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俞衾調(diào)侃,“為兄過了年便找世家小姐成婚,看你屆時如何再用為兄擋箭牌。”
俞繁斜了俞衾一眼沒吭聲,重新從案子上拿了一張宣紙又開始筆走游蛇,他依舊拒絕俞母給他安排的婚事,這輩子除了她,他誰也不會娶。
俞衾看了眼俞繁的動作,眸光一閃,他把話題轉(zhuǎn)移到軍事上來。
俞繁手勢未停,依舊能給予俞衾一些建議,隔了一會兒,他把寫好已經(jīng)晾干的信紙卷好塞進一根細竹筒里,噘嘴對著外面吹了一聲清脆的哨音,一只經(jīng)過訓(xùn)練的黑鷹撲棱著翅膀從營帳的門簾處飛進來落在案子上。
俞繁把信綁到黑鷹腿上,黑鷹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又是新的一年花開。
言歡在數(shù)日前的深夜咳了一次血,自知就算再小心謹慎也逃不過有心人的謀害。
想要告訴庭昭麟她此時的身體狀況,猶豫了許久也沒有說出口。
她固定時間有太醫(yī)看診,每回太醫(yī)都只是診斷出她體虛,讓她多注意休息。
她不知自己還能活多久,嫁入宮中近兩年,她沒有未庭昭麟生下一兒半女。
太后嘴上沒有說什么,但是私下里已經(jīng)勸庭昭麟納側(cè)妃。
庭昭麟既未反對,也未答應(yīng)。
太后自作主張安排美人到庭昭麟身邊,被庭昭麟又攆了回去。
他一舉一動都令她對他感到愧疚自責(zé),先前他對她做的事雖然有錯,但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再大的仇恨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現(xiàn)如今,她只想在所剩的日子能對他有所補償。
她對他熱情起來,時常到廚房親自動手為他下廚。
這一天上午,言歡花了大半晌為庭昭麟做了一碗糖蒸酥酪。
書房內(nèi)。
庭昭麟得知言歡又親自為她下廚,受寵若驚,“歡兒,不必麻煩,看你臉色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才是?!?br/>
言歡輕輕彎了一下眼睫,溫柔的笑了笑,“可能是天氣冷的緣故,沒什么大礙,聽宮婢們說后花園的紅梅花開了,你有空能陪我去看看嗎?”
庭昭麟巴不得想要多陪她,他放下手頭上的事,牽著她的手去往后花園。
一路上庭昭麟對著言歡噓寒問暖,她最近臉色比之以前,由內(nèi)透著一股子蒼白之色,他原本想趁著二人和好與她歡好,掛念她的身體狀況,他沒有急迫,想著等她的身子大好一些,再提出讓她替他生個兒子,這一回,她總該不會拒絕了吧。
庭昭麟和言歡一出現(xiàn)在后花園便引起在花園中賞梅的一眾嬪妃的注意,其中包括庭儷。
由于庭儷在宮外被一群刁民侮辱過,留在宮中至今未嫁。
皇上要為她擇一門夫婿也被其回絕,只道自己這一輩子都留在宮中陪太后。
皇上也未有勉強,畢竟沒有一個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被旁人染指過。
庭儷望著言歡慘白的臉色,眸子閃過一絲冷芒,這么久了,是時候該毒發(fā)了吧?
她倒要看看這個狐媚子能不能熬過梨花的花期。
一眾嬪妃羨慕言歡得到了世間最優(yōu)秀的男人的寵愛。
入宮近兩年,即使未曾為殿下誕下一兒半女,但是殿下的身旁除了她還是連一個通房侍妾也沒有。
幾人友善的招呼言歡坐到她們身邊,言歡難得拒絕,“多謝各位嫂嫂相邀,歡兒想同殿下坐在一處?!彼f著羞澀的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玉樹臨風(fēng)的庭昭麟,兩腮邊浮著一抹淡淡的紅暈。
庭昭麟直覺言歡的變化似是夢境一般不真實,以往她對他的態(tài)度一直都淡淡的,不算冷,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同他發(fā)脾氣。
可是自不久前,她夜晚休息時主動靠著他,還把頭枕到他的胳膊上,開始他怕亂動彈驚擾她,她會無端大鬧與他冷戰(zhàn),一整夜也不敢亂動一下,后來膽子大了些,他摟著抱她,她也不曾反抗。
這應(yīng)該能證明,她的心在向他靠攏罷?
