑向方竹,一把抓住了他:“兄長!”
方竹也看到了一臉欣喜地張皓:“妹夫,真的是你啊。我剛聽說城里來了一個張將軍,沒想到居然是你!哈哈哈,見到你我實在是太開心了。怎么樣,你我家中的二老都沒事吧。”
“無事,在薊縣陷落的時候我就把他們接走了,現(xiàn)在他們都在房縣?!?br/>
方竹心中落下了一塊大石:“那就好,那就好啊?!?br/>
公孫瓚吩咐仆役在張皓邊上加了一個席位給方竹,然后問道:“現(xiàn)在涿郡、廣陽郡的賊軍已滅,不知道明德接下來有何打算?”
不過話音未落,門外就有人進來通傳:“老爺,門外有個軍士,說是找這位張將軍。”
“那就將他請進來?!?br/>
軍士被帶了進來,對著眾人行禮,問道:“不知道哪位是張皓將軍?”
張皓站了起來:“我就是?!?br/>
軍士又朝著張皓行了一禮,然后拿出了一個小圓筒,雙手遞上:“這是北中郎將的調(diào)令,任命張將軍為別部司馬,率領麾下士卒即刻南下,夾擊賊首張角?!?br/>
張皓接過圓筒,取出里面的調(diào)令看了一遍,然后對著軍士說道:“張皓領命?!?br/>
將調(diào)令裝進懷里,他又問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的?”
“北中郎將猜到將軍平定廣陽后會南下救援涿郡,因此派遣卑職先到涿縣來確認將軍是不是在這里?!?br/>
原來如此,張皓點了點頭,轉(zhuǎn)而對公孫瓚說道:“伯圭兄,我奉中郎將之命要南下去巨鹿,不知道你是否要一同前往?”
公孫瓚拒絕道:“接下來我打算收復涿郡全境,就不與明德一起了?!薄?br/>
他心中卻是怒吼,憑什么自己老師選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子,而沒有讓自己去幫他的意思。
劉備倒是適時的提出意愿:“既然涿縣之圍已解,我也不好留在這繼續(xù)叨擾兄長了。明德,不如我兄弟三人與你一同南下可好?”
張皓欣然同意:“那再好不過了,有賢兄弟相助,我軍如虎添翼?!?br/>
公孫瓚巴不得劉備離開:“既然如此,我便分一千兵卒予玄德。”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愉快,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兄長,你要一起去嗎?”
方竹沒說話,看向了公孫瓚。
公孫瓚大手一揮:“同去同去,我斷不會阻攔你等兄弟。”
方竹說道:“多謝縣令成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