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
呂志明和季陽洲同時驚訝的看向林舒。
呂志明奇怪地想,不是說想演郭襄嗎?怎么又問起小龍女了?他心里有些不高興,覺林舒有些得隴望蜀,野心太大。
季陽洲定定地看著林舒。他不知道林舒什么時候有這個念頭的,他從來沒聽林舒提過。到底是從哪天開始,林舒不再事事和他商量,先詢問他的意見了?
林舒坦然地迎向呂志明的目光說:“只是試一試。既然所有的角色都還沒定下來,我多試一個角色也無關緊要啊。希望呂導能給我一個展示的機會。您執(zhí)導多年,經(jīng)驗豐富,人人都夸經(jīng)您手調(diào)·教出來的演員,都有很大進步。哪怕失敗了,您隨便指點我?guī)拙?也勝過我一個人瞎琢磨呀。”
呂志明搖頭笑了起來,雖然明知道林舒是在恭維自己,但她聲音動聽、語氣誠懇,句句話都說中自己得意之處,讓他是想生氣都難:“好吧。反正拍攝地點季少也幫我解決了,現(xiàn)在我還真沒什么事做。你想試,那就試試看吧?!?br/>
林舒歡喜地回到臥室換衣服。
演小龍女這個念頭,不是她一時興起。那天她看完原著,心中充滿了惶恐。她總覺得她不可以去演郭襄。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角色,她不想一語成讖。
飾演這樣一個癡情無悔的少女,讓她莫名心悸。好像如果真的演了郭襄,她也會走向這個求而不得的悲劇結(jié)局。
即使人人都覺得她像郭襄,她也要爭上一爭。
如果隔開他們的是時光之河,那她就和時間賽跑。
既然命運把他送到她面前,她絕不輕言放棄。
林舒洗干凈妝容,起身坐到鏡前重新化妝。
小龍女長年居住在古墓里,不見天日,她的臉色應該是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林舒本人皮膚非常好,白皙細膩,但是顯然這種健康的白皙并不符合小龍女的形象。林舒拿出事先挑好的粉底,細致地上妝。她不僅在臉上施粉,脖頸、胸口、雙手、小臂,所有可能露出的地方都涂上同色粉底,然后提亮,使得皮膚散發(fā)出瑩潤如玉的光澤。
從眉中央開始,用高光粉一路打到鼻底,再用稍微深一點修容粉撲到鼻翼兩側(cè),將鼻子修飾的更加挺拔。用黑色眉粉重新描畫眉形,掃出一點點眉峰。簡單的兩處變化,突顯出小龍女那份女俠的英氣。
長發(fā)自然披下,用一根發(fā)帶簡單束在身后。
林舒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審視一會兒,神情沉靜。她試著去體會小龍女獨居在古墓中的冷清寂寞。記憶在心里翻騰,過去的片段一一在她腦海中閃過,最終定格在她孤單童年時代。院墻外孩子的嬉鬧聲呼嘯而過,四周群山環(huán)峙,露出頭頂極高的一片天空。而她就這樣一個人站在院子里。幼小的她,舉著與她瘦小身材極不相符的小提琴,認真地拉琴。
其實那時候她并不覺得孤單,反倒是現(xiàn)在,一想起季陽洲,時時會感到寂寞。
所以林舒覺得,在楊過闖入小龍女的世界前,小龍女并不是寂寞的。
林舒一點點深入的想。小龍女的世界簡單,她的心也極度簡單。她的行事準則只有兩個,師門規(guī)矩和楊過喜歡。她做事是我行我素的,不在意旁人、不計較后果。因為這世上紛紛擾擾的人群,在她眼中與路邊的頑石、林中的草木毫無區(qū)別。
林舒忽然覺得,也許小龍女最大的特點并不是人們認為的冷清,而是那份單純、專注,任性、不羈。
林舒站起身,抖開放在包包里的純白衣裙,穿到身上,然后推開門走出去。
在林舒進臥室后,客廳里的男人們卻進行著另一場談話。
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季陽洲不過是隨意揮灑,為林舒配了一下戲,呂志明立刻看出他游刃有余地高超演技。這么一個外型俊朗,背景強大,演技過硬的男人,正是呂志明夢寐以求的男主角。渾身上下,到處可做文章。
他的大腦馬上高速運轉(zhuǎn)起來,已經(jīng)構想出無數(shù)炒作熱點,于是極力地邀請季陽洲出演男主角楊過。
“我嗎?”季陽洲淡淡地看了呂志明一眼,沒有回答,而是反常地沉默起來。剛剛那一小段表演,像按下了一個開關,開啟了他對演戲的全部渴望與激情。直到現(xiàn)在,他還能感覺到手在激動地顫抖,那是他的身體在呼喚他回到舞臺,回到鏡頭前。
可他的計劃不是這樣的。他本打算積累一段時間的人脈,就開始籌備他的第一部電影,完成他上輩子一直沒完成的心愿?;氐轿枧_,那是之后的事情了。他做事一向有條理,按部就班,一個腳印一個腳印地向前走。
出演電視劇《神雕俠侶》對別的演員,或許是天降餡餅,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但做演員做到他那個份上,這樣的角色對他毫無吸引力。
也完全沒有技術含量。
但是他狂跳的心臟是怎么回事?他靈魂里極度的渴望是怎么回事?季陽洲簡直要苦笑了。他感覺自從遇到林舒,他的生活就開始失控,完全往他預想不到的方向發(fā)展。而他連一點反抗的心都提不起來。
他要演嗎?
