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我們?”
我緊緊皺起了眉頭,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人的語氣讓我很不喜。
“你們不是來扶貧的嗎?”
老者沖我們使勁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你還得讓我配合你們拍點東西,只要給錢,什么都好說。”
“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看著老者,淡淡的說道:“我們不是來給你錢的,而且你們村子里其他的人在哪呢?”
一聽我們不是來給他送錢的,老者頓時沒了興趣,一翻身又重新躺在床上,“別人在哪我怎么知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從這種人嘴里問出點什么,你要是不出點血根本不行。
想到這里,我直接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紅色大鈔,“這下能說了吧?”
接過錢,老者臉上的表情好了一些,“你剛才問什么?”
“我說村子里其余的人現(xiàn)在去哪了?”
老者想了想,“現(xiàn)在村子里沒有幾個人了,有條件的都搬出去了,只剩下我這種老弱病殘沒人管的在家里躺著?!?br/>
“搬出去?”我微微皺起了眉頭,“不是說搬出去也沒有什么用嗎?”
“那我上哪知道去!”老者先是一臉無所謂的說了一句,接著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眼睛緊盯著我,“你是來查那件事的?”
“對啊?!蔽覍χ险唿c了點頭,“有沒有什么線索想要和我說的?”
“哼,沒有!”
沒想到老者的態(tài)度突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村子里的那些人都死了才好呢,我才不會管他們死活呢?!?br/>
我抿了抿嘴角沒有說話,看來眼前這位老者對村子里的其他人怨念很大啊。村民死亡的背后會不會有他的影子?
見眼下已經(jīng)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我想了想,出聲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你了?!?br/>
說完,帶著小夢走了出去。
等到走出房門,小夢有些不忿的說道:“一百塊錢就問了那么一個問題?”
“而且第二個問題他根本就沒有回答,我看給他十塊錢就夠了。用不用我去給你要回來?”
我搖了搖頭,“算了,結個善緣?!?br/>
小夢還是有些不滿,但想了想沒說什么,只是低聲嘀咕道:“真是便宜他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小夢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把錢看的太重了。
“走吧,在看看有沒有人在家?!?br/>
我徑直的向旁邊的一個房子走去,剛才零星一瞥,我好像是看到了有一個人影在偷偷的看著我。
“有人在家嗎?”
站在沒有大門的房子外,我沖著里面高聲的喊道;
沒有人應答。
我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剛才我明明看到了那個人影最后進了這間房子,怎么沒有聲音呢?
我不信邪的又喊了幾聲,終于,一個有些焦急的聲音對我輕輕說道:“別喊,要是驚擾了大仙怎么辦?”
我順著聲音一看,一個頭發(fā)花白,臉龐滿是溝壑的老頭透過門縫對我使勁的擺了擺手,“進來吧。”
剛走進去,那個老頭就毫不客氣的發(fā)問,“你們是不是因為村子死人這件事來的?”
既然來到了這里,我就沒想隱藏,聽到老頭的話,我緩緩的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因為這個來的?!?br/>
老頭微微的嘆了口氣,“后生,聽我一句勸,這件事不是你們能管的,趁現(xiàn)在大仙還沒有生氣,趕緊走吧。”
從剛才就聽到這個詞,我看向老頭,“大爺,那個大仙是什么?。俊?br/>
“住嘴!”老頭頓時臉色大變,不顧我們兩個在場,直接就對著房間中供著的一個畫像跪了下去,“孩童之言,有口無心,大仙莫怪,大仙莫怪?!?br/>
連續(xù)念叨了幾句,老頭才終于站了起來,面帶溫怒,“我這廟小容不下二位,趕緊離開吧。”
“大爺你別生氣啊,我剛才也是無心之過?!蔽覜_著老頭一陣點頭哈腰,連連道歉,才終于讓老頭的臉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點。
看著我們二人,老頭想了片刻,接著幽幽的嘆息一聲,“大仙就是我們村十幾年前干旱,請來的保護神。請來的往后幾年中,風調(diào)雨順?!?br/>
“但沒想到那個小三子,在外面打了幾年工不知道聽信誰的謠言,非說村子里的大仙不祥,趁著村民沒注意,偷偷的建造了一處祠堂?!?br/>
“正好建在了大仙的七寸上,那你說大仙能不生氣嗎?一個月死兩個人,這是大仙在警告我們呢!”
