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成功,媽媽現(xiàn)在在靜養(yǎng)。謝謝你的關心,還有別的事情嗎?”陌蘭重新抬眸看索夫,面目表情地說道,嗓音和眸光里再無溫暖。
“有。陌蘭,我有件事想問你?!彼鞣螯c頭,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什么事?說?!蹦疤m點頭,坐正了身子,洗耳恭聽。
“陌蘭,你和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你母親病了,要動手術,所以你才和亞雄在一起的?”索夫的聲音不大不小,溫潤,如同往常一樣,只是這其中的情愫卻已截然不同。
“是或不是,這是我的選擇,索先生,你管的似乎有點寬了?!蹦疤m聞言后,淚水莫名地開始在眼眶里打轉,盡管心中覺得酸澀無比,但說出的話語卻依舊決然。
亞雄昨天陪著她等待完手術,得知了平安順利的結果后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臨走時他說今天上午會過來,現(xiàn)在應該快到了。
“要是還沒有什么事的話,你就先離開,亞雄可能馬上就要到了?!逼骋娝鞣蜓劾锏男耐?,陌蘭開始下逐客令。
其實,除了怕亞雄來,因為畢竟索夫的身份比較敏感。另外,她也害怕索夫若是再在這兒待下去,她的盔甲就要崩裂,然后哭得泣不成聲,成為一個小丑。
索夫咽了咽口水,他還想說點什么,沉默半晌后他開口道:“好,我知道了?!苯又戕D身離開。
陌蘭把自己想象得太堅強,以為這樣自己便不會哭,殊不知索夫才剛一轉身,她的眼淚就已經(jīng)決堤。
“蘭..蘭..蘭蘭,別哭,別哭......”不知什么時候,陌蘭昏睡著的母親已經(jīng)醒來,一醒來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在哭,哪個做母親的能不心疼呢。
“媽!你醒了——”看到醒來的母親,陌蘭自然是萬分高興的。她三兩下便將掛在臉上的眼淚抹干,現(xiàn)在她要以一個良好的姿態(tài)陪媽媽,傷心難過無奈什么的都去死!
“別..別哭?!蹦赣H還在吃力地啟唇,眼里泛著淚光,執(zhí)著地重復著那兩個字。她知道女兒的心里苦,女兒只是不說。
“嗯..媽媽,我不哭了?!蹦疤m調整好了自己以后,睜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母親。
“蘭蘭,是媽媽不好...媽媽的身體不好,拖累了你??瓤瓤取被舸好糁?,從她一睜眼看到眼前的天花板便明白了。自己現(xiàn)在住的是高級病房,若不是有貴人相助,憑借自己的那點積蓄,是怎么也住不進來的。
“媽媽,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蹦疤m搖頭道。只要媽媽能好起來,她怎樣其實都沒關系的。
“蘭蘭,不如咱現(xiàn)在回家去,若看到女兒不幸福,我寧愿病死?!被舸好魧嵲谑且姴坏门畠和纯?,心忽然一橫,這樣說道。
陌蘭一聽,秀眉立刻蹙起,“媽,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要是再這樣,我可生氣咯。我真的沒事,那個人他對我很好?!?br/>
是真的很好,特別好......她只是,只是因為另一個人而變得有點難過罷了。但這些,絕對都只是暫時的。她會慢慢適應的。
霍春敏不再說話,只是點頭。眼里已不僅僅是泛著淚光,而是掛滿淚珠。淚珠很快便自她的眼角快速滑落到醫(yī)院潔白的枕巾上,暈染開深色的一片,像一朵盛開的花。
陌蘭也點頭,她就那樣微笑著,安靜地注視著母親。她甘愿,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活著的目的,本來就是要為家人帶來幸福。如今,她算是只剩下母親了,她有什么理由不讓母親快樂安康呢?
