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邪了?
不對,這貨還有媳婦?
我有些吃驚地盯著面前的胖子,仔細分辨他是不是有著其他的什么目的,但當我看到他眉宇之間那掩蓋不住的焦急,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了他,開口問道:
“怎么說?她有什么表現(xiàn)嗎?”
黃龍見我開口問話,明白我準備出手幫忙,當即大喜道:
“謝謝慕大師!我前兩天回家的時候就感覺她變了一個人,經(jīng)常一個人自然自語,我每次問她怎么回事她也不回答,只是說太累了。最恐怖的是,我有些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就能看到她一個人在廁所里對著鏡子,也不開燈,就在那慘慘地笑。我嚇了一跳,想叫她回去睡覺,結(jié)果她一轉(zhuǎn)頭,我……”
說到這,黃龍的身體突然戰(zhàn)栗起來,眼神中透露出的恐懼連見到食尸鬼之后都未曾出現(xiàn),看來這件事情并不簡單。
“怎么了?”
我追問道。
“她一轉(zhuǎn)頭……我就聽到一種,一種類似高跟鞋走路的聲音,要知道那可是凌晨兩點啊,怎么會有人穿著高跟鞋走路?我再看我媳婦的時候,她的眼睛變得漆黑無比,一點眼白都沒有,就像……就像麻雀的眼睛一樣。”黃龍止不住地顫抖著,甚至于臉上的肌肉都抽搐起來,強撐著繼續(xù)說道,“而且……而且我媳婦的整張臉,就像是變了個人,皮膚白的出奇,沒有開燈,我卻能看到她嘴上抹了鮮紅色的口紅。就那么裂開嘴,朝著我笑。但我再打開燈的時候,她的臉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還問我為什么不上床睡覺。我本來以為是我看錯了,但我們倆躺回床上的時候,我又聽到高跟鞋踩踏地板的聲音,就像是站在我的背后一樣。我……我害怕啊,鼓起勇氣翻身一看,我媳婦那張臉,又變成那副詭異的模樣……慕大師,你說我媳婦是不是真的撞鬼了?!?br/>
我內(nèi)心里稍微盤算了一下,按照黃龍的描述,這種能夠給人制造幻想而不現(xiàn)出實體的東西,十有八九就是鬼魂作怪,但是究竟是什么鬼。又是如何附身到黃龍老婆的身上的,還是得等我見到人才能有所判斷。
我點點頭,實話實說道:
“聽你這么說,你媳婦撞鬼的可能性很大,不過具體該怎么解決,還是得等我見到你媳婦之后才能知道?!?br/>
黃龍聽到我愿意幫忙,感恩戴德地就要朝我下跪,我急忙扶起他來,說道:
“黃大哥,不用這樣,捉鬼是我做這行的指責所在,即使你不跟我說這件事,我要是發(fā)現(xiàn)了,也會出手幫忙?!?br/>
“謝謝慕大師!您對我們家的救命之恩,我黃某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黃龍紅了眼眶,連連朝我鞠躬,試圖用自己的所有身體語言表達出自己對我的感激之情。
浪子有情。
我身手制止了他,正色道:
“不過還希望黃大哥不要將這件事情透露給任何人,尤其是那兩個女生。我不希望兩個原本就怕鬼的人,知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鬼妖。”
“慕大師,放心,這件事情沒有您的允許,我一個人都不會告訴!”
……
我跟簡慧千和尋卿子打了聲招呼,就跟著黃龍離開學校。簡慧千好奇我們倆要去做些什么,我還沒開口,黃龍就拿警察要求我們協(xié)助調(diào)查的理由搪塞過去。不得不說,混社會的,擁有腦子和口舌才能明哲保身。
出租車很快就停在了一個看起來略微老舊的小區(qū)面前,黃龍付過車前,替我打開了車門。我打量了一下整個小區(qū),外墻刷的灰白油漆已經(jīng)有些發(fā)黃,老式的防盜網(wǎng)掛滿了灰塵,樓側(cè)的墻體上,一大片翠綠色的爬山虎一直延伸到樓頂,將整個樓宇掩藏地嚴嚴實實。應該是早些年的建筑了。
黃龍摸摸腦袋,略微尷尬地解釋道:
“慕大師別見怪,這是我們剛結(jié)婚的時候買的房子,十多年了,是有些老舊?!?br/>
我淺淺地笑了一下,示意黃龍帶路。黃龍點點頭,走在前面,七拐八繞地帶著我走進了其中一棟樓里。爬上被雜物幾乎堵死的樓道,橘黃色的聲控燈隨著我們的腳步一明一滅,在昏暗的樓道里還真有些詭異。
又走上一段樓梯,黃龍在一扇不銹鋼門前停了下來,門洞上的藍色門牌號已經(jīng)剝落了大半,他伸手想敲門,卻又收了回來,轉(zhuǎn)頭滿臉哀求地看著我,說道:
“慕大師,一會進去之后請您不要跟我媳婦說我的工作,我原本是在工地里打工,前幾個月和包工頭鬧矛盾被開除了,才去街上混吃等死,靠收收保護費補貼家用,我媳婦她還不知道這件事?!?br/>
我點點頭,說道:
“你們的家事我不管,我只負責解決你媳婦的問題。”
黃龍低聲說了句謝謝,轉(zhuǎn)身用指骨敲了敲鐵門,哐哐的聲音回蕩在狹隘的樓道內(nèi)。門內(nèi)響起一個有些憔悴的女聲,穿拖鞋的踢踏聲由遠及近,在門軸的吱呀聲中,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出現(xiàn)在屋內(nèi),有些詫異地看了看站來黃龍身邊的我,打開門,示意我們進去,又有些有氣無力地問道:
“老公,這位是?”
