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玦的臉色異常難看,他魔界之主的自尊心令他無法接受眼前這個事實,他分明信誓旦旦保證過會護他周全,轉眼間便將人給弄丟了?
一股難以言轉的懊悔情緒涌上心頭,墨玦只覺得悔不當初,自己為何一定要和他置氣,為何不能多順著一些他的心思?
為什么明知他沒有自保之力還要令其落單……
墨玦只覺得心口堵得慌,卻無處宣泄。等他找到他的阿青后,一定要加倍對他好,把這些日子以來對他的虧欠一次性全部補回來!
山坳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墨玦凝眸望去,只見許歸青一邊揉腰,一邊蹙眉抱怨道:“真是倒了霉了,走個路都能摔下去?!?br/>
墨玦:“……”
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是怎么回事?
許歸青看著掌心的擦傷眉心頓時便擰成一團,他知道擦破點皮對于這個時間的人來說連受傷都算不上,但是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怕疼、怕死,手掌摔成這樣連筷子都握不住,洗臉的帕子也不能擰了,給生活平添了太多不便。
他正想得出神,指尖忽然被一只手捏住,墨玦輕輕吹了一口氣,柔聲道:“很疼吧?!?br/>
若是從前許歸青肯定實話實說,疼便是疼,但是自從知道墨玦受了那般嚴重的傷勢卻一聲不吭時,他這一聲“疼”便如論如何也有些說不出口了。
“其實也還好,不是很疼?!?br/>
墨玦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臉都皺成一團了,還說不疼?”
魔尊的突然示好令許歸青心存疑慮,他收回手,一臉警惕地注視著對方。墨玦哭笑不得,重新抓回許歸青的手,嘆了口氣:“真是敗給你了,本尊都這樣卑躬屈膝了你竟還不領情?”
墨玦在心里一陣喟嘆,想想本尊也算是一世英名,怎么偏偏就栽到這樣一個傻小子手里了呢?難道是因為本尊有罪,上天特地派一個人來折磨我?
墨玦忽然抬首,視線緩緩落在對方鴉羽似的眼睫上,忽地勾唇一笑,如果那個人是你,本尊便受著罷,心甘情愿地受著罷。
許歸青被墨玦這副小題大做的模樣弄得有些難為情,訕訕收回手,“就破了點皮而已,沒事的?!?br/>
墨玦原本想捏一個法訣將許歸青的傷勢立即恢復,不過他轉念一想,不知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座村落確實不大,兩人不到一個時辰便走了一個來回,回到林易家時正巧晚飯上桌。原本就是在別人家蹭吃蹭喝,許歸青沒好意思賴著什么也不干,起身去廚房也幫著添飯端菜。
墨玦看著許歸青忙碌的身影,忽地生出了一種,為何美人如此賢惠的念頭。
許歸青不小心端了一碗剛出爐的菜,頓時燙得松了手,手指捏住耳垂。
林易急忙道:“沒事吧,可是燙著了?”
墨玦哪里會給其他男人表現(xiàn)的機會?身形一動,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許歸青眼前,“我來?!?br/>
許歸青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是他反應夸張,而是魔界至尊什么時候端過菜碗?這若是說出去誰會相信?
