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蓬頭垢面
他們當(dāng)然也知道，牛成義究竟想要做什么。
沒有任何物質(zhì)，比金錢對于這中年男人的支柱更為有利了。
牛成義這么做，也只不過是想要博取對方的信任。
想要獲取他們想要的信息，就必須要買通這個中年男人。
之前他擺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樣，如果好生談下去，必然不會有個所以然來。
見牛成義遞過來的這一小疊錢后，那中年男人先是一愣，隨后皺了皺眉頭。
“這位小兄弟，你是你這是做什么？盡管我家里窮，但你也別無緣無故給我們送錢。無功受祿，如果這錢拿了我還不安心呢！”
這中年男人如此說著，他的話讓牛成義大吃一驚。
畢竟這中年男人的家境如此之差，金錢對于他們來說肯定是猶如雪中送炭一般的存在，但當(dāng)自己將錢遞過去的時候，這中年男人在猶豫了片刻后，居然選擇了拒絕。
牛成義也沒多想，他直接將錢塞到了他中年男人的口袋里，隨后說道：“大哥，其實我們也沒有什么惡意，我們的確是來找李瞎子的，之前您也說過，您的大兒子說他看到過李瞎子回到村子里，我們想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我們也知道你兒子的情況，對此我們也非常的遺憾，但我相信他不可能信口開河，即便他有的時候可能會和正常人的思維不一樣，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我想見見他，我想和他聊聊?！?br/>
牛成義的話說得非常得體，并沒有表露出任何對于她兒子的歧視，或者是看不起。
他只是表達(dá)自己的遺憾，以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命運的看法。
的確，這是命，沒辦法逃避。
而且，在這中年男人如此家境的情況之下，也不具備條件為他兒子治病，所以這么一耽擱下來，恐怕這一輩子，他的大兒子都沒法痊愈，至于精神方面的疾病，牛成義定沒有過多的涉獵。
他也知道，有很多精神疾病是伴隨一生的，根本沒法根治。
盡管不會危及生命，但是對于家人來說，無疑也是一種折磨。
這意味著他的大兒子無法完成學(xué)業(yè)，無法成家立業(yè)，無法擁有一個完整的人生，有可能只能夠在這中年人的庇護之下，茍活一生。
在聽到牛成義如此客觀的一番言論，那中年男人有些動容了。
他并沒有將牛成義強塞進自己口袋里的錢，再掏出來還給他。
畢竟錢財這種東西，每個人都喜歡的。
之前，這中年男人只是搞不清楚，牛成義他們的來路，所以才會忍痛拒絕他遞過來的這些錢財。
但現(xiàn)在牛成義把話說得非常清楚，這中年男人自然也沒有推辭的理由。
他思索了片刻，隨后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包皺巴巴的廉價香煙，點燃了一根，隨后對牛成義說道：“既然這樣的話，你就跟他談?wù)劙?，不過我現(xiàn)話先說在前面，我在兒子連我自己都管不了，他有的時候心情會非常暴躁，到時候你們可得悠著點，如果打傷了你們，我可沒法給你們治病。”
這中年男人把利弊說得非常清楚后，便讓牛成義和馬四方的人進了門。
馬四方和曲水成面面相覷，隨后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跟在牛成義身后一直都沒有說話。
他們也知道，牛成義有自己的想法，既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中年男人的家，接下來也只有讓牛成義去和對方的大兒子交涉了。
本來他們倒這兒尋找李瞎子，就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雖說是沒有抱太大希望，但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期盼的。
但看到李瞎子家里面荒蕪成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好幾年沒有回來過的光景，曲水成和馬四方，多多少少都有些失望。
這種失望猶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到腳邊一般徹頭徹尾的，涼了個透頂。
馬四方甚至認(rèn)為，曲老和牛成義現(xiàn)在之所以還愿意順著這中年男人的兒子這條線，繼續(xù)往下查，只不過是不甘心而已。
牛成義與之前所說出的理由，也有些牽強附會。
只不過在沒有見到這中年男人大兒子之前，馬四方所有的猜測，也只不過是猜測而已。
接下來究竟會不會有發(fā)現(xiàn)，也全看牛成義的運氣了。
所以自打到了中年男人的家中之后，曲水成和馬四方都沒有過多干涉牛成義接下來的打算。
中年男人在對牛成義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后，便領(lǐng)著他們進入了里屋。
這中年男人家里的院子里，已經(jīng)長了非常多的雜草。
平日里這中年男人除了下地干活之外，趁著農(nóng)忙空閑下來，也會和村子里其他的人出去打工，補貼些家用。
如果中年男人出門之后，也只會備一些干糧，隨后把他兒子鎖在家里，因為怕他出去傷人，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
萬一他的大兒子出門傷人，必然要會給家里帶來負(fù)擔(dān)。
這本不寬裕的家庭，已經(jīng)讓這中年男人感覺到壓力非常之大，萬一讓飛來橫禍橫添一筆醫(yī)藥費，這也是他接受不了的。