黃龍看著面前自己有些虛弱的老婆,一陣心疼,柔聲回答道:
“這位是慕十安慕大師,他是來幫你看看那件事的?!?br/>
女人顯然知道黃龍說的是哪件事,朝我微微地笑了一下,念叨著去給我們倒水。我趁機掃視了一下這房間內(nèi)的環(huán)境。
整個房子不算太大,兩室一廳,一間作為主臥室,另外一件看起來是書房,客廳里的家具不算太多,門邊緊挨著的就是個四十寸的電視,看樣式已經(jīng)有些年代了,電視對面是張皮質(zhì)沙發(fā),米色的皮質(zhì)微微發(fā)黑。茶幾上擺著幾張攤開的報紙,報紙上放著一團剛剛開始織線的黑色毛線。木頭鋪的地板似乎很久沒有保養(yǎng)過了,靠墻的地方因為受潮而從中間翹起。沙發(fā)頂端方方正正地掛著張已經(jīng)泛黃的結(jié)婚照片,其中的黃龍和他老婆都顯得極為年輕,神采奕奕地看著鏡頭,似乎對生活充滿了無限的期待。
黃龍見我盯著結(jié)婚照片,靦腆地笑了笑,說道:
“那時候都年輕,想著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怎樣都會好,這轉(zhuǎn)眼都十年了,還是住在這個破房子里?!?br/>
這時候黃龍老婆端著兩杯水從廚房里走了出來,看到茶幾上擺著的毛線團,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放下水急忙收了起來,解釋道:
“慕大師別見怪,我平常在家沒事干就幫我老公織織毛衣。您看這不也快到冬天了嗎,我得抓緊時間準備好衣服?!?br/>
“沒事沒事,黃夫人,您比我大那么多,就管我叫小慕吧?!蔽疫B忙制止道,總覺得被一個大我這么多的人叫大師怪怪的,“我這次來就是聽黃大哥說夫人好像最近有些問題,我就想著來幫夫人看看。能麻煩夫人給我講講嗎?”
黃夫人靦腆地笑了笑,坐到沙發(fā)上,說道:
“我說出來希望小慕不要笑話我。”她頓了頓,繼續(xù)道,“大概是三天前吧,你黃大哥他那天后半夜才回家,我給他開的門,他喝得可醉了,抱著馬桶上吐下瀉,我?guī)退帐暗綄⒔c鐘才上床睡覺,當時就覺得頭疼,想著是太晚睡了導致的也就沒在意,結(jié)果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老是出神,也記不住前一秒還在想的東西。后來你黃大哥跟我說我總是在自言自語,我就覺得奇怪,我明明沒有說話。還有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會突然驚醒,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鏡子前,鏡子里的人但又不是我,是個涂著大紅色口紅的年輕女人,但我總是記不住她長什么樣,就知道如果我聽著她看久了,她就會七竅流血,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樣子可怕極了。我現(xiàn)在啊,都不敢睡覺,一睡覺就怕又遇到那個女人,所以現(xiàn)在精神都有些衰弱了?!?br/>
我看了看面前的黃夫人,面色如紙般煞白,兩只眸子里布滿了血絲,看來的確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轉(zhuǎn)頭看向黃龍,我問道:
“黃大哥,你說你那天晚上看到她一個人在廁所里照鏡子,你有看到鏡子里的景象嗎?”
黃龍思考了一會,抱歉地回答道:
“我還真沒有注意,當時沒有開燈,只是借著外面街上的一點路燈,不過她的臉真的不是原來的那張。”
“那黃夫人,除了那個女人,您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
我朝黃夫人追問道,按照黃夫人的敘述和黃龍的描述,這個女人身上應該是有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鬼魂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但是究竟是不是那種禍害人間的惡鬼,還是得在了解一下。
“嗯……”黃夫人思索了一下,突然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整個身子都止不住地發(fā)抖,“還……還有,我有些時候會看到一些……恐怖的景象……就那種……恐怖片里的場景,就感覺……我自己就在一部恐怖片里……”
“看到什么了?!”
我激動起來,這個所謂的恐怖景象極有可能是附身在這個女人身上的那只鬼生前的記憶,我可以憑借場景,去找出這只附身鬼魂的目的究竟何在,若是由怨念未解,幫其解開就可幫助黃夫人擺脫它,若是已經(jīng)入魔的惡鬼,那我并不介意使用極為暴戾的驅(qū)鬼手段。
“我看到了……”黃夫人吞了口口水,極不情愿地回憶那恐怖場面,“我看到了……黑夜、枯樹、還有一條隨風飄動的染血白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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