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突然轉(zhuǎn)過頭有看向了硯寒，硯寒的神情一下子明朗了起來。

    但小羽卻抬起了頭，看向了硯寒的束發(fā)釵。

    或許，是想起了從前的旌塵吧......

    硯寒知道小羽為何會注意到自己的束發(fā)釵，卻還是溫柔的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將釵子取了下來，頭發(fā)一下子散落肩頭。

    要知道，硯寒剛剛回到妖界，隨時(shí)都有事情要處理，披頭散發(fā)，成何體統(tǒng)？

    身為妖帝，每次束發(fā)可都是要經(jīng)歷許多工序的，根本來不及重新整理。

    但硯寒卻沒有半分猶豫，將釵子交到了小羽的手中，笑著看向小羽。

    小羽握緊了那支束發(fā)釵，怔怔地看著，挪不開眼。

    “喜歡便拿著吧?！背幒畬π∮鹩肋h(yuǎn)是那么溫柔。

    “小蛇，該上......”云婳前來叫硯寒前去，卻看到硯寒這副模樣“這......”

    硯寒卻搖了搖頭“走吧。”

    硯寒臨走時(shí)還在小羽的身上施了術(shù)法，只要小羽出了什么狀況，硯寒便可在第一時(shí)間感受到。

    硯寒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寢殿，云婳卻忍不住看向硯寒“君上，您不該......”

    束發(fā)，乃是妖界的禮儀，就算是尋常的小妖也要如此，更何況是妖帝？

    “把簾子放下便可?！背幒畢s毫不在意。

    云婳知道拗不過硯寒，便也再沒說什么了。

    大殿之上，云鸞和關(guān)澈見到硯寒這副模樣也吃了一驚，卻來不及過問，只是驚慌失措的為硯寒遮擋起來。

    當(dāng)硯寒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剎那，簾子便放下來了，這還是第一次硯寒上殿將簾子放了下來，但果然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見。

    但下面的小妖也不敢過問，畢竟硯寒也不是對每一個(gè)人都如此溫柔。

    底下的小妖對這次的大戰(zhàn)眾說紛紜，硯寒卻心系小羽什么也聽不進(jìn)去。

    大部分的都是關(guān)澈和云鸞幫忙敷衍著。

    硯寒突然感受到了小羽的異動，連吭都沒吭一聲撩起簾子，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君上的頭發(fā)......”下面的小妖們一下子注意到了這些。

    硯寒也來不及遮掩，瞬間出現(xiàn)在小羽的面前。

    小羽雖然嚇了一跳，卻還是面無表情。

    硯寒擔(dān)憂的上下打量著小羽“傷哪了？傷哪了？”

    卻猛然發(fā)現(xiàn)小羽指尖的鮮血，應(yīng)是不小心被某處劃破了手指。

    硯寒這才松了一口氣，試探著拿起了小羽的手，輕輕一抹，那傷痕便消失不見了。

    小羽面無表情地抬起頭，死死的盯著硯寒的發(fā)絲，突然伸出手拿起了幾縷，似乎想起了什么，卻又松開了，轉(zhuǎn)身走回到床榻邊緩緩坐下。

    硯寒心疼的蹲在了小羽面前“馬上，馬上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小羽卻仍然平視前方。

    硯寒對小羽似乎總有用不完的耐心。

    硯寒笑了笑，站起身立刻回到了大殿，來去匆匆，還未等眾人反應(yīng)過來硯寒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簾子后面了。

    但還未說幾句話，又覺察到有些異動。

    還是如同方才一般的光景“傷哪了？”

    小羽依舊空洞的看著硯寒的方向，好像被抽去了靈魂。

    這才發(fā)現(xiàn)小羽腳邊有一個(gè)摔碎的花盆，硯寒細(xì)心的將碎瓷片拾了起來，“是不是嚇到了？”