在領(lǐng)著牛成義和曲水成等人進了里屋之后，牛成義通過透視眼，一眼便看到了睡在臥室床上的，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
這男孩蓬頭垢面，頭發(fā)披肩，因為不常打理，那些頭發(fā)仿佛被打了結(jié)一般披在肩上。
他的身上穿著破舊不堪的體桖，以及一條已經(jīng)摸了很多洞的牛仔褲，甚至還有幾只蒼蠅，不斷的縈繞在他的身邊。
此情此景，讓牛成義心生憐憫。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很多人都是不幸的，牛成義并不是救世主，他沒法改變?nèi)魏我粋€不信任的現(xiàn)狀。
若不是因為尋找李瞎子，興許牛成義一輩子都不會見這個人一眼。
那中年男人看了看牛成義，皺著的眉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他的煙癮很大，或許是因為這不懂事的孩子，給他帶來了非常多的困擾。
這中年男人唯一的目標(biāo)，就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活下去就好，不惹是生非，哪怕這一生都只能這樣茍延殘喘的活著，他沒有其他辦法。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悲劇，一天一天的在面前上演。
“我能單獨和他聊聊嗎？”牛成義轉(zhuǎn)頭對那中年男人問道。
那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回答道：“你進去可以，不過你自己得悠著點，還是剛才那句話，他喜歡傷人，他性格不好?！?br/>
中年男人皺著眉頭，看上去非?？鄲?。
馬四方在一旁，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道：“這都是命啊，聽說你一個人拉扯著這兩個孩子長大，其實也挺不容易的?！?br/>
馬四方這番話，讓這中年男人紅了眼眶。
畢竟在很多時候，一個看似堅強的人內(nèi)心都是脆弱的。
他們不被人理解，他們認(rèn)為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只能孤軍奮戰(zhàn)。
當(dāng)馬四方如此關(guān)切的一番詢問之后，像是擊潰了這中年男人的防線一般。
他紅著眼眶，沉默不語，隨后點了一支煙，坐在了堂屋的破舊椅子上。
轉(zhuǎn)而，這中年男人抬頭對馬四方，詢問道：“兩位老人要不要喝茶，我給你們倒杯水，家里面沒茶葉，你們擔(dān)待點。”
說完這話，那中年人便起身到了廚房去了。
馬四方和曲水成坐在堂屋是惴惴不安，他們不知道，牛成義究竟能不能得到結(jié)果。
如果牛成義沒法在他兒子身上得到什么線索，那么他們這一趟是真真切切的白跑了。
白跑了不說，這梨落落的病情究竟該如何緩解，還是個不確定因素。
馬四方現(xiàn)在只惋惜，之前自己結(jié)論下得太早了。
他搖了搖頭，對曲老說道：“你說我這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快人快語，說話不經(jīng)過腦袋。不知道是優(yōu)點還是缺點，當(dāng)時我就不應(yīng)該把話挑明了，說咱倆應(yīng)該先到這市郊來找一找，如果找不到李瞎子這事兒就作罷了，現(xiàn)在可好，給人家姑娘這么大希望，回頭如果讓小牛把這事情告訴人家姑娘，這一盆冷水怕是必須得澆下去了?！?br/>
馬四方對于自己的疏忽，非常自責(zé)。
但曲老卻并不這么認(rèn)為。
“你就放寬心吧，說不準(zhǔn)小牛的直覺是正確的呢，這小子運氣好，這么長時間了，你沒發(fā)現(xiàn)嗎？總而言之，咱們在這瞎擔(dān)心也是白搭，還得看小牛究竟能不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說完這番話，曲老邊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
此時夕陽西下，眼看著天就快黑了。
如果牛成義問不出所以然的話，他們必須要像個天沒黑之前回到嘉藝市。
市郊到嘉藝市市中心的交通并不便利，基本上過了晚上六七點就再也沒有大巴回去了。
來的時候，他們尚且可以打車，回去他們只能坐大巴了。
馬四方坐在堂屋通向臥室的門口，豎著耳朵，想要聽一聽，牛成義究竟和這中年男人的大兒子說了些什么。
牛成義進到臥室之后，便將門關(guān)上了。
那十七八歲的小伙子睡在床上，長時間未打理的頭發(fā)散落在他的腦袋之上，遮住了她的面容。
牛成義通過透視眼，可以清楚的看到這小伙子長得還不賴。
只不過臉上的胡須和污垢，幾乎讓人看不清他究竟長什么樣子。
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那小伙子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牛成義只注意到，他的腳上還戴著一個鐵鐐！
這中年男人沒有辦法，在自己外出務(wù)工的時候，或者是下地勞作的時候，他也只能選擇這種最極端的方式，限制自己大兒子的行動。
之前來的時候，牛成義聽村民們說過，前兩年就中年男人的大兒子，趁著家里沒人的時候偷偷跑了出去，砸爛了人家的后腦勺。
為此事，讓這個原本雪上加霜的家庭又蒙上了一筆債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