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淅淅瀝瀝的雨中掃蕩,撞擊著路人們的雨傘。下雨天的上學日,讓送孩子的家長們都苦不堪言,當然,有車的家長例外。
黎木沒有車,他卻安然無恙地漫步于雨中,沒有受到半點狂風的襲擊,因為,他可以掌管吹向他的風,這是超能力的利民之處。
幾日不見,黑巷子迷宮的模樣變化并不大,只是在雨水的洗刷下,看起來有些陰郁,不出意料,黎木今天晚上就要回歸“巡視者”的身份,不知道那些家伙想他了沒。
來到教室,黎木依舊是為數(shù)不多的早到者,他的座位堆滿了書,想不都用想就知道是葉林森所為。
黎木把桌子上的書全部往葉林森的桌子上一丟,找到熟悉的那個筆記本,打開一看,葉林森已經(jīng)補充了一些老師近幾日強調(diào)的考試內(nèi)容,以及他自己對這些考試題目的猜測,和多種或簡單、或困難、或炫技的解題方法。黎木通常會忽略到那炫技的解法,而是選擇簡單直接的解法。
把桌子整理了一下,黎木就開始專心沉浸在這些筆記中。
許久,一道陰影悄悄靠近黎木背后。
黎木撇嘴一笑道:
“筆記做的不錯?!?br/>
葉林森咦了一聲,坐到黎木旁邊看著他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
黎木摸了摸鼻子道:
“昨天又輔導漂亮姐姐學習去了?身上這么重的香水味?!?br/>
葉林森把書包往桌子上瀟灑一甩,道:
“你記得上回櫻海中學的那個領(lǐng)隊嘛?那個叫李夜桐的小妹妹不是給我了那個領(lǐng)隊的微信嘛,我自然主動出擊,你別看她長得那么高,那么漂亮,氣質(zhì)也好,但成績不怎么好,才是她們班的第八名,所以呢,我就本著助人為樂的心態(tài),想要幫幫她,剛好她又很想考天海大學,也聽過我的名聲,就約我周末好好交流了一番學習理念,順便吃了飯。我告訴你啊,她的胸是真的大,是我喜歡的類型。”
黎木專心看著筆記,翻頁的時候,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摸過了?”
葉林森頓時鄙夷地盯著黎木道:
“你看我像是那么輕浮的人嗎?”
黎木隨即鄙夷地回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知道她胸大,不是夾出來的?還有,她給你摸,你摸不摸?”
葉林森毫不猶豫:
“摸?!?br/>
然后頓了一下道:
“但是呢,咱得有名有分的摸,等我把她追到手,再行男友的權(quán)利,現(xiàn)在還是圖個眼福就可以了。我這不是慫啊,這叫君子取之有道。”
黎木輕笑一聲,幾日不見,葉林森的德性還是如舊,鐘愛御姐,雖然他之前追女生的經(jīng)歷都是以失敗為終。別人求他補習的時候,對他百般呵護,考試完了,就和朋友歡樂玩耍,不再理他了,不知為何,自黎木認識他以來,無一例外。
黎木嘆了口氣,拍了拍葉林森的肩膀,搖頭道:
“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傷心人啊。”
葉林森呵笑一聲,扒開黎木的手,信誓旦旦:
“這一次我一定會追到她的,我感覺的到,她愛上我了?!?br/>
黎木心中暗道,你上回也是這么說的,別人確實愛上你了,但只是愛上了你的頭腦,并不愛你的人。
表達決心后,葉林森又是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書,似乎對黎木把書朝他桌上丟,并不意外,整理完畢,他才看著黎木,道:
“你這幾天干嘛去了?別告訴我又是行俠仗義去了?!?br/>
黎木捻了下筆記本的頁腳,道:
“行俠仗義惹了點麻煩,躲在家里,避避風頭?!?br/>
葉林森搖了搖頭:
“你不是這么慫的人,少框我,老實說,這幾天干嘛去了,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跟我講講唄,我可是看到了那天那個帶你走的年輕人,步履有力且有氣勢,像是個軍人,要么是個剛從警校畢業(yè)的警察,你肯定是犯事了,對不對,被抓進去了?”