幾位嬪妃笑著調(diào)侃言歡不知道害臊,同時揣測,庭昭麟和皇上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庭昭麟的喜好也許就是皇上的喜好,她們以后面對皇上的時候臉皮也應(yīng)該厚一點。
這樣的話,也許皇上能多放一些心思在她們身上。
庭儷鄙夷的掃了眼言歡,她就知道這個狐媚子會耍手段勾引男人!
言歡在后花園坐了一會兒,怕耽擱庭昭麟辦公,她幾次詢問他會不會延誤公務(wù)。
庭昭麟勾起一抹比梅花還要好看的笑容,“無礙?!?br/>
庭儷在一旁看著,艱難的移開視線,把目光落在言歡的身上,想到對方入宮兩年連個蛋也沒下,說不準身子有什么毛病,她有意讓言歡當(dāng)眾難堪,便道,“三嫂,你這入宮也這么久了,什么時候給三皇兄生個小世子?。俊?br/>
言歡臉色果然一白,她這幾日也在想,如果當(dāng)初為庭昭麟生下一兒半女,那么她走后,言家也會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繼續(xù)受到皇室的照拂,現(xiàn)在,她不敢想言家以后沒了她這重身份,會不會被宮中那個要暗害她的人盯上。
她幾乎排場了所有皇室人員要害她的可能性。
一直現(xiàn)在也弄不清誰想害她。
掃了一眼庭昭麟,又生出想要告訴他,她的身體狀況的想法。
下一刻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庭昭麟肯定會找太醫(yī)查驗,屆時查不出什么情況,估計又會亂想她是不是想要逃避承寵才如此。
畢竟她欺負,利用他也不是一兩回了。
庭昭麟淡瞥了一眼言歡,見她小臉蒼白,聯(lián)想到早前她差點被庭儷折辱之事,心底泛起了一絲怒意。
近兩年來庭儷經(jīng)常去他的內(nèi)院找他言歡閑聊,他開始還勸過言歡遠離對方。
言歡道庭儷始終是他妹妹,關(guān)系鬧得太僵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見她執(zhí)意,他便沒再規(guī)勸。
如今這庭儷又是抽的什么風(fēng),這般言語想把言歡至于何地?他淺淺勾唇,語氣帶著三分譏嘲,“看樣子儷兒對于男女之事看的倒是通透,只是一個姑娘家學(xué)婦人把生孩子掛在嘴上,有失體統(tǒng)?!?br/>
在場的眾人懼是驚訝,她們不曾想到一向以禮示人的三殿下竟會說出如此刻薄的言語來。
他此番言論完全打破了她們對他的認知。
庭儷的臉因為庭昭麟的話一下子就紅了,她此時既羞又憤,被賤民侮辱的一幕一下子涌上腦海。
那天的事情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污點,她原本還想等處置了言歡之后找機會央求太后把她許配給她,后來她被人侮辱,自知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站到他的身邊,她更是見不得言歡好,所以千方百計的想要除掉對方。
眼下他怎么可以這么說他,他不是側(cè)面向旁人證實她被賤民侮辱過?
她受不了刺激捂著臉驚聲尖叫。
眾人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之后紛紛上前安慰庭儷。
庭昭麟在此時帶著言歡離開。
出了后花園,庭昭麟看著臉色亦是慘白的言歡,只當(dāng)她受了驚嚇,他安撫她,“歡兒莫怕,本宮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你?!?br/>
言歡半掩了一下眼睫,“殿下這番言語,怕是待會兒被母后知道,要被她責(zé)怪了?!?br/>
庭昭麟一笑,“怎么會,本宮才是母后的親生兒子,她只不過是個養(yǎng)女,如何比得上本宮?”
言歡也跟著笑,“說得也有道理?!?br/>
正如庭昭麟所言,太后并沒有責(zé)怪他,而是在公主的寢宮安慰了一番作罷。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