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很簡單啊?!奔又萸骞鈩偛琶鎸@個時, 立刻給出答案,“穿我的衣服就好啦。”
“……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清光?!?br/>
“好吧好吧,”初始刀像模像樣的嘆了口氣,一副很失望的模樣,“等會您去洗澡的時候, 我趁機幫您洗衣服。洗好后送進來,主人再用靈力烘烤一下就干了?!?br/>
“什么?還有這樣的操作?”小姑娘表示吃鯨。
“是啊, 您不知道嗎?!?br/>
“……不知道呢。”
陷入了天人交戰(zhàn)的安原時羽最終還是拒絕了讓人家男孩子幫自己洗衣物這種羞恥爆表的事情, 她的臉皮還沒有厚到這種地步。因此安原只是請他們等會順便多提兩桶干凈的水進倉庫,一會兒自己洗就是了。
因此現(xiàn)在,她開始整理自己身上各種零零碎碎的物品。
這些東西擺開之后, 審神者一樣樣的看過去, 每一樣物品, 都有著背后的故事。
…………
藥研給的一個鈴鐺(印著一期一振的刀紋)
用笑面青江的白衣撕開做成的簡易繩索(安原突然感覺很對不起他)
用手帕裹著, 青江他本人的碎片(真是更悲傷了)
石切丸那只剩下一半長度的本體大太刀(她不禁有些發(fā)呆)
切國那張黑色被單……的一小塊布料(當時對方戀戀不舍的交給她)
長谷部送的一對白手套(安原眼睜睜地看他從自己手上脫下來)
安定的一小截黑發(fā),用藍色的絲線捆好(因為他說沒什么好送的干脆送你一截頭發(fā)數(shù)著玩吧)
………………
這些東西,總讓審神者有一種旅行回來帶著五花八門紀念品的錯覺。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這些看似累贅的東西,對她來說, 都意味著與某個人的緣分和聯(lián)系。
看著它們,就好像看見了他們本人一樣。
審神者心情有些低落, 索性抱著腿坐下來, 將臉埋在膝蓋上。
她答應過的事情就會努力完成, 比如說之前答應過絕對不讓青江一個人孤獨的死去,那安原就絕對不會把刀的碎片留在那片死寂的地獄里,哪怕是在龍身上和雪山里折騰都沒有搞丟。
可更多的事情,不是語言上答應了,就能做到的。
這種無法完成的事情……在人生旅途中,遭遇的太多了。
*
發(fā)了一會呆,小姑娘努力收拾好心情,的確,令人不那么高興的事情總是圍繞著她發(fā)生,可她依舊想要樂觀的相信明天。
這個時候,她的視野突然模糊了一下,當安原反應過來時,那個先前消失的白色鍵盤又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線之中。這次居然還多了個半透明的輸入框屏幕。
她試探性的伸手,手卻穿了過去——原來,又是停留在感知里。
“好吧好吧?!睂徤裾哙哉Z,“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力?!?br/>
安原想要敲擊鍵盤,卻不知怎么做,畢竟手指完全碰不到那東西。
她試探的想鍵盤上某個字母時,果然,那個字母相應的往下凹陷了一下。這還沒完,隨著字母摁下去,她體內(nèi)的靈力很明顯的消耗了一絲。
喔!原來是要耗費靈力呀!
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接下來的五分鐘里,安原時羽都在一邊計算靈力的消耗量,一邊在鍵盤上打字。
由于她其實并不會編程,更別說寫什么外掛編碼,在大學里學的專業(yè)也與計算機毫無關聯(lián)。所以她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試著寫了上去??刹恢獮楹?,無論她輸入什么,屏幕都毫無反應。
此人甚至還寫了一段兒童不宜的文字上去,結(jié)果這個屏幕依舊是沒有變化。
安原時羽有點惱火了,尤其是在感受到才五分鐘過去,體內(nèi)的靈力就消耗了大約十分之一左右——要知道,她的靈力可是如同大海汪洋一樣浩渺的——“真是的,連開車都沒反應!要你何用!”
屏幕:裝死中。
哪怕是挨罵了,可是那個屏幕依舊委委屈屈的堅持本職工作的沒有反應,直到安原時羽絕望之下,隨手輸入了一個以前玩其他游戲的作弊碼。
【event 4031】
完全是不抱希望了。
再一次平常的摁下了回車鍵。
屏幕沒有任何反應。
安原時羽看著這一幕,搖搖頭苦笑,準備用意念關掉這個傻逼鍵盤之際……下一秒,她只覺得體內(nèi)的靈力猛地被消耗了大半!強烈的虛弱感迅速涌來!