黎木看了他一眼,剛想說什么,老師就進來了,示意黎木出去,黎木朝葉林森攤了攤手,然后就走出了。
不過這次倒不是有人找黎木,只是班主任關(guān)心黎木,表示慰問,并告訴他,在黎木和趙瑤不在的時候,她又選了個班長,希望黎木能夠理解,然后旁敲側(cè)擊地問了下,警察找他有什么事。
黎木簡單的忽悠了她幾句,說他是某個重案的目擊證人,警方為了保護他的安全,就讓他在家里呆了幾天,并派人守著他。班主任還想問什么,黎木果斷說了一句,案件詳情,警察不讓透露。班主任才作罷,讓黎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把這幾天丟失的課程補回來,并向黎木推薦了補習班,黎木表示不用,他在家里也有好好學習。(其實沒有,連書都沒翻過)
之后,再回來,葉林森打聽事情的勁頭已散,專心地看著手中的一本厚書。
接下來,一切恢復正常,沒有夜網(wǎng),沒有超能力,只有平淡漫長的課堂,老師說,學生記,還有兩個多月高考,這樣其實也挺好。
直到晚自習下課,都沒有發(fā)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學習的學習,插科打諢的插科打諢,新上任的班長叫袁佳,是個女生,掌管了一切,燒的幾把火盡顯權(quán)威,還時不時地暗示黎木當副班長時的不管閑事是錯誤的,憊懶的,黎木點頭,用表情向他表示:是的,接下來的日子里,事情就都交給你了。
希望她能明白。
黎木也剛好免得麻煩,反正他當副班長和代班長的履歷已經(jīng)有了,以后無論上大學還是走進社會,都有了可寫的地方,也不存在作假。
夜色來臨,無星無月,無晴有雨,其實天海市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下雨了,這次下雨,沖淡了這一個月里許多無人觸及的痕跡。
黎木不再是最后一個走的了,唐語嵐更聰明,她從來不是最后一個人走,只有等黎木送她的那天,她才那么晚離開學校回家。
黎木出來的時候,唐語嵐就在側(cè)面的陽臺走廊里等他了,清爽的烏黑短發(fā),加以本就好看的傾城面容,引得路過的男生紛紛側(cè)首想看,卻又不好意思一直盯著,還有的男生刻意從唐語嵐所處天臺的下方,假借路過,抬頭仰視女神的側(cè)臉。
唐語嵐倒是沒注意這一點,或許是早就習慣了這一點,她就在那里,倚著欄桿,雙手拿著手機,瘋狂打字,時不時還微笑一下,幾乎將路過的女生的心都融化。
黎木走過來看著她的模樣,就十分慶幸自己的ha手機調(diào)了靜音,他腳步很輕,走的卻很快,聲音略微放松,開著玩笑道:
“你再以這種頻率打字,我就要退群了,你們兩個聊天,為什么不單獨聊呢?”
唐語嵐抬頭望著走過來的黎木,展顏一笑:
“我想讓你多了解一下我嘛,你都不主動找我聊天,我只能到群里找夜桐妹妹聊了,指不定你看到了就知道我的喜好厭惡了?!?br/>
黎木實話實說道:
“我不看你們的聊天記錄的,而且,你干嘛要讓我知道你的喜好?”
唐語嵐翹鼻挺了挺,十分淡定地道:
“大概是我喜歡你吧?!?br/>
然后她刻意咂了咂嘴道:
“可惜,你現(xiàn)在好像對我沒什么興趣呢,我哪里差了嘛?!?br/>
黎木敲了她的腦袋一下道:
“我喜歡一個死人干嘛?你先活下來再說吧。”
唐語嵐眼睛放光:
“我活下來,你就會喜歡我嗎?”
黎木嘆氣,這表情,他已經(jīng)有幾天沒見到了,然后想了想,道:
“如果你能活下來,而且我們高考考到一個大學,可以考慮。”
唐語嵐作勢就要抱住黎木,但被黎木很快抵住額頭,她就那么看著黎木道:
“我只要能活下來,你考什么學校,我都能跟著你?!?br/>
黎木知道她在想什么,沒好氣道:
“我說的是高考,用錢、找關(guān)系的不算?!?br/>
唐語嵐臉色不變,反而越發(fā)欣喜道:
“那我要拿高考狀元?!?br/>
黎木忽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道:
“很有霸氣,但是,你得先活下來再說?!?br/>
唐語嵐最后看了黎木一眼,閉上眼睛:
“我一定能活下來的,我相信你?!?br/>
這一幕,讓下方路過的男生皆是心碎,能這么平淡的讓男生握住脖子,說明他們的女神已經(jīng)與他們無緣了。
黎木沉下心神,手指悄悄用力,然后他再次收到了那道空靈的狩獵信息,同時,黎木以一種奇怪的視角,看到浮現(xiàn)在唐語嵐體內(nèi)的那個冰藍色光團,黎木指揮道:
“你嘗試使用超能量,慢一點,相信我,沒事的?!?br/>
唐語嵐本來遲疑了一下,擔心會再度變成白發(fā)模樣,因為她的超能量消耗的快,恢復的慢,以她過往的經(jīng)驗,判定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使用超能力,是有幾率觸發(fā)白發(fā)模樣的。
