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天尊好意,叼擾半日,我等心有不安,就此別過。”姬伯邑考和殷郊向聞仲告辭。
聞仲趕緊還禮,“哪里哪里,紫微大帝和太子殿下都是稀客,老夫不勝榮幸,雷部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br/>
“天尊客氣了。他日一定再來拜訪?!奔Р乜祭蠼歼h去了。
聞仲不舍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如果殷郊是真醉,聞仲會極力留他在雷部休息,可是他是假醉,得的是心病,聞仲這里沒有心藥,只能由得他跟姬伯邑考一起走了。
二人走不多遠,就看到自家的車輦和神侍停在路上候著主人,雷部煞氣太重,天馬容易受驚,因此都不敢停得太近。
姬伯邑考于是問殷郊:“時候尚早,歲君是隨我去紫微星宮小聚,還是回去歇息?”
放在平日,殷郊就隨姬伯邑考去了,可是今天他情緒不好,開心的滋味可以與大家分享,人越多越高興,傷心的滋味卻只能自己一個人品嘗,勾人難過是不道德的行為,殷郊不想自己的不良情緒影響姬伯邑考。
“我倦了,改日再打擾姬兄?!?br/>
姬伯邑考點點頭,“也好。歲君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改日再聚?!?br/>
兩人拱手道別,各自上了車輦,分道揚鑣。
兩輛車走得沒影了,天庭中某個地方的某神收回了神念,“文王世子和紂王太子聯(lián)手,有趣!”
一道嬌媚的聲音隨之響起,“張郎,你在說什么?”
西王母自玉榻上坐起,妖嬈的美目盯住玉帝琥珀色的眸子。
玉帝寵溺地撫摸她黑亮的青絲,“沒什么。你接著睡。”
西王母便側(cè)身躺下,頭放在他大腿上,喃喃道:“為什么他們老不消停呢?”
玉帝眼中劃過一絲異色,“或許太閑了?!?br/>
車輦在天庭中行走,其實基本穩(wěn)定在一片白云上,云載車行,平穩(wěn)得如同最高檔的轎車。車很寬敞,里面布置得富麗堂皇,固定的座椅跟一張雙人床相仿,鋪著厚棉墊。
駕車的神侍轉(zhuǎn)身,很是小心地沖著車簾里面提醒:“歲君,趕回府還得些時候,您先睡一會兒?!?br/>
殷郊沒應(yīng)聲,可身子已經(jīng)躺倒,仰面看著車子上方,睡不著。
人人都說天上好,殷郊承認,確實有些特色,奇珍異寶無數(shù),放在其他人眼里真可以耀花二目,可他出身于帝王之家,對奢華免疫,再多的財寶在他看來也如糞土一般,油瓶倒在他面前都算驚駕,他不了解民間疾苦,不知道普通人的煩惱,凡是有價的物事都引不起他的注意,天庭對他的吸引力幾乎為零。
“前面是值年歲君的車輦嗎?”忽然有一人在車前大呼。
殷郊躺著沒動,真有不怕死的,什么人敢攔他的車轎,他惡神的名頭還不夠響亮么。
駕車神侍喝道:“何人攔車?此正是值年歲君車輦,歲君在里面休息,你大喊大叫若是沖撞了歲君,禍事不小?!?br/>
這神侍真是厚道,說的都是實話,自家主人脾氣不好,對自家人還好,對外人,尤其是惹他不高興的外人,他從不手軟。
殷郊聽著他們對話,并未起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哪怕他是惡神,也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善良乃人之根本。
那人十分上道,跪倒云端,“小人知罪,望歲君恕罪?!?br/>
車已經(jīng)停下,神侍側(cè)耳傾聽殷郊的示下,可車廂里沒有動靜,他拿不準殷郊是否醒了,又不敢掀開車簾看。
“你是哪個宮里的,攔車有何事?”
“在下紅艷星宮當差,奉楊娘娘之命請歲君過府做客?!?br/>
楊娘娘!殷郊一愣,紅艷星楊氏是他父親紂王的貴妃,曾經(jīng)幫助過他們兄弟兩個。
殷郊起來了,沉聲問:“楊娘娘有什么事?”
駕車神侍聽殷郊說話了,趕緊撩開車簾,露出殷郊的面孔。
攔車之人趕忙施行,“見過歲君。”
殷郊看到此人也是一身神侍打扮,相貌普通,資質(zhì)也是一般,跟自家神侍的氣度沒法比,心中不由一痛。天庭也好,人間也好,誰不知道主人地位越高,下人素質(zhì)越高,楊妃只是一介女流,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既無戰(zhàn)力,又無法力,在天庭甘陪末位,境況一至于此。
“我問你,楊娘娘找我何事?她還好嗎?”殷郊問,楊妃是個十分膽小內(nèi)向的人,受了委屈只會自己忍著,難道有人竟敢欺負她,殷郊越想越懷疑,一股怒氣從膽邊升起,惡神的煞氣浮現(xiàn)周身。
攔車神侍受不得這般威壓,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娘娘很好,就是…就是想歲君了,想跟您說說話。”
“當真沒事?”