這虛弱感來得太突兀,逼得小姑娘一下子趴在了地板上,背后的衣物瞬間被冷汗打濕。
怎么回事?
“滋滋……”
她趴在地上,看見自己的兩條手臂……不,是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股濃濃的黑氣!
不等她反應過來,這股充斥著強烈不祥氣息的黑氣就消散了。隨之而來的,卻是身體一陣隱隱的輕松之感。
wtf?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清光!清光!”
安原時羽滿頭大汗的趴在地上,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已經(jīng)瞬間少了一半,她驚恐地喊出了初始刀的名字。下一刻,黑發(fā)紅眸的年輕付喪神就破門而入,身后還跟著其他人,“怎么了主人!”
退醬此時正好也在外面,也跟了進來——然后他身后那頭老虎也悶頭悶腦地跟著往里頭沖,下一秒就因為體型過大而卡在門口,進出不得,只能無奈的嗷嗷叫,豎瞳一直盯著那邊趴在地上的審神者。
在踏進屋內(nèi)的一瞬間,加州清光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上,他抿了抿嘴,腳步變得有些沉重。但他旋即注意到自家主人正一臉驚魂未定的趴在地上,急忙跑過去攙扶起人。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個時候,安原時羽總算冷靜下來,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出了自己身上剛剛突然冒出一股黑氣的事情??墒遣恢獮楹?,她下意識地隱瞞了這是那個鍵盤帶來的影響。
聽她描述完,大家也感到十分疑惑。只有站在門口的三日月看了看臉色漸漸變得正常起來的小姑娘,又語出驚人:“不會是暗墮之氣吧?”
其他人:?。?!
“可為什么那種東西會出現(xiàn)在主人身上呀?!奔又萸骞庥魫灥貑枌Ψ健?br/>
三日月深深地望著安原時羽,新月狀的眼眸里滿是她看不懂的東西。只見他最后說道:
“……興許是去了一趟地獄的緣故吧?!?br/>
直覺告訴審神者,三日月宗近本來想說的不是這句話,而是一句……更為犀利可怕的話。
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話到嘴邊,老人家還是放棄說出口,并轉(zhuǎn)而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個沒那么尖銳的理由。
相處了那么久,安原大概也摸清楚她家這位天下五劍的脾性,大部分時間忙于失憶和賣萌,偶爾會語出驚人。問題是他每當關鍵時刻,說出的話都很有道理。
其實安原時羽她本人也驚呆了,在好言好語的表示自己沒有問題后,大家總算都散開,幾個人合力把堵在門口的笨蛋老虎給推了出去。
看著他們在吭哧吭哧的推寵物,安原兩眼放空,總算想起那個作弊碼到底是什么作用的。
當時她玩的是一款外國的經(jīng)典戰(zhàn)略類游戲,可以說是那家游戲公司的招牌,但由于開局難度往往過高,久而久之,終于變得不耐煩的安原專門去論壇里查到了一些常用的作弊碼大全。
當然,不是所有作弊碼她都背得下來,只能記住幾個自己比較常用的。
比如剛才用的那個【event 4031】,一般會有兩個作用,提供給玩家二選一。
“event”這個單詞翻譯過來,指的是“大事”,“4031”則是這個事件的編碼。
在游戲中,一旦觸發(fā)了這個代號為4031的大事件,往往會有兩個選擇。分別是:“惡名值-6,秩序穩(wěn)定+2”以及“惡名值-6,國家威望+10”——也就是說,無論選擇哪一個,都會有“惡名值-6”的效果產(chǎn)生。
所謂的“惡名值”,是那款游戲的特色之一。
當玩家所扮演的國家進行侵吞他國領土后,世界(游戲ai)會給予的名望懲罰,相當于某個上限,一旦超過惡名值的上限,全世界國家都會聯(lián)手對玩家進行懲罰戰(zhàn)爭。
如果還是不明白,可以拿二戰(zhàn)時期的納粹德國來舉例。假設德國為玩家國,在一連串的侵吞了歐洲其他各國后,惡名值終于突破上限,造成了“舉世皆敵”的悲劇后果。
所以這個作弊代碼【event 4031】,就是來降低一定程度的惡名值。
不想悲劇的話,就要把這個數(shù)值控制在一定范圍里。