但是黎木的聲音讓她覺得安心,于是她聽話的催動著體內(nèi)的藍色能量,慢慢地向那冰藍色光團靠攏。
黎木則時刻警惕著,象征著“冰之惡疾”的冰藍色光團,與那象征著“水之本源”的藍色光團呈一個同心圓的模樣,冰藍色在外,藍色在內(nèi)。
隨著超能量附向“水之本源”,黎木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冰之惡疾”被稱為伴身疾病了。
超能量涌向“水之本源”時,首先是經(jīng)過了外層的冰藍色光團,然后那縷超能量便稀少了一些,像是被收了過路費。
緊接著,超能量附到“水之本源”上,發(fā)出耀眼的純藍色光芒,同時黎木的身邊突然出現(xiàn)許多漂浮的小粒水珠。
“繼續(xù),保持這個速度?!崩枘狙凵褚徊[,命令道。
源源不斷的超能量向純藍色光團涌去,冰疾則是一一偷偷吸收著過路費。
這種消耗持續(xù)了一分鐘。
黎木便感覺周圍的水珠有了漸漸凝實的跡象,唐語嵐體內(nèi)那片承載著純藍色光團的超能空間,終于是一點超能量都沒有了,然后,怪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那外層的冰藍色光團忽然蓬松開來,細化成數(shù)不盡的絲線,探向它四周的空間。
隨后,一縷縷生機盎然的白色光點逐漸從超能空間的深處,慢悠悠地飄蕩過來,附到那些細絲線上,然后涌向冰藍色光團的內(nèi)側(cè),那里,附滿了它們的同類。
原來如此。
這直觀呈現(xiàn)的模樣,讓黎木明白了唐語嵐的病理現(xiàn)象。
旋即他不再猶豫,操控著狩獵空間中的超能量以他的手為媒介,通往唐語嵐的超能空間,這是黎木的嘗試,他本來是準備了幾塊超能水晶,來做唐語嵐的能量補充的。
但是,他突然有一種感覺,他的狩獵空間,可以共通唐語嵐的空間,并且其中的關(guān)系,他占主導地位,甚至而言,他能狩獵超能力的原理,就是在掌控對方生殺大權(quán)的同時,也掌握了對方的超能空間。他的能力狩獵,就是從別人的超能空間里,把對方那個象征著超能力的光團,瞬間剝奪聯(lián)系,牽引到他的狩獵空間里。
這暫時只是個可能性比較高的猜測,因為目前為止,黎木只在掐住唐語嵐的時候,可以看到對方的超能力光團,并能感受到此間的聯(lián)系,之前卻沒有看到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唐語嵐是黎木見到的第一個擁有兩種超能力的人的緣故。難道是那些只擁有一種超能力的人,不配擁有超能空間?
黎木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因為他操控的超能量,成功抵達了唐語嵐的超能空間,那“冰之惡疾”見到黎木濃郁純凈的超能力的一瞬間,頓時如久旱逢甘霖般,舍棄了那些白色光點,朝這兀然出現(xiàn)的超能量撲來。
黎木十分冷靜,開始實現(xiàn)自己的計策,之前他是準備以超能水晶的能量為餌,還擔心有些操控不好,現(xiàn)在用屬于他自己的超能量,那則是得心應(yīng)手。
那密密麻麻的冰藍細絲朝黎木的能量撲來時,黎木按照規(guī)劃中的路線帶著它們兜起了圈子,絲線們緊追不舍,黎木卻巧妙地利用它們之間的速度差距,將距離控制在它們能抓到,卻又不能抓到的程度。
不多時,冰藍絲線們便是互相纏繞,陣型紊亂。
黎木的超能量停在它們的不遠處,不動,仿佛在嘲笑它們的持久力差,那些絲線感覺到了羞辱,立刻互相環(huán)繞,解開纏繞,再次向黎木的能量沖來。
少頃。
冰藍絲線們終于是失去了它們剛開始英姿颯爽的樣子,盡顯癱軟,它們對視一眼:算了,這點能量雖然濃郁,但抓不到就沒有意義了。
于是,它們回身,朝那些白色光點飄去,這時,方才跑的飛快的藍色能量忽然竄到它們面前,絲線們有些不相信,遲疑幾秒,它們猛地撲去,然后,那團藍色能量便又開始帶著它們愉快的轉(zhuǎn)起圈來。
許久。
不追了,不追了,累死爺了。絲線們終于承認,它們追不上。罷了,還是老老實實啃本錢去吧。
想罷,它們便氣色萎靡地回頭朝那唾手可得的白色光點飄去。
就在冰藍絲線們已經(jīng)飄到白色光點附近的時候,那團藍色能量又出現(xiàn)了,它擋在漸漸往深處退去的白色光點的面前。
絲線們猶豫了許久,沒有出手,直到其中一條好奇心比較強的絲線向前一探。
抓到了!
它開心地發(fā)出訊息,其余絲線一擁而上。
黎木一笑,第一步,完成了,然后他再傳遞一團藍色能量到唐語嵐的空間,遠遠地看著吸食著超能量的冰藍絲線們。
隨著冰藍絲線的貪婪吞噬,被它們抓住的藍色能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最后,當它們吞噬掉這股從未享受過的醇厚能量后,竟有些食髓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