“陌蘭——咦,伯母,您醒了?”亞雄提著水果走了進來,看到霍春敏醒了,有些驚喜道。
“這..這位是?”霍春敏吃力地扭過頭向門口看去,眼前的小伙子儀表堂堂,來頭定不簡單。
“這位是亞雄,你的救命恩人?!蹦疤m站起身走到亞雄的身邊,微笑著向母親介紹。
“哦?是嘛——”霍春敏聞言后有些激動,接著作勢便要起身。
“啊,用不著,用不著的,伯母,您別激動,好好修養(yǎng)身體?!眮喰垡姞詈筮B忙上前扶住霍春敏,讓她在原位躺好。接著又轉過身回到了陌蘭的身邊,輕輕牽起了她的手,眼神中滿是堅定。
“為陌蘭付出就是為我自己付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br/>
亞雄忽然的動作令陌蘭心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想到母親還在看著,便停止住了。努力想要假裝自然,表情卻很僵硬。
亞雄這動作以及言語想要表達什么,霍春敏作為過來人自然最清楚不過,可自己生養(yǎng)了那么多年的女兒,眨下眼睛皺下眉頭她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剛剛陌蘭的細微動作她都看在眼里,答案自然也在心中明了。這時,她的心中不由得泛起酸澀來。想哭,卻強忍住了。
“媽,你要好好養(yǎng)病,我和亞雄會陪伴著你的?!笨吹交舸好裘奸g展露出的一抹細微的酸澀,陌蘭面上帶著假裝出的幸福笑容說道,被亞雄牽著的手也主動緊了緊。
霍春敏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再次奪眶,她不斷地點頭,就像是被二人的幸福感動了一般。
“伯母,您就安心養(yǎng)病,我會好好照顧陌蘭的?!眮喰垡娔疤m難得那么主動,也更加握緊了她的手。
中午,亞雄帶著陌蘭回她家。她是該回家一趟了,這兩天以來,她一直在醫(yī)院守著母親,甚至連洗個澡換件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沿途經(jīng)過菜市場,陌蘭執(zhí)意要下車。為了表達對亞雄的感謝,她決定親手為他烹飪一頓午餐。亞雄不想陌蘭太過勞累,一開始當然是拒絕的。但看到陌蘭那真切的眼神,以及她說想也為媽媽做點,讓她換換口味,嘗一下家的味道后,也就不忍心拒絕了。
二人拎著新鮮的菜蔬剛要下車,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名中年女人,這個女人留著中長的棕黃色卷發(fā),身材瘦長,面上的妝容倒不是很濃郁,但就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不善之感。
二人抱著疑惑的心態(tài)下了車。下車后,亞雄拉著陌蘭走到那女人近前問道。
“請問您找誰?”
“你是誰?我找霍春敏,她人呢?”那個女人抬頭睨了眼亞雄,語氣透著不屑。
“你又是誰?找我媽媽干嘛?”陌蘭見這個女人要找媽媽,大概猜到了她可能是誰,語氣里不由充斥起了濃濃的敵意。這是個不速之客,盡管她屬長者,但此時不需要禮貌。
女人遭了冷遇,似乎有些生氣,惱火地撥了撥頭發(fā),她沒有理會陌蘭的質問,“小姑娘,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個黃臉婆的女兒?”自己長得不咋樣,生出來的女兒倒是挺鮮活水靈的嘛。
說完后她又瞧了亞雄身后的車一眼。呵,長得那么漂亮,也難怪這么早就懂得有錢的男人了。
“不許你詆毀我媽媽。常、雪、梅——”眼前的女人是誰,想必早就已經(jīng)不言而喻。最后的那三個字,陌蘭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可想對眼前的人是恨之入骨。
常學梅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呵,還不錯嘛,她都還沒說什么呢,這小妮子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誰了。
“來,讓你媽媽把這個簽了。”
這時陌蘭才注意到,常雪梅手中還攥著一張紙。
——離婚協(xié)議。
看到紙上這樣的字樣后,陌蘭的心猛然一懸。然后她又抬頭去看常雪梅。這囂張的女人把得意和跋扈寫在臉上的模樣甚是可惡。攥緊的十指緊握成拳,陌蘭就愣是不伸手去接。
這時,站在陌蘭身旁的亞雄有些好奇,接過了那張紙。
“這是什么?”
還未等到亞雄將那張紙放到眼前,陌蘭便伸手快速將紙接了過去,然后塞回到了常雪梅的手中。
“因為是你來的,所以我不接受。讓他親自過來,和我媽面談?!蹦疤m氣憤地說完后便轉身,拉著亞雄就準備往屋走。
常雪梅眼見那張紙被重新塞回到自己手中,心中鼓鼓地冒著氣,她自然明白陌蘭口中所說的那個“他”是指誰。
但是亞雄就不一定了,他感覺到此刻空氣中詭譎的氣氛交雜,仿佛還能感受到些許火電石光,心頭盡是疑問。
陌蘭口中的“他”是指誰,還有,她們塞來塞去的那張紙又是什么?
“站住——”常雪梅大聲叫住了陌蘭二人,陌蘭就這樣避而不見,也就等于拒絕了她的要求,她心中自然一萬個不滿,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
“還要說什么嗎?”已經(jīng)用鑰匙打開門的陌蘭站在門邊,扭過頭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