但是讓安原時羽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在這個游戲世界里,其他游戲世界的作弊碼居然也有類似功效。
那驟然離開她身體的黑氣想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如果三日月說的沒錯,這個世界里的暗墮氣息在作弊碼看來,可能就相當于惡名值,一旦突破上限,就會受到游戲懲罰,也就是【暗墮】的結(jié)局。
盡管心有余悸,但是安原的腦子卻十分清醒。外人看來她是在驚魂未定,實則她在不停地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她先是確定了暫時要將自己疑似能用另外一個世界作弊碼的事情保密。其次是測試其他的作弊碼(她記住的那些),還有哪些能用,用的話對應效果又是如何,以及不同的作弊碼會消耗多少靈力作為代價。最后是要給自己使用這個玩意兒設下一個規(guī)矩,并堅持按照那個規(guī)矩做事——比如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使用這一招之類的,畢竟若是大敵當前又靈力耗盡,那妥妥的是要跪的節(jié)奏。
其實審神者在心里有一種奇怪的預感——那就是當靈力被消耗干凈,“代價”卻還未完全支付出去的話,也許她會損失比靈力更加重要、珍貴的東西。
……例如節(jié)操。
所以為了能讓自己的節(jié)操多留下一些,她以后看來要注重靈力的訓練和培養(yǎng)咯。
*
在離開本丸,時隔四天之后,這位可憐的姑娘終于成功洗了一個熱水澡。
還好,也許是為了照顧她先前受到驚嚇的不安情緒,并沒有任何偷窺事件的發(fā)生,大家都乖巧地坐在倉庫門口聊天喝茶,連帶著黑色巨虎都趴在小短刀的腳下打盹——根本沒人想要偷看妹子洗澡。
……你們還是不是男人啊?
抱著這樣似悲似喜的復雜心情,穿著用靈力烘干過的衣服,安原時羽抱著自己的東西走出來,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后,又鉆回房間里。小姑娘決定趁著大家準備排隊沐浴之際,獨自摸索一下那個作弊代碼。
審神者敢這么做,自然在于她那超乎尋常的身體恢復力和靈力恢復速度。
哪怕只是洗了一個澡的短短時間,她體內(nèi)的靈力就恢復了八成。
如果一個代碼消耗五成靈力,那她還剩下三成能應付接下來的局面。
然而這次,她不出意外的玩脫了。
真的。
很迷茫。
安原時羽不過是習慣性地對鍵盤摁了一下空格鍵,又試探的敲了一下回車鍵,讓指令開始運作。
結(jié)果就……
她漫步走出房間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整個世界都化作灰白色的場景。
篝火上的幾顆小火星凝固在半空,搖晃的雜草沒能直起腰,付喪神們原本悠閑聊天的姿態(tài)像是被照相機給突然定格住。
看得越久,安原眼里的震驚之色就越濃。
——時間暫停。
這一刻,她滿腦子都是以后如何利用這一招來對敵。
等等,這一招是……持續(xù)多久的?
這么想著,安原時羽忽然意識到,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正在飛速流逝,顯然這一招用得時間越久,她的靈力消耗就越大。
但是——要怎么關掉它??!
感、感覺要死了??!
安原急忙猛敲空格鍵,然后回車。試圖讓停住的時間恢復正常,可惜這一次,屏幕像卡住了一樣,竟然毫無反應!
然而靈力還在嘩啦啦的消耗著……陣陣眩暈感令玩脫了的小姑娘快要站不穩(wěn),她實在是難受,一邊忍耐著靈力瘋狂流逝頭暈目眩,一邊還要拼命思考該敲哪條作弊碼才能將停住的時間恢復。
為了緩解這種強烈到令人惡心的頭暈,審神者原地蹲了下來,滿臉冷汗。
倏然間,她看見自己面前多了一雙眼熟的草鞋。
……以及,白襪上方,那華麗柔軟的深藍色狩衣布料擺邊。
什么時候!為何所有人都動不了的時候,三日月卻掙脫了她的作弊器控制?!
她顫抖地抬起頭,咬著牙齒才沒有讓自己發(fā)出哀鳴,視線卻直直地撞進付喪神那無悲無喜的眼眸中。
“我的小姑娘啊……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遺憾,只是朝蹲在地上渾身難受的安原時羽緩緩地伸出手——這一刻,安原腦海里的警報器瘋狂尖叫!
她想要避開那手,偏偏渾身僵硬得動彈不得!
