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夜,十點。
工作室內(nèi),卓小妹跟著酒酒學習著操控體內(nèi)的靈能。
她是個聰明又上進的姑娘,從小學到大學一直如此。
學的很快,一小時后她便能自由掌控飛行,隔空取物,還有畫些簡單的符咒了。
已近子夜,酒酒此刻有些愁思,她通過追靈符,探著會長的靈氣,感覺他的靈能越來越混亂。
卓小妹看著滿面憂愁的酒酒,便問她“何以愁思?”
酒酒將心中所慮說了出來,她告訴小妹,會長今夜多會受傷,甚至靈能受損變回凡體。
卓小妹有些不解,這會長為何要一個人去伏魔呢。
酒酒于小妹解釋,張會長原本是大靈仙界長老。
他生性灑脫,卻又喜愛獨行,總是偷偷的溜到人間,幫助那些凡體散修者。
一千年前,因渡了一個以酒化靈的凡體,便于那酒靈一起喝了些酒。
以酒化靈本就不合仙界之規(guī),大靈長老們顧念他孜孜修靈三十三世之苦,便把他歸入了散靈自修者之列。
會長隨極力反對長老們的決議,但他一人卻改不了仙規(guī)。
于是便私自下界,助那酒靈覺醒,而后幫他渡過了化靈關(guān)。
酒靈自是對會長感激萬分,當夜便取出他珍藏的‘玄靈釀’于會長分飲。
聽聞這玄靈釀,是上古神靈飲品,喝一杯便能讓凡人擁有不老容顏,而這酒靈便是在神靈腹內(nèi),借助神氣所化。
天下美酒對酒靈而言,皆是無醉可有,但會長卻不同酒靈之體,他只飲了三杯便醉倒了。
通風靈很快報告了會長醉酒之事,長老們便決定下架會長的仙靈之位。
而后又有思于會長的萬年大靈之能,不忍他因貶而怒,生出魔戾,便讓他做了凡體修靈者公會會長,掌管東方神州所有的凡體修靈者的覺醒。
在之后便讓他肩負了人間伏魔除戾之任,并探尋有純靈之氣的修靈者,將他們引給仙界長老,渡純靈者化靈上位仙界。
聽完酒酒所說,卓小妹有些同情會長,心中卻又思道:看來即便是位列大靈之仙,特立獨行也是會吃苦頭的。
酒酒盯著手機上的時鐘,在房內(nèi)來回走著,心中的焦急躍然于臉上。
看著酒酒焦慮的面容,卓小妹忍不住說道“我們?yōu)楹尾惶崆皩㈤L老們請出來呢?”
酒酒眉頭緊鎖著說道“會長的性情孑然孤傲,他說子時才能請長老,若提前時辰,待他回來定會責怪我瞧他無能,且不管最終結(jié)果,他都會認為自己錯了?!?br/>
聽懂了酒酒的話語,卓小妹緩緩說道:”或許在他內(nèi)心深處,一直都在暗暗和長老們做著某種談判吧,他想證明自己,當初助酒靈無錯?!?br/>
兩個小姑娘在室內(nèi),焦急的等待著子時到來,室外的京都城,寒風瑟瑟,凡有水處皆為冰凌。
京都以南一千公里處,張會長站在云空上,望著云下霓虹閃爍空蕩蕩的春海城。
在此之前,他已巡視了整個東方神州。
風蕭蕭,雪飄飄,寒潮下的大地里,一股股各色戾氣,正如泥土中已露嫩芽的豆種,等待著破土而出。
烏江城的水戾有些神秘,它似乎很純凈,卻又比以往所遇之戾都更加鼓噪。
冰下,戾氣攪動著江水,冒著白色的氣泡頂著江冰,裂出一條條銀色的縫隙。
張會長跟隨著裂縫,一路追尋,黃沙江、清炎河、終在隋煬渠的盡頭,浦水流過的春海城內(nèi),尋到了那白色的戾氣正翻滾著水面,化成了黑色的魔戾。
張會長看著浦水中翻滾的波浪,一陣沉思,這魔戾怎會隨著流經(jīng)之地變幻靈能本體呢?