    小羽卻并未理會，只是繼續(xù)坐在床邊。

    硯寒卻還是笑了笑，一就如同方才一樣回到了大殿。

    眾人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有云鸞云婳關(guān)澈三人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在為硯寒荒唐的行為做著補(bǔ)救。

    自此，又重復(fù)了三四次，有時(shí)是鳥兒突然飛過嚇了小羽一跳，又有時(shí)不知是什么東西讓小羽觸景生情，亦或是看到了小羽不認(rèn)識的人有些好奇。

    似乎每一次情緒輕微的波動都值得讓硯寒千里迢迢回來一趟。

    但每一次，面對著小羽的，都是那個(gè)笑容滿面的硯寒。

    那個(gè)耐心為小羽收拾好一切殘局的硯寒。

    他每一次回來看到所造成小羽情緒波動的原因都微乎其微，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的回來。

    看到小羽平安無事，才放心離開。

    他不知旌塵怎么舍得讓小羽受那么多委屈，他要將旌塵所沒有做到的都給小羽彌補(bǔ)回來。

    這是硯寒對自己的承諾。

    自此幾次，當(dāng)硯寒再回到大殿上時(shí)，人都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

    “君上，你這一趟一趟的，長老們還有妖界的子民們都看在眼中，君上......”云婳雖知道小羽在仙界受了多少苦，也知道硯寒有多愛小羽，但她還是以妖界一份子的身份來勸告硯寒。

    硯寒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有些疲憊“辛苦你們了?！?br/>
    “如今風(fēng)白羽像失了魂一樣，君上您身為妖帝，可不能一味的沉淪在這里??！”云婳再次忍不住說著。

    “本座知道了?！背幒袣鉄o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硯寒傷還尚未痊愈，又晝夜不分的照顧小羽，如今又兩邊兼顧，身體怎么吃得消？

    但為了小羽，硯寒可以。

    “師兄，白羽她......”關(guān)澈還是忍不住問起了小羽的情況。

    “她只是因?yàn)樵谙山缡芰颂啻碳?，有些不愿恢?fù)清醒，假以時(shí)日，一定會好的?！背幒畧?jiān)定的說著。

    “假以時(shí)日，師兄，我們的時(shí)間不多了啊，兩界大戰(zhàn)還有五日便要開始，若君上還是不能從白羽那里抽離出來，此次交戰(zhàn)，怕是......敗局已定啊.......”關(guān)澈一咬牙，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好，你們先下去吧，羽兒那里離不開人?！背幒俅位厝チ?。

    剩下云鸞云婳和關(guān)澈三人面面相覷。

    “關(guān)澈，怎么辦啊，這樣下去我們豈不是輸定了？”云婳似乎很是擔(dān)憂。

    “這件事，只能讓師兄自己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在他心中，白羽的地位，可在妖界之上，若真說的次數(shù)多了，說不定師兄徹底舍棄妖界，帶著白羽療傷去了?！标P(guān)澈倒是十分了解硯寒。

    “我們就尊重君上的決定便是，我相信，他心中還是有妖界的?！痹汽[還是站出來為硯寒說了話。

    “但愿如此吧......”關(guān)澈無奈的嘆了口氣。

    硯寒回到寢殿，一開門，便看到小羽靜靜的坐在床榻上看著自己。

    硯寒笑了笑，就當(dāng)是小羽在等自己回來吧......