其實安原時羽早已感覺到了不對勁。
永遠只在關鍵的時刻說讓人耳目一新的話,明明召喚的是他的刀紋來的卻是別人,沒有人知道他是否真的那樣頻繁失憶,甚至會用深沉復雜的視線盯著自己……這一切,不都說明了眼前這個人的不正常之處嗎!
三日月宗近低著頭,面色微妙而詭異,接著他的手終于碰到了安原的衣領。
然后用力往自己的懷里一拉!
安原簡直是跌跌撞撞地摔進他的懷里。
“小心點。”
咦惹!居然不是當場給她一刀嗎!
身著藍色狩衣的付喪神并不知道自家審神者在想什么,但多少猜得出來。
于是他緊緊地摟住她,感受著小姑娘微微發(fā)抖的溫暖身軀,目光卻依舊直勾勾地停留在她的身后,臉上露出了一絲饒有趣味的笑容。
審神者此時尚未明白,只是依舊哆哆嗦嗦的問:“什、什么?”
“……有奇怪的東西找上你了?!?br/>
“???”
她強忍著眩暈的不適感,回頭看過去,正好看見一片突如其來的黑暗將自己與三日月所吞噬掉。
那是……!
————————————————————————————————————————
站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草原之上,看著久違的藍天白云和隨風晃動的貓尾巴草,縱然是安原時羽,也不禁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新的副本?
還是新的世界?
三日月宗近倒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側(cè),同樣眺望著這片碧綠青翠的風景。
“三日月,”安原忽然開口,她的眼睛似乎還戀戀不舍地盯著那些隨處可見的貓尾巴草,說出的話卻觸目驚心。
“你剛才是想捅我一刀嗎。”
“嗯?主君怎么會這么想?!?br/>
難得沒有失憶的三日月宗近此時笑吟吟地回答道,“爺爺我不是那種下克上的人呢?!?br/>
不,你就是那種人。
方才被你發(fā)現(xiàn)時間不對時,那股澎湃的殺氣可不像是在作假。
審神者心中愈發(fā)不安,可是沒有辦法,在沒有弄清楚對方是怎么掙脫開自己的【時間暫?!恐?,她不會輕易地朝對方下手。
要怎么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呢……
“主君?!比赵潞鋈惠p聲喚她。
審神者神色一緊,警惕性提到最高,“你說?!?br/>
“雖然距離大災變才短短十幾天,老爺子卻覺得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這么漂亮的景色了?!?br/>
本以為他會說更嚴肅話題的安原時羽有點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只見這老狐貍的表情祥和中帶著幾分唏噓之色,說得好像剛才的殺氣啊詭異啊都不存在一樣。
真是演技驚人。
不過她何曾怕過飆演技這種事?
“是啊,太久了?!?br/>
審神者因過度消耗靈力而變得蒼白的臉上,同樣擠出了一個明媚如初的微笑。
“……久到我都快忘記,正常的晴天是怎么樣子的?!?br/>
“閣下是為何來此呢?”
在招呼大家席地而坐后,石切丸笑盈盈的問小姑娘,找他一個沒事弒主玩的刀究竟有何貴干。
安原強壓下內(nèi)心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勉強的笑了笑,說出自己的來意。
大致聽完以后,石切丸撓了撓自己的下巴:“哦啊,想回地面呀?!?br/>
“是的?!卑苍M可能用不卑不亢的語氣說道,“青江說你們應該知道路?!?br/>
聽聞此言,石切丸立刻用完好無損的那只眼睛,犀利的看了坐在審神者旁邊的笑面青江一眼,那滿含惡意的眼神讓人不得不聯(lián)想到“天堂有路你不走”這句古老諺語。
青江嚇得一個哆嗦,還好現(xiàn)在是坐著,不然他可能會腿軟。
“咳?!?br/>
審神者若無其事的咳嗽,重新吸引走了石切丸的火力,“石切丸先生既然知道了我的來意,那能否幫我們這個忙呢?只要指一條路就好了,不需要切……別人來帶路?!?br/>
默不作聲的山姥切國廣注意到了她話語中略微的停頓,有點為難,但又像是松了口氣。
石切丸面無表情的將眼角余光從金發(fā)少年身上收回,轉(zhuǎn)而問她,“就算我明白了,但是——我為什么要幫你?”
我跟你素昧平生,我是暗墮刀,你是審神者,我憑什么要幫你?