奇怪,不安……
年關(guān)將至,此時空蕩的春海城,像似一個被抽走魂魄的僵尸。
她穿著一襲華麗的喪衣,靜靜的在午夜霓虹中,等待著被魔戾覆滅。
夜,十一點,寂靜,空氣仿佛已經(jīng)凝結(jié)。
一艘燈火通明的游船,在浦水上行駛著,四條黑色的水柱升出水面,分立在游船四方。
一陣無聲的漩渦,掏空了船底的黑水,一秒、兩秒、三秒鐘后,游船發(fā)出了一聲長鳴,便如陀螺般旋轉(zhuǎn)著沉入了水底。
張會長猛然驚醒,極速釋出靈能,一根清氣之繩打入了漩渦,漩渦無動,而黑水卻順著清靈之繩爬到了云空。
張會長張一聲驚嘆“好強的魔戾。”
越來越多,黑水似乎要將云層覆蓋,張會長收復(fù)心神,默念口訣,雙掌合實推出一道白如閃電之光,打向云中黑水。
碰!啪!一陣陣白光雷鳴,烏黑的云中一道道清靈之氣,如一條條白色的巨龍在黑云中上下翻騰。
疾風驟雨頃刻而下,燈火輝煌的午夜春海城中,一棟棟霓虹閃爍的摩天樓,黑雨所落之處,一片片光芒盡滅。
光柱內(nèi),張會長一聲惱怒“可惡!好強的魔戾,我竟探不到它的魔靈元體?!?br/>
黑夜,黑云淹沒了白色的光柱,雷鳴不在龍吟,黑雨依然磅礴。
此時,一座頂部四面環(huán)鐘的大樓,響起了一陣旋律。
咚噹咚、噠呀隆、咚噹嘟啦咕喵嘖咚……
聽得鐘聲,黑云內(nèi)靈氣已傷的張會長心道不好!子時已至,他先是嘆了口氣,無奈的望著黑云覆空壓境。
隨后便提聲大怒道“于天壽何為,于地壽何為,吾心自有方規(guī)?!迸曋校p手極速畫出了天地靈滅符。
一霎那如激光般閃過,清氣狂掃下,黑云如漠上沙粒般四散開來。
云空上,灰色的云霧中,照出一絲白光,白光越來越亮,黑雨漸漸停了。
浦水東岸,熵誠路邊,張會長癱在了報亭旁。
五分鐘后,一位年輕的巡警發(fā)現(xiàn)了他,正當巡警準備呼叫救護車時,張會長拉住巡警的手,氣若游絲的說道“小同志!快、回家……”
巡警不解的看著面如白綾的張會長,對著對講機呼道“呼叫總部,請轉(zhuǎn)救護臺,熵誠路泉水路交叉口,又發(fā)現(xiàn)了一名傷者,目前生命垂危,請速度來……”
天空不見了黑云,幾點星光悄悄的撲閃著她的眼睛,一團灰色的煙霧如裝了導(dǎo)航一般,飄至了巡警的頭頂。
此時,靈元盡散的張會長,甚至已沒有力氣握住巡警的手了,他雙手垂地,緊閉著雙眼,顫抖著嘴唇,用著最后一絲氣力怒道“快走?。 ?br/>
灰云落在地面,紅了一霎白了一霎,幻出一只灰色的老鼠竄入了救護車內(nèi)。
幾秒鐘后,救護車內(nèi)傳出幾聲慘叫。
慘叫聲驚醒了報亭內(nèi)的老者,他走出報亭左右瞧著,黑夜中空無一物。
一陣冷風迎面撲來,老者悠悠道“子時已過,大寒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