他現(xiàn)在的身體素質(zhì)差強人意,他覺得還不夠完美的嗓音,他甚至想到他久違了的完全自由沒有騷擾的生活。這些往常都會作為他判斷依據(jù)的理由,此刻在他迫切的心情面前,全都成了亂七八糟的借口。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煩躁地想罵娘!
臥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呂志明和季陽洲循聲望去,旁邊百無聊賴坐著的助手小李不小心驚呼出聲,又馬上閉嘴。
白衣,黑發(fā),紅唇,明眸,林舒靜靜站在門口,猶如從月中走下的仙子,神秘安寧。明如秋水、澄如春波的一雙眼睛緩緩掃過呂志明、掃過小李,掃過屋里所有的器具。林舒視若無睹地環(huán)視一圈后,目光找到季陽洲,露出一抹極清淺的笑意。她臉上的表情很淡,眼中的歡欣卻如同獲得全世界,也許對她來說這就是她的全世界。這種強烈的反差,使得她眼中的情誼更動人心弦。然后她輕輕說:“過兒?!?br/>
季陽洲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呂志明忽然有點動心,也許林舒真能演小龍女也說不定。要知道像小龍女這種傳說級的美女,演員光有演技是不夠的。美貌和氣質(zhì)必須非常有說服力,觀眾才會買賬。他咂咂嘴,剛剛林舒笑的那一瞬間,真有一種整個屋子亮起來的感覺。而且林舒的演技比他預想中好太多了,再加上他心中隱隱有了個主意……
呂志明回頭,笑著對季陽洲說:“季少,那就試試看這段,楊過和小龍女在古墓成親。”
季陽洲拿著劇本瞟了一眼。這一段里面涉及到小龍女換嫁衣,挽發(fā)梳妝,要用到大量無實物表演。他自己肯定毫無障礙,但他想給林舒減輕點壓力,至少要有面真正的鏡子。他笑了笑說:“那我們到臥室去吧。”
他們轉(zhuǎn)移到臥室,林舒按照劇本的安排,走到梳妝臺前坐下。
季陽洲仍舊右手背在身后,躬身做出打開箱子,發(fā)現(xiàn)嫁妝的樣子。
林舒坐在旁邊,專注看著季陽洲動作,臉上帶笑:“你取出來,讓我看看?!?br/>
季陽洲手上變換不同姿勢,一會兒虛握成環(huán)狀,放到梳妝臺上,這是一瓶香油;一會兒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遞給林舒,那是一柄鳳釵。
林舒微微一笑:“我扮新娘子好不好?”她轉(zhuǎn)身面向鏡子,右手做出一個拿東西的動作,然后放進攤開的左手里。左手五指微合,做出握住的樣子。右手旋開盒蓋,放下蓋子,小拇指伸進去沾了一點胭脂,輕輕涂抹在腮邊。
林舒涂完,按照劇本,她要做出喜孜孜的樣子回頭問季陽洲:“好不好看?”但她剛一抬頭,就從鏡子里看到了季陽洲的臉。
鏡子里,他望著林舒,無聲無息地流淚,雙眼中是最深切的哀痛。
林舒忽然就失去了回頭的勇氣。她明知道是在演戲,依然被季陽洲的強大氣場帶著走。好像她真的是他永生永世的愛人一樣。
林舒看著鏡子里季陽洲刻骨銘心的眼神,忽然極度渴望做個演員,如果在現(xiàn)實里無法得到,那么她至少還能在鏡頭前與季陽洲相愛。
她眼眶微紅,與季陽洲在鏡中凝視,微笑著問:“你說我好不好看?”
“好了,可以了。”呂志明突然出聲打斷他們。剛剛已經(jīng)證實了他的猜想。他想的果然沒錯,以
季陽洲的水平,完全可以帶著別人入戲。所以林舒的演技只要外貌氣質(zhì)符合要求,演技過得去就行,剩下的完全可以交給季陽洲。
季陽洲閉上眼,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剛剛那段戲仿佛把他帶到了初出茅廬的時候。他作為顧天鴻的時候,出演的第一個角色,就是一部電影里的楊過。而現(xiàn)在,他有可能再次以這個角色回到鏡頭前。
仿佛是命運的安排一樣。
他看了一眼林舒,突然失笑。如果林舒明明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的拿下郭襄一角,卻還可以冒著失去的風險,去爭取她真正想要的角色。他為什么一定要按照理智去生活。此刻,他想演這個角色,讓那些人生計劃統(tǒng)統(tǒng)見鬼去吧!
季陽洲轉(zhuǎn)頭看向呂志明,輕松地說:“好,我來演楊過。”
作者有話要說:入V第二波驚雷!季哥哥要演楊過!滅哈哈,都忘了這篇文的名字了吧~
其實舒妹紙看著好像很懂事、很圓滑、很會做人,但實際上她骨子里面比誰都瘋狂任性,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不怕后果。
而季哥哥是恰好相反的,別人看著他覺得他調(diào)皮、任性、天真、不羈。但他是非常理智的,他做事情會特別有條理,我要先做這個再做那個,總之他是有計劃的一個人。
小九一直覺得,活得理智對于一個感性細膩的人來說,是比較累的一件事。某個人已經(jīng)這么有才華、有能力、有地位了,為什么不可以任性一點自我一點,多為自己活一點。把那么多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所以在小九文里,他不用那么克制自己。他不需要有人把他拉回現(xiàn)實,他更需要一個人陪他上天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