這道理很簡單淺顯,因此審神者啞口無言。
之前在她想來,在這種糟糕的地底環(huán)境下,互相幫助的概率應該要比外界大——不過她算漏了自己會遇見一把不按照套路出牌的石切丸。
“夠了?!?br/>
沉默很久的笑面青江忽然開口了,他抬起眼眸,定定的直視石切丸的眼睛,后者卻覺得臉上的傷痕似乎開始新的啃噬——悲傷又熟悉的嫉恨之意重新漫上心頭,卻被他很好的控制住并隱藏起來。
那個人……也是這樣……
就算是換了個環(huán)境,也擺脫不了嗎!
“不要為難我的同伴?!?br/>
素來愛說黃段子的付喪神,此刻的臉色變得莫名嚴肅,在安原看來卻非常的帥氣。
“是我提議要來找你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滿可以沖我來,但是,不許你傷害她。”他這樣說道,并毫不畏懼的起身擋在了審神者的面前。
安原時羽被青江擋在身后,看不清石切丸此刻的表情,不過應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這是要悖逆我的意愿嗎,笑面青江?!?br/>
“啊?‘悖逆’這種嚴肅過頭的詞不適合用在我身上吧,石切殿。畢竟我跟你也不是很熟?!?br/>
“……你不要仗著……”
石切丸的后半句說得又快又低沉,以至于安原沒能聽清楚。只是當笑面青江重新挨著小姑娘坐下后,安原才稍微放下心來——她真怕對面那家伙,一言不合就砍了這把銹跡斑斑的小黃刀。
石切丸沒有再看他們,反而是扭頭問一旁的山姥切國廣,這次的口吻相較先前,明顯溫和了許多,“切國,你……想離開這里嗎?”
金發(fā)少年愣了一下,不知道話題為什么跳到了自己身上。但是他看看三人的目光此時都匯聚到了自己身上,只能無奈地沉默了片刻,才小聲的反問道:“……那么石切殿也想要離開嗎?”
“無論身處何地,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石切丸安然若素的回答,“我之所還沒有封印住那個‘門’,就是為了有待一天,能夠讓你離開這里?!?br/>
山姥切國廣沒有說話,可是看起來超感動。
直到這會兒,石切丸才望向?qū)徤裾?,目光里寫滿了肅穆。
“我不是不想幫你,只是原先的路因為山體崩塌而被堵死了?!?br/>
安原皺了皺眉,沒有輕信他的言辭。
“可你剛才又說什么‘門’?”
“那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通往新的道路之門……”昔日的染血神刀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就算是如今的我,也不想走那條路?!?br/>
笑面青江聽了半天,忽然挑了挑眉,“你說的該不會是……”
“沒錯?!?br/>
石切丸抬起頭來,半張臉陰沉可怖,半張臉溫和而笑。
“——地獄?!?br/>
場面氣氛一度十分死寂。
審神者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等、等等?這是一個形容詞還是名詞?”
——是形容“xx地區(qū)十分恐怖可怕”,還是……字面意思?。?br/>
笑面青江摸了摸她頭發(fā),用無奈的語調(diào)告訴她,“就是字面意思,滿滿的十八層那種?!?br/>
所有亡魂的歸處,一切數(shù)據(jù)的墳場。
安原時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好端端的同人向小說突然跳到了奇幻魔幻劇場里了!聽起來怎么那么讓人心里發(fā)虛?而且感覺像是作者江郎才盡的前兆啊!好可怕!
山姥切國廣習慣性的嘆了口氣,但是石切丸像是早就料到了審神者的反應那樣,笑容滿滿的問她,“怎么樣?想回去地面,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你敢走嗎?!?br/>
安原是那種容易被激將法刺激到的人嗎?當然不是。于是她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迅速從慌亂的心態(tài)中恢復過來,并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有些耳熟的問題:“那你敢走嗎?!?br/>
石切丸神色冷冽的將暗綠色的袖袍一甩,氣勢巍然,仿佛他身處的不是陰冷潮濕的地下洞穴,而是依舊正氣凌然的神社供奉臺上。
“這要看切國走不走!”