殷郊不太信,天庭沒本事的女神不少,沒靠山的卻不多,像太陰星姜氏(即姜皇后)、紅艷星楊氏、貌端星賈氏、掃帚星馬氏就是一點兒本事沒有的,地后星黃氏(妃)也不過有把子力氣,算不得本事。姜氏是殷郊和殷洪的親生母親,幾乎被兩個兒子貼身保護;賈氏是黃飛虎的妻子,她三個兒子也被封神,除去黃天祿,黃天祥和黃天化都是不好惹的,誰要是敢對她動心思,一定是活得不耐煩了;黃氏是黃飛虎的妹妹,一樣受黃家男神們保護;只有馬氏和楊氏勢孤。馬氏因為名聲不好,整個天庭沒人愿意理她,生怕沾染了晦氣。算起來只有楊氏最容易受欺侮,天庭中本就陽盛陰衰,只怕會有心術(shù)不正的對她動壞心眼兒。
想到這里,殷郊面沉似水,“去紅艷星宮?!?br/>
“啪”簾子自己落下來。
駕車神侍摸摸鼻子,向跪在車前沒反應(yīng)過來的那位說:“這位兄弟,頭前帶路吧?!?br/>
車輦又行,來到斗部。
紫微星宮乃必經(jīng)之地,車輦路過時被守門神侍看到,回報紫微大帝。
姬伯邑考到家不久,聽說值年歲君的車輦打門前過,過門不入,十分奇怪,要不是他相信殷郊跟他的交情,不可能出賣他,都要懷疑殷郊是去找北斗星君黃天祥告密的。
到了,姬伯邑考按捺下親自跑去攔車的沖動,吩咐下人出去跟著,看值年歲君的車輦到哪個宮去了。
殷郊對紅艷星宮并不陌生,每隔一段時間會來看望楊娘娘一次,每次呆的時間都不長,只為向外界傳播一個消息:紅艷星是他罩著的,沒事兒少惹。
本來路徑就熟,再加上有人帶路,一路暢通無阻,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就到了。
殷郊下了車輦,本想輕車熟路往里走,又一想,不妥,楊娘娘雖然是他的長輩,但死時還不算太大,封神后更是風韻猶存,而他早不是當初的少年太子,已經(jīng)長大成人,需要避嫌。
殷郊先是跟著神侍走了一段,到了內(nèi)庭,男神侍不能入內(nèi),換由宮娥帶路。
身穿水蓮紅天衣的楊娘娘已在自己的宮殿門前迎接,見了殷郊,遙遙萬福,“歲君好?!?br/>
殷郊腳步一僵,臉上的神色有點兒尷尬,“娘娘,生分了。”
一朵紅云飄上楊氏臉頰,這楊妃十分嬌美動人,彎彎的月牙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小俏鼻,紅潤的雙唇,酥胸挺俏,沒有生育過的腰身越見纖細,她比姜皇后小上幾歲,死時不到三十歲,正是女人最成熟美好的年紀,可惜如此美女,不得夫君歡心,再好看,夫君不看有什么用。話說楊妃再美,究竟是凡胎,哪里比得上九尾狐貍精妲己的魅力勾人,爭寵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殿下能記得我這落魄之人,不忘當年舊情,我已十分感激。”楊氏幽幽地說。
殷郊眼圈泛紅,“娘娘對我兄弟的恩情,我從未忘記,只要娘娘開口,便再難之事,殷郊也會盡力做到?!?br/>
殷郊覺得楊氏肯定遇上大麻煩了,不然不會突然叫他來,他決定了,只要是楊氏的事,他一定出面管一管,這女子命運多舛,在天庭無依無靠,就是被欺負了,也無處申斥,著實讓人憐惜。
看著殷郊忙不迭地下保證,楊低嫣然一笑,“殿下多慮了,這些年有殿下照顧紅艷星宮,哪個還敢來招惹,不怕殿下打斷他們的腿么。我今天請殿下來,是想讓殿下見一個人。”
“誰?”殷郊莫名有點兒心慌,楊氏臉兒紅紅的,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她要給他引見一個人,不會是給他找了一個便宜后爹吧。
要是那樣,他應(yīng)該做何反應(yīng),貴妃相當于帝王的小妾,楊氏算是他的姨娘,他當然不希望再有長輩出現(xiàn),可他有什么資格反對,他連父親都不認了,還管姨娘的去向干什么。
“天喜星君,你出來吧?!睏钍霞t唇開啟,說出一個名字。
殷郊聞言,瞬間石化。
天喜星紂王殷壽邁步走近,一身大紅的天衣罩住高大的身材,方面大耳,虎目炯炯有神,一派帝王氣象。紂王自-焚于摘星樓后,被封為天喜星,主持人間婚嫁等事宜,龍袍是不能穿了,每日穿紅掛綠,極之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