“大仙是柳仙?”
我睜大了眼睛,老頭一直說大仙大仙的,我還沒有什么概念,現(xiàn)在聽到七寸這個詞,終于反應了過來。
東北有五大仙,分別是胡,柳,黃,灰,白。
柳仙就是蛇仙。也只有蛇,才會有七寸這個詞。
東北一般普遍的供奉就是黃,柳,狐三仙,而且都是各家供奉著各的,很少有說一個村子一起供奉著一個大仙。
“沒錯,就是莽(柳)仙?!崩项^點了點頭,面帶肅穆。
我來了些興趣,“你剛才說建造的祠堂在柳仙的七寸上,你是怎么知道的?難道是柳仙托夢給你了?”
老頭微微一滯接著有些強詞奪理的說道:“你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br/>
“好好好,那你除了這個還知道什么?”
老頭眼睛轉了轉,“我還知道要是再不去平息大仙的怒火,到時候,這個村子一定會雞犬不留的?!?br/>
我不動聲色的繼續(xù)說道:“你也是這個村子里的,難道你就沒有想點什么辦法嗎?”
“我想了,我怎么沒想!”一說起這個,老頭就來氣,“可沒有一個人聽我的啊,要是聽我的,把那個祠堂給推了,不就沒有這么多破事了嗎?”
我看了一眼小夢,見她看著我一臉欲言又止。
我想了想,對那個老頭說道:“那行,大爺你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br/>
“哎,你們...”老頭臉上露出一絲復雜,接著長嘆一聲,“看你們的樣子就知道沒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br/>
“算了,你們年輕人現(xiàn)在想的我也管不了,但記住,一定不要對莽仙露出不敬,哪怕在心里想也不行!”
“放心吧,大爺,我們懂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蔽倚χ参苛死项^一句,不管如何,反正這個老頭沒有什么壞心思,順著他的話說還能讓老人家放心,何樂而不為呢。
離開老頭家中,我看向小夢,“你剛才想要說什么?”
小夢看著我,一臉認真的說道:“那個老頭說的不對!”
“你指的是哪方面?”
“所有的都不對!”小夢淡淡的說道:“這里根本就沒有什么柳仙!至于他剩下說的那什么七寸更是無稽之談。”
我抿了抿嘴角,“無論是虎哥說是風水問題,還是老頭說七寸,都和那個祠堂密不可分。所以我認為咱們現(xiàn)在先去那個祠堂看看,說不定能看出什么?!?br/>
小夢想了想,沒有拒絕,有些興奮的說道:“那正好,終于輪到我上場了。也讓你看看我的本事?!?br/>
“我拭目以待?!蔽椅⑿Φ目聪蛐?,“要是一下子就能解決,那就更好了?!?br/>
“希望吧?!毙袈柫寺柤?,不抱有太大的期望。
來到祠堂,我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還有人。
本來我以為這個村子都已經(jīng)變成“死城”了呢,沒想到這里竟然還能碰到人。
聽到聲音,那個跪在祠堂面前的女子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到她的第一眼,說實話我嚇了一跳。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上面坑坑洼洼的布滿了紅彤彤的疙瘩,疙瘩上面還微微冒白。
活脫脫一副癩蛤蟆的模樣。這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可能是比死亡還要更可怕的刑罰。
那個女孩的聲音竟然出人意料的好聽,“你們是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
聞言,我挑了挑眉毛,心里不再去想女子的相貌,而是裝作無事的說道:“我們是特意來村子里調(diào)查,每個月死一老一少的事情來的?!?br/>
“原來是你們?!蹦莻€女孩點了點頭,柔柔弱弱的說道:“在你們前面已經(jīng)死兩個了,你們怎么還敢來呀?!?br/>
“沒辦法,都是為了工作吧?!蔽倚α诵Γ斑€不知道姑娘怎么稱呼?”
