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剩下些許如血一般的晚霞還掛在天邊,潔白的云朵被燒成了一塊塊通紅的烙鐵一樣。
陳升斗左右手各自提著一些袋子,里面裝的都是今晚要吃的菜,窮孩子早當(dāng)家的他,已經(jīng)是要負(fù)責(zé)家里的飯菜了。
路上人群熙熙攘攘,看的陳升斗那叫一個心情煩躁,今天下午一單生意沒做成,反倒是還賠出去兩個鴨梨,著實晦氣。
再次加快了趕路的速度,陳升斗用鑰匙把門給打開了去,然后將買來的菜簡單處理了一下,便準(zhǔn)備熱鍋開始做飯。
“死老頭,祝你不得好死,這么大年紀(jì)了還在外面瞎轉(zhuǎn)悠...”
帶著怨念,陳升斗把菜下了鍋,灶臺上的油瓶已經(jīng)見底了,但就是借著這少許的油,陳升斗還真能做出一頓三人吃的晚餐來。
熟練的把各色調(diào)料放入鍋中,一頓猛如虎的操作之下,便將一盤青菜出了鍋,剩下的幾道菜也都是如此。
“唉,都怪這個死老頭,為了彌補回今天損失的兩個梨,害的我和賣青菜的大娘砍了半天的價,嘴皮子都給磨破了,不過還是賣肉的李大叔爽快,不僅便宜的把最后的肉賣給了我,還多送了兩塊肝?!标惿芬贿呧洁?,一邊翻炒。
待得半小時后,陳升斗用剩下的豬肝再打了個湯,邊等著父母回來吃飯了。
因為家里經(jīng)濟的關(guān)系,陳升斗其實到了高中讀了一年便沒有繼續(xù)讀下去了,這是他自己提出的意見,和父母苦心說了很久,終于是說服了父母,這才來到家里的水果攤幫忙。
當(dāng)他的父母聽到他想輟學(xué)的時候,自然是一萬個不愿意,只是家里也確實是困難,終于再好幾次差點吵起來的邊緣,才算是被說服了。
等到豬肝湯的腥香味四溢而出,陳升斗的父母也是回來了,兩人面容帶著疲憊與困倦,卷起的褲腳上還殘留著一些泥巴印子。
“今天店里生意如何?”陳父進門第一句便是關(guān)心的這個,家里雖然主要收入是把水果批發(fā)給別人,但是店里的收入也很重要。
聽到這句問話,陳升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門口幫父母接過手里的雜物,然后說道:“唉,別提了,那叫一個晦氣,今天碰上一個糟老頭子,生意沒做成還賠了兩個梨!”
陳升斗一邊抱怨,一邊幫父母放著手里的東西,有些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好在兩位父母也算是通情達理,并沒有責(zé)怪陳升斗的意思,知道做生意這種事情,一個才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也做不到多么好。
“沒事,與人為善,兩個梨而已?!标惛赶催^手,便坐在了桌子上。
然而陳母卻是嘟囔起嘴巴,白了陳父一眼道:“說的可真闊氣?!?br/>
“嘿嘿,我保證明天一定多做成幾單生意,吃菜吃菜!嘗嘗李大叔送的幾塊豬肝?!标惿酚每曜又噶酥缸郎系牟?,便大口扒起了飯,吃得那叫一個香。
聽到這話,陳父和陳母都不由得頓了頓夾菜的筷子,互相對視一眼,看出了雙方眼底的那一絲為難之色。
“怎么了?快吃啊,對了今天果園如何?”陳升斗不明所以,又夾了一口青菜嘴里,含糊不清的說道。
“呵呵,果園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也不知怎么的,今年的果子長得都特別好,尤其是橙子和柚子!果樹也都十分健壯!”一聽到果園,二老神色掩飾不住的欣喜。
看到自己的父母如此高興,陳升斗也就放心了些,同時還默默地感謝了兩句今年的風(fēng)調(diào)雨順。
“對了升斗,和你說個事。”陳父看了陳母一眼,還是嗓音低沉的出聲了。
聽到自己的父親喊自己,陳升斗也停止了扒飯的手,一邊咀嚼著口里的食物,一邊問道:“怎么了?”
“按照家里果園今年這長勢啊,恐怕咱家的手頭也沒那么緊了。”
陳升斗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對于這樣的狀況他也十分滿意,這樣他店里的生意差些也無所謂。
“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看看什么時候再入個學(xué)唄?城里哪所高中你選,你爹我啊親自去搞定這個事情!”陳父對著陳升斗揚了揚下巴,看起來十分的可靠。
只是話音一落,陳升斗默默的低下了頭,重新的扒起了飯,只顧著消滅眼前的食物,也沒有回話。
二老對視一眼,知道這孩子在考慮這事情的可行性,沒有立刻聽到回絕之語,就說明這事情有商量的余地。
孩子從小便很懂事,除了愛玩鬧了一些,也沒有犯過什么大錯,這一點他們還是很清楚的。
待得碗里的飯菜都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陳升斗也就停下了動筷子的手,咽下最后一口飯菜,他看了父母一眼,道:“也不是不行,但是有兩個問題我想知道?!?br/>
欣喜之色在二老的眼里出現(xiàn),他們最大的夢想便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考上大學(xué),成為一個有文化的人。
但是奈何家里境況確實是太差了,這才無奈讓孩子輟了學(xué),幫忙打點家里的生意。
只是如今果園的前景越來越好,這也就不需要孩子幫忙看店了,所以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重新進入學(xué)校里念書考大學(xué)。
“你說,什么問題!”
“第一!”
“明天我要去果園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同你們說的那樣!”
陳父點了點頭,道:“這個沒問題!也好讓你放心,這才可以安心的念書!”
“第二!”
“中途再次去念書,真的有那么容易搞定嗎?如果有求于人那還是算了!”
父母二人都露出了為難之色,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要中途再次回到高中,這事情的難辦力度自然不小,少不了要低聲下氣。
“這個你不用管,我和你媽當(dāng)然可以解決,你放心就行!”陳父拍了拍胸口,便是打了包票。
看到父母眼里的為難之色,當(dāng)然知道這是兩個人在逞強,他雖然年紀(jì)不大,但是世界上的道理懂得不少,想要再次回到校園,這可比當(dāng)初輟學(xué)要難得多啊。
考慮到自己父親的顏面,陳升斗也沒有拆穿,他知道父母心中最大的渴望是什么,望子成龍的心理,每個父母都是有的。
如果可以讓孩子念書,沒有哪個父母會愿意讓自己的孩子去看店,在老一輩的思想中,“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個理念可是根深蒂固的!
“好!那我同意了!”陳升斗離開飯桌,剩下的都交給了他的父母。