不成想墨玦做的竟然有模有樣,經(jīng)過許歸青時還不忘關切中又帶了兩分得意:“你手心有傷,歇著就好,這些小事本尊閉著眼睛便能做好?!?br/>
許歸青難得失笑,竟覺得這樣的墨玦罕見地有兩分可愛。
林易家除了石頭之外還剩兩位年邁的老父母,簡陋的飯桌上擠著六個人。墨玦抬手,總是不小心撞到許歸青,害得他原本就受傷的手,這下更加握不住筷子了。
許歸青有些幽怨的瞪了他一眼,墨玦攤攤手,自己也不愿這樣,但是這飯桌實在太過狹小,他不愿和其他人靠的太近,便只好一個勁的朝許歸青身邊擠。
這一頓晚飯許歸青根本沒有多少食物是成功進入了嘴里,不到半個時辰,他的肚子又開始咕咕亂叫。
房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響動,許歸青抬頭便看見墨玦走了進來。他手臂一抬,數(shù)道美食出現(xiàn)在了桌面。
“知道你剛才沒有吃下多少東西,想必現(xiàn)在也該餓了,過來嘗嘗吧?!?br/>
許歸青的肚子早已經(jīng)開始抗議,這會兒涎水幾乎都要流下來。
墨玦端了碗晶紫米粥來,每一顆米粒都渾圓飽滿,一看便知是上等品。他用勺子舀起一輕輕吹了吹,隨后提到了許歸青唇邊,“喝吧。”
許歸青身子一僵,他只是掌心破了皮,但十根手指還是完好無損的,完全可以自己喝粥。
“尊主,其實我可以自己來?!?br/>
墨玦將碗朝桌上一磕,發(fā)出一聲沉重的悶響,他皮笑肉不笑:“這樣啊,依本尊看,阿青方才晚飯已經(jīng)吃的夠多了,想必撐壞了,還是別喝了吧?!?br/>
許歸青:“倒也沒有……”
墨玦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只把許歸青看得心里發(fā)毛,最終改了口,“其實我喝粥確實不便,便勞煩尊主了……”
墨玦的臉色的笑意這才真誠了幾分,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他舀起一小勺微微吹了吹,緩緩遞到許歸青的嘴邊。
許歸青盡量克制不讓自己表情失控,小嘴一張,將那勺熱粥盡數(shù)咽了下去。
“怎么樣?”
許歸青老實回答:“味道很不錯,不過這可不像是普通百姓家吃得起的食材?!?br/>
“那是自然,這可是魔族膠南之地進貢給本尊珍品,本尊自己都沒舍得吃呢,也唯有進美人肚子本尊才能這般慷慨。”
墨玦故作一副肉痛的模樣,想引得許歸青感激涕零,哪知對方不僅沒有半點感動,反倒在心里腹誹不已:你既然舍不得為何還逼我喝粥?這不是腦子有病是什么?
勉強讓墨玦喂完一碗粥,許歸青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猶豫凌遲般的漫長折磨,說什么也不肯繼續(xù)吃了。
他掀過被子蒙在頭頂,“我吃飽了,要睡覺了?!?br/>
墨玦蹙眉,悶聲道:“本尊還準備了好多其他吃食呢,阿青不吃豈不是浪費了?”
作為一個摳門愛財之人,是絕對不會允許“浪費”這種事情發(fā)生的,許歸青當即掀開被子,眼珠子轉了轉,狡黠笑道:“浪費那是不可能的?!?br/>
一盞茶的工夫后,墨玦看著眼前狼吞虎咽的石頭一臉郁悶,實在想不通這些上等珍饈為什么最后會便宜這個想給自己美人換夫君的臭小子。
許歸青貼心地順了順小家伙的后背,“慢點吃,都是你的?!?br/>
小石頭將肚子撐得圓滾滾才打著飽嗝,扶住墻垣心滿意足地離開。
許歸青正準備掀開被子上床休息,一只手捏著一塊帕子遞了過來,墨玦將頭別向一邊,別捏道:“擦擦臉?!?br/>
許歸青一愣,這家伙什么時候還會伺候人了?難道是體貼自己手上有傷?
“拿著啊。”墨玦轉過頭,瞅了他一眼。
許歸青悶悶地接過,剛擦完臉帕子就被墨玦劈手搶了回去。許歸青更加郁悶了,剛才在心里才冒出的一點感動,下一瞬徹底煙消云散。
他順勢躺下:“我要睡了,你走吧?!?br/>
墨玦:“???”
剛把人伺候完,就趕他走?
他站在床頭,佇立半響才憋出一句:“阿青倒是舒服了,但是本尊可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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