……擺足了氣勢,結(jié)果就說了這種話,安原不禁暗自為對方躲避吐槽的能力而驚嘆。
“誒?”山姥切國廣又呆了幾秒,不明白為何每次大家都能把皮球踢給自己,搞得他好像才是最后拍板做決定的那個人一樣。
他有點猶豫地看向安原時羽,女孩子那雙溫潤的眼睛也正好向他看來。
付喪神從里面看出了懇求,心中不知為何又想起這兩人趴在路邊,叫他再堅持一下的話語。
……這個人情,總得還。
因此他長出一口氣,帶著復雜中又有點小歡喜的心情,對石切丸點了點頭:“……嗯。”
高大的男人微微垂下眼睫:“原來如此,我明白了?!?br/>
“因為,就算是我這樣的仿刀,也希望能與石切殿和兩位一起離開這里!”
石切丸看了有點焦急的少年幾秒,心情忽然變得好了點,“好吧,那就準備一起走?!?br/>
就在石切丸忙著打開封印著的道路時,安原時羽在后邊跟笑面青江說悄悄話。
“青江,你剛才……超帥!想不到你認真起來,也很有魅力啊?!?br/>
“那當然,所以你有沒有愛上我啊?!?br/>
面對小黃刀的厚顏無恥,審神者表示哈哈:“差一點啦,你再努力一下!說不定下次成功了呢?!?br/>
青江目光柔和的注視著她,嗯了一聲:“哈哈哈,好啊?!?br/>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安原注意到石切丸正在對一面墻壁念咒,山姥切國廣在旁邊幫忙。
“原來他所靠著的那面墻壁就是‘門’啊!”
青江沉默了一下,答道,“就算是暗墮了……身為神刀,也不忘先前的職責嗎?!?br/>
消除災禍,清凈身心。
面對地獄的哪怕一個小口子,也要在封好后,親自把守才放心。
審神者凝視著那個高大沉默的忙碌背影,過了片刻,也忍不住嘆息道:“所以……為什么要殺了自己的審神者呢。”
頭發(fā)花白的總工程師一身西裝,他面無表情的聽著報告,直到在看到下屬滿臉冷汗之后,方才緩緩開口:
“成千上萬的數(shù)據(jù)在那一刻徹底沉睡,出了bug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吧,派人去解決就是了。新服務器開區(qū)在即,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還需要專門向我匯報嗎!”
頭發(fā)梳得锃亮的下屬用袖子擦擦自己額上的汗,連忙說道:“請您不要生氣,總工先生,當前的問題是……那個本丸里的刀劍男士們,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東西——他們在本丸沉睡失敗的一瞬間,知曉了自己不過是萬千數(shù)據(jù)中微不足道的一員?!?br/>
原本胸有成竹的總工忽然瞪大了眼睛,驚愕了足足好幾秒,才猛地吼起來:“這個問題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你為什么不早說??!”
“那個,在下原本以為不是什么大問題……”下屬尷尬的為自己的失職開導,并亡羊補牢般的給出建議,“不如我們現(xiàn)在派一個維修員進去,以原先該本丸審神者的身份,去安撫那些錯誤數(shù)據(jù),讓它們最終沉睡!這點,應該是辦得到的吧?”
然而總工只是皺了皺眉,他扭頭看向流淌過無數(shù)數(shù)據(jù)的電腦屏幕,過了片刻回答道:“維修員嗎……嘶,有點麻煩啊,畢竟現(xiàn)在用得上的人手都去維護新服務器了,而我們對外宣稱,舊服務器已經(jīng)徹底關閉。但實際上只有我們這些內(nèi)部人員才知道——距離真正關閉它,也就是刪檔,還有十三天?!?br/>
“十三天后就要刪檔么?總工,不如這樣,在下有一個方法……”
————————————————————————————————————————
躲在灌木叢中的安原時羽低低的喘著粗氣,滿是血絲的眼睛透過那些灰白的幾乎隨時都會凋零的干枯樹葉,望向前方那座佇立于山坡頂端的建筑。
那是本丸。
她的……本丸。
熟悉的靈力籠罩住這座占地面積并不算太大的本丸,卻早已不復先前指引她到來此地的時候,那樣具有沖天之勢。但是安原能夠清楚地感覺得到——這是與她身體里,此刻正在緩緩涌動著的力量,來自同一個源頭。
她知道這座本丸里面都有哪些設施,又有哪些刀劍。
——可是現(xiàn)在這情況不對路,很明顯的,有哪里出了錯。
西歷2205年,為了對抗妄圖修改歷史的“歷史修正主義者”,那些歷史中有名刀劍,在受到身為審神者的召喚,化作付喪神,來到審神者的身邊,締結(jié)契約,共同維護歷史的正常進程。
以上,就是游戲的設定背景。
沒錯,安原時羽心里很清楚,她本來就是一個審神者——或者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