“叫我丑娘就行了?!?br/>
“丑娘...”我在嘴里細細咀嚼了兩遍這個名字,也不知道是誰給她起的,這個名字對于一個算不上漂亮的女孩子來說,是最惡毒的詛咒,也是最深的嘲諷。
“那你跪在這里干什么呢?”我蹲下身來,眼睛平視著她,眼中沒有一絲嫌棄,“你家大人呢?”
丑娘像是不愿意讓自己的這張臉暴露在我的視線中,馬上低下了頭,半晌,才怯怯的說道:“我家...就我一個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把拉住她,“不要跪了,站起來!”
聽到丑娘說家里沒有人了后,再加上她跪在這里,我第一反應就是她是被逼的,也許是那愚昧的村民企圖通過她來獲取那所謂的柳仙的原諒!
沒想到丑娘對我搖了搖頭,“不,我要留在這里,只有這樣,大家才能夠不死?!?br/>
“誰告訴你在這跪著就可以讓大家不死?”看著面前的丑娘有些執(zhí)拗的目光,我只感覺一陣匪夷所思。
接著就是有些啼笑皆非,眼前這位女孩給了我一種把頭發(fā)梳成大人模樣,裝作大人的感覺。
“是大仙告訴我的。”丑娘用一種充滿天真的語氣說道;
我深吸一口氣,又是大仙,在這個石鼓村的每一個人眼里,他們村子里確實存在這大仙??尚裘髅骶透嬖V我,柳仙之說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你說的那個大仙是怎么告訴你的?”我看著丑娘,輕聲的問道;
“嗯...托夢。”
“托夢?”我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大仙還告訴你什么了?”
“大仙很生氣,它說要把全村子的人都吃了,我一陣哀求它才改變主意,說我只要在這里跪上七七四十九天,就愿意原諒我們?!?br/>
“大仙為什么生氣?”
丑娘想了想,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大仙在哪嗎?”
“就在這里啊?!背竽镏噶酥胳籼?。
我看向面前的祠堂,眼睛不經(jīng)意的咪了瞇,在我眼中,這就是一幢普通的建筑物,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村民中口說的柳仙就藏在這里?
對此,我表示深深的懷疑。
我看向小夢,見她也緊盯著祠堂眉頭緊鎖,半晌,她才有些苦惱的說道:“我什么也沒有感受到?!?br/>
“怎么辦,要進去看看嗎?”小夢又一種探尋的眼光看著我。
要想要解決石鼓村,那么眼前這個祠堂就是不可避免的。想到這里,我幽幽的嘆了口氣,“小心點?!?br/>
我們兩個人緩步的向面前的祠堂走去,還沒等我們進去,突然詭異的刮起一陣妖風,吹的我們眼睛都睜不開。
看到這里,我不驚反喜,我最怕的就是進去什么也發(fā)現(xiàn)不了,我們像一個沒頭蒼蠅一般在那里亂撞。
但現(xiàn)在我完全不擔心這個問題了,這股妖風來的如此及時,恰恰在我們準備進去的時候,突然的來了。
這就說明里面的東西不想讓我們進去,他還沒有足夠的實力來迎接我們二人。既然他的實力并不高,那我們必須得趁他病要他命了。
我站在小夢前面,一邊替她阻擋狂風,一邊用力的推開祠堂的大門。
剛一推開,那股妖風就立馬消息的無影無蹤了。
“哼,雕蟲小技,就會惡心人?!毙繇斨活^凌亂的頭發(fā),憤憤的說道;
我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四周。
剛看的第一眼,我的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了。掃了這么一圈發(fā)現(xiàn),祠堂里擺著的靈位無一例外不散發(fā)著陰氣。
一般供奉的靈位在頭七,或者是逢年過節(jié)有一些陰氣殘留很正常,但眼下這么多的靈位全部冒著陰氣,就顯得不那么正常了。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供奉著的靈位里,有阿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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