    “沒人陪你說話，是不是很無聊？”硯寒就好像一直在自言自語，除了幾次扭頭，再沒有回應(yīng)。

    硯寒笑了笑“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早，我?guī)愠鋈マD(zhuǎn)轉(zhuǎn)，透透氣，這幾日可能有些忙，房中太悶了，總是要找個(gè)機(jī)會帶你出去的?！?br/>
    小羽并未回應(yīng)。

    硯寒則退到了距離小羽床榻兩三米遠(yuǎn)的地方，變出了一個(gè)屏障，一個(gè)案臺，上面擺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把椅子，一盞燭火。

    硯寒便靜靜的坐在屏風(fēng)后，應(yīng)是想要給小羽足夠的私人空間。

    硯寒知道，小羽的心中沒有自己，如今自己若是對小羽做了什么那便是趁人之危，待有朝一日小羽恢復(fù)神智，得知這一切會很難過。

    硯寒就是這樣，只要小羽不高興的，他便會連碰也不碰。

    小羽便只是坐在床榻上靜靜的，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

    硯寒則在屏風(fēng)后批改著妖界的文書，時(shí)不時(shí)透過屏風(fēng)隱隱約約的看著小羽的輪廓，若每日能如此，硯寒便也是知足的。

    不知過了多久，小羽脫下了鞋，緩緩躺到了床上。

    硯寒的嘴角終于揚(yáng)起一絲微笑，輕輕放下筆，躡手躡腳都走過了屏風(fēng)，將被子為小羽蓋好。

    自己則回到了硬邦邦冰冷的椅子上。

    硯寒從未奢求太多，他只想要小羽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身邊，每日能看自己一眼，亦或是，能讓自己每日都可看她一眼.......

    他所為小羽做的，真的太多太多，但他從未以此作為要挾去索取，反而是變本加厲的付出。

    有這樣的人作為妖界的帝王，怪不得云鸞那樣相信他。

    片刻之久，聽到小羽的鼾聲越過屏風(fēng)鉆入硯寒的耳朵里，硯寒的一天，這樣才算圓滿了.......

    不知過了多久，燈盞中的燭火熄了，硯寒趴在冰冷的案臺上睡熟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原來是云鸞。

    云鸞也很了解硯寒，畢竟這些年都是云鸞陪在硯寒身邊。

    她再清楚不過小羽是硯寒舍不得觸碰的人，怎么會借機(jī)做一些什么？

    但看著獨(dú)自一人睡在屏風(fēng)后的硯寒，云鸞應(yīng)是也很心疼吧。

    云鸞輕輕的將被子披在了硯寒的身上，透過月光，看著逐漸明朗的硯寒，她多想成為那個(gè)硯寒所期盼的人。

    她又何嘗想要硯寒受一點(diǎn)苦楚？

    她也恨不得硯寒可以免去這些挫折與坎坷，輕而易舉便可得到自己想要的，但可惜，自己可以毫不猶豫給予的，卻不是嚴(yán)寒想要的......

    看著硯寒的輪廓，云鸞還能說些什么呢？

    她那么心疼硯寒，卻只能將這一切埋藏在心底。

    每一次，也只是悄悄地看上一眼便離去，云鸞，又奢求過什么呢......

    云鸞悄悄地將硯寒尚未閱完的文書拿了回去，記得那時(shí)硯寒不在，都是自己幫忙批閱文書的。

    云鸞臨走時(shí)，還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羽，便小心翼翼地蹲在了小羽身前，“你可一定要快點(diǎn)好起來，若是此次大戰(zhàn)因?yàn)榫铣粤颂?，長老們還有妖界的子民們都不會讓他好過的，可是這些，他從來都不讓你知道，他想讓你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給你的一切，可我要告訴你，不管你在仙界受了什么委屈，君上不欠你的，妖界更不欠你的，君上想要彌補(bǔ)你是因?yàn)樗麗勰悖裳绮皇?，我知道，待你恢?fù)神智過后還是會選擇回到蕭旌塵身邊，這或許就是你要守護(hù)一生的信仰，可是我求求你，風(fēng)白羽我求求你，至少.......至少別讓君上難過好嗎？”

    說罷，云鸞便輕聲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寢殿。

    此時(shí)，原本靜靜躺在床榻上的小羽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屏風(fēng)后的硯寒，淚水浸濕了枕頭“我這副模樣，至少到最后，若我做了什